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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袁征又自胸腔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但是小蒋啊……” 他抬眼看向了蒋沐凡,眼底带着怜悯,话语间是无限的由衷—— “咱们退一万步不说,你也别当我是贺白的朋友,退一万步,你不跟贺白在一起了,跟他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没人强求你,全当是谁没了谁都能活……” “……你也得把自己后面的人生的路想好了,是不是?再怎么地,也得好好的,先把该念的书念完。” 袁征的好言相劝,几乎到了苦口婆心的程度。 就仿佛是一阵能明人心智的清风。 蒋沐凡眼底逐渐开始闪烁,他的手指捏着自己那皱皱巴巴的衬衫衣角,关节已经开始发了白。 袁征的声音仿佛是来自上空的某种救赎一般,流入了自己的耳中,让蒋沐凡不禁有些想哭。 …… “既然你要选择继续活着,那就不要只是苟延残喘的活着,不求你多么的出人头地,如何的拼搏向上,但起码……要走一条平坦的正途吧。” “现在距离高考就剩三个多月的时间,我觉得你,得先坚持把这件事情做好再说。” “跟我们回永宁,闷过这三个月,儿女情长放一边,往日创伤也都抛开,三个月之后,是要继续向前还是重获新生,都由你自己选,怎么样?” “……”
第280章 愿与愁 “跟我们回永宁,闷过这三个月,儿女情长放一边,往日创伤也都抛开,三个月之后,是要继续向前还是重获新生,都由你自己选,怎么样?” …… 不论时光如何流转,不论是过了一个两个,甚至三五个十年—— 蒋沐凡再回想起那个在乔阳的午后的时候,都会对这位年长自己许多岁的袁警官,发自肺腑的道一声感谢。 …… 回程的日期因为蒋沐凡的意外小插曲,被延迟退后了两天。 在乔阳住下的第一天,贺白因为不能接受蒋沐凡的软弱逃避,而变得愤怒发狂,于是在房间跟蒋沐凡的那一通吵闹,让蒋沐凡情绪爆发,变得难以自控。 他在从前住院的时候,是被几乎确诊了有明显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的。 所以贺白的行为,无异于是让一个心脏病患者去做剧烈运动,蒋沐凡的发作成为了必然。 他在贺白走后就被那灭顶的窒息感所包围,心跳加速,浑身发抖,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晕过去了。 这说实话,是一个很危险的事,一个人莫名的晕倒,周围却没有人在身边。 蒋沐凡在自己的房间里昏迷了一整晚,第二天日上杆头,才被贺白和袁征发现。 那天晚上贺白一夜基本上未合眼,就静静地等着天亮,早早的带着蒋沐凡出发回家。 他因为前一天和蒋沐凡的争吵,一整晚都沉浸在那难以自拔的怨恨之中。 就如同自己对蒋沐凡所说的那样——自己就是那种,被招惹起来就再也甩不掉的人。 如果在这个时候,蒋沐凡要放弃自己,那贺白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与原谅的。 甚至他这次都想着干脆豁出去了,就要直接带着蒋沐凡去面见蒋萍,把所有的话都说开。 从前贺白还想要做一个顾全大局的人,想要照顾母亲的情绪,照顾蒋沐凡的感受,甚至还要考虑家庭的现状,自己受一点委屈也没关系,受就受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拼尽全力救回来的人,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他变得一无所有。 贺白也就直接就此摆烂了,自己都已经一步步忍让到了这个地步,接受蒋沐凡怕自己,接受蒋沐凡不愿意见自己,接受蒋沐凡军心动摇,甚至接受蒋沐凡可能要与自己不再做恋人…… 他都做到了这个地步,只要蒋沐凡好,什么都接受的地步。 蒋沐凡竟然还要选择一走了之,听那人的意思,蒋沐凡不但想要一走了之,还要把这一走了之,称作是一种“被放过”。 这让贺白不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他几乎是忍到了极限,才只是对着蒋沐凡怒吼了那么几句。 若是不让他忍耐,贺白怕是连就地撕了蒋沐凡的心都有。 于是一整晚他都在等着天亮,等着第二天不考虑任何后果的,把蒋沐凡带回去,跟蒋萍表明自己的态度。 他要和蒋沐凡在一起,谁也不能把蒋沐凡从自己身边赶走。 贺振华的死,与蒋沐凡有关,但却永远,都不能说是蒋沐凡的错。 贺白未雨绸缪了一整晚,就在天色刚刚蒙蒙亮的时候,便一把推开了自己的房门,一个转身,伸手敲起了蒋沐凡的房门。 前三声,无人应答。 贺白耐心的等了一等,接着是下一个三声。 依旧空空,无人回应。 贺白继续等。 再三声。 再三声…… 贺白终于察觉出了不对劲。 他从敲门变成了拍门,之后就快要发展成了砸门。 框框框的巨响还没有出现一会儿,就吵醒了对面睡着的袁征。 袁征出来见贺白的脸色,又是那仿佛要走火入魔的模样,就跟当时在派出所里说他找不到蒋沐凡了的时候一样。 袁征心内一慌,连忙跑去叫前台的人。 那个时间,酒店的许多员工都没有开始上班,只有前台的人在值班,袁征匆匆跑过去叫了人拿了酒店的万能房卡,几乎是用冲的就爬上了