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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还算凉快，地面是估计是刚洒了水，灰扑扑的水泥地面洇成了斑驳的褐色，透着一股子年代久远的味道。 顾言去货架拎了一袋面包去结账，柜台里空无一人，靠墙根的地方倒有个大爷，正倚在躺椅里悠哉悠哉的举着收音机听广播。 “老板结账。”顾言朝大爷喊了一嗓子。 大爷懒哒哒地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紧接着胡子动了动。“去柜台。” 顾言腹诽，您老爷子要不要起来看一眼，柜台有人吗就去柜台。“柜台没人。” “你喊一嗓子就有了。”大爷这次脸眼皮都没抬。 顾言回头，柜台拢共就那么大地儿，一眼就能看过来的程度，喊一嗓子人是能从地底下钻出来么。 “结账·····”对着空气喊的时候，顾言感觉自己像个脑残。 “大点声······” 我去，我还就不信了，今天我就看看这人是真能从地底下钻出来怎么着！ 顾言清清嗓子，气沉丹田，正要张嘴发力，最靠里的墙面上突然开了一扇小门，一个人影从里面闪了出来。 那小门不带门框，花墙纸整面贴过去的，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等看清人脸，顾言一愣，这不他那傻……不是，神奇的同桌吗! 扫码枪滴得一声，路泽薄薄的眼皮抬了下。“这里不看牙。” 顾言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张着个大嘴，默默的把牙收了回去。 收款的电脑好像网络不太好似的，扫完码路泽看着显示屏半天没动，气氛就这么尴尬的沉默着。 顾言站在原地，扭头往货架上看，一副让我看看还有什么要买的，搞得自己好像一副很随意的样子。 正午阳光从货架上码放整齐的货品的空隙中投射进来，一束金黄的光刚好投射在柜台上，有不少细小的微尘在光里游荡。 柜台另一边放了一个烧水壶，叮了一声，提示水已经烧开。 路泽放下扫码枪，转身拿了个纸杯，端起壶往纸杯里倒了一半热水后，又转身从后边饮水机里接了半杯凉的。 路泽端着纸杯伸过来的时候，顾言大脑突然像短路了一下，下意识的要伸手去接，一声谢谢都在牙上贴着了。 结果被路泽抬手躲开，嫌弃意味明显的啧了一声。 顾言脑子里蹦出个小人狂扇自己巴掌，你到底为什么要自作多情啊。 “躲开点，挡路了。”路泽说。 顾言撇撇嘴，灰溜溜地从柜台前的小门那让开。 没一会儿，脑袋后边传来对话。 “把药吃了。” “我记得我吃了。” “没吃，赶紧吃了。” 小人不扇巴掌了，改成揪着头发满地满地打滚，丢人啊。
第0008章 巷子弯弯绕绕，顾言握着面包边走边吃。来的时候不怎么觉得，回的时候才发现要转这么多道。 其实青口就在学校后面，直线距离不远，就是得围着学校转一圈。 跑进学校的时候，铃声已经响起，悠悠的曲调回荡催的人格外着急。顾言三步并两步的往教学楼冲，刚跑上二楼，就在楼梯口撞上了一个细长的身影。 顾言暗自靠了一声，不会这么点背吧。 杆杆君把小本本拿出来，按动了下圆珠笔，然后手腕交叠。 “上课铃响前必须到教室，不知道吗？身为学生这点都做不到吗？学校三令五申，要是都像你这样散漫，那学校成什么样子！几班的？班主任谁？说！” 噼里啪啦一顿输出，连个气口都没有。顾言心道，这口速，不练Rap真屈才…… 顾言嗯啊了几声，苦命地以为今天就要名落杆君的荣誉之榜。结果不远处有人喊了自己一声，扭头一看，狗蛋抱着一摞作业正从走廊的另一侧走过来，隔着不远的朝他招手。 “顾言，卷子我拿到了，老师说不用找了，你快回来上课吧。”那一刻，狗蛋身上散发的光辉不逊于圣母玛利亚。 杆杆嗯？了一声，眯起眼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视，顾言脸不红心不跳，演技大上身。“好的，这就来，我说找了半天没找到呢！” 转头还要卖个乖，“主任再见，主任辛苦！” 估计是很久没被问过好了，杆杆哏了一下。“好……好……不辛苦……” 两人一溜烟儿的跑回班里，途中狗蛋胳膊肘碰了下顾言，低声道：“反应快不！” 顾言身子挡着比了个大拇指：“堪比炳添！” 往自己座位走的路上，顾言抬眼往后一瞥，结果差点摔一跟头。他那说不见人就不见人的同桌正歪着一侧肩膀懒散地靠着后墙，嘴里叼着一根笔芯，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 顾言一脑门子问号，这人什么时候进教室的？自己从青口超市走那会儿，他不是还在超市里呢嘛，况且他走这一路也没看见人呐。 难不成是双胞胎？回座位坐下，顾言又侧头看了一眼，恰巧路泽也看过来，头没有动，只是黑黝黝的眼珠往眼尾处动了动，看上去冷漠又疏离。 顾言肯定了，绝对不是双胞胎，就算长的分毫不差，那副要死不活的拽样子满世界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下午第一节数学课，狗蛋刚把前两天考的随堂测的卷子分下去，班里立马开始赶大集，有鬼哭狼嚎的，有到处流窜交流答案的，有默默翻书订正答案的。 顾言都不在这几种路子里，他属于表面平静但内心泪水疯狂决堤，哐哐以头撞大墙者。 前面步骤都对，最后结果少画个零。估计数老判卷子时也气坏了，狠狠地打了个红叉，旁边还重重画上了三个感叹号，纸面都被划破了一道。给分的时候可能是还是于心不忍，只给扣了2分，卷子右上角鲜红的148简直像个讽刺，少个零，这犯的什么智障错误。 数老一上课就先点评了随堂测的情况。“平时下了多少功夫，考个试就体现出来了，都是学完的东西，有的同学正确率依旧还达不到九十以上，你们自己想想应该吗？” “还有有的同学粗心大意！你自己看看你该得那分吗？该得吗？这要是高考，你就找个墙角哭吧！” 顾言直接没敢抬头，只觉得有火星子噼里啪啦的燎到脸上。 “不满意！我非常不满意！”盖着头顶的几缕长发散下来，看得出来来是真的很生气。 下了课，数老敲敲顾言的桌子。“跟我来一趟。” 前面宋阳回头表示同情，顾言回他一个滚犊子的眼神。 心想着，不至于吧，虽说他犯的这错误确实低级，倒也不必浪费时间单独面谈吧。 跟着到了数学组办公室里，数老拍到桌子上一张报名表。 顾言低头看，标题加黑加粗：“景润杯”全省竞赛报名表。 哦，这事，吓我一跳。顾言松了口气。 关于这个竞赛，顾言还是了解一些的。数学教育协会主持的，每年一届，每个学校各级部出一个代表，含金量虽不能和奥赛相比，但要是在景润杯拿个好成绩，那也是学生履历上相当耀眼的一笔，高三如果提前批，这些成绩是可以参与加分的。 数老喝了口茶水，又往杯子里呸了一口不小心喝进嘴的茶叶。“这个比赛你应该知道吧······” 顾言点头。 “通过分析你在之前学校的数学成绩，看得出来顾言同学的这个数学水平还是很高的，所以，学校决定由你为代表去参赛。报名这周就截止了，信息表尽快填一填交给我，我还要上交给学校。” 顾言没说话，曲着手指蹭了下眉毛。 数老看了他一眼，“怎么？有压力？” “没有······” 压力是不存在的，打小就被顾怀源送去参加大大小小的竞赛，顾言早就竞皮实了。他只是没想到，自己转来新校还没多久，参赛资格竟会落在他身上。 心里有个小人在迎风狂笑，我也想低调，可是实力不允许啊！顾言甩手一巴掌将小人扇翻，先别得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这里有本竞赛题集锦，你拿回去做一做，对你应该是很有帮助的······”数老说着起身去墙边的铁皮橱子里找。 顾言站在办公桌边等，桌子上歪歪扭扭的摞了一些卷子和教案什么的，放在最上面的那一本里露着一截纸，表头和顾言现在手里的这张报名表一模一样。 鬼使神差的伸出两根手指，夹着那截纸往外往外抽了抽，姓名那栏，顾言看的清楚，路泽。 而后面的信息则一律空着没再填写。 顾言好像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 拿了册子和报名表回教室，视线落在最后排的位置。路泽支着一条手臂侧着身子半趴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放在桌洞里肩膀微动，像在打字。 顾言刚过来坐下，路泽正把桌洞里的手机抓起来放进裤子口袋里，然后起身推开后门出去了。 ———— 大清早爷俩各自顶着一头炸毛在客厅里对视。 “你今早怎么吃？”顾怀源拿起衣架上的衬衫闻闻放下了，又拿起另一件闻了闻，开始往身上套。 “食堂或者路边早餐摊。” “尽量吃点健康的，这几天看你晚上回来老吃泡面，少吃点那玩意对身体不好。” 顾言满脸控诉，“你还知道不健康啊，我就想问问我那油菜炒海米，和煎鸡蛋呢？” 昨晚林兰打来电话询问爷俩在家吃的怎么样，顾怀源回头看了眼正在嗦泡面的顾言，然后对着电话大言不惭。“吃的还行，炒了点菜。” 林兰问他炒的什么，顾怀源睁着眼睛说瞎话。“炒的海米油菜，和煎鸡蛋。” 估计是林兰不怎么信，要求和顾言通话，顾怀源反往里屋走，“他在屋里学习呢，新学校总归要辛苦一点······哎呀，怎么不会，从网上简单学一下就行了，你就放心好了，不会让他吃乱七八糟的，又不是小孩子了，再不济不是还有学校食堂嘛······” 顾怀源选择性耳聋，手胡乱抓了几下头发。“不等你了啊，我今天学校有急事……” 顾言切了一声，嘟囔了句，你什么时候等过我。 走到门口，顾怀源像想起什么似的“对了……” 顾言抬眼看过去。 “你向伯伯说你要参加景润杯竞赛是吧？” 顾言转身去架子上拿书包，没回应。 “那个竞赛还挺重要的，以后可以参与加分，这几天着重训练一下，要是有需要我可以让你李叔来给你培训几天，他以前就是专门出竞赛题的……” 顾言耷拉着眼皮一副听烦了的模样，伸手指指墙上的表。“你今天又没事了是吗？” 顾怀源嘴角咧了咧。“走了走了……” 岭附六点半的早自习，顾言收拾妥当拎了包准备出门。 一开门对面也正好开门，顾言对他短暂的对视了一眼。估计也是刚收拾完，刘海的末端还湿漉漉的，不长不短的垂在眼皮上面，看人的时候都带了点自来水的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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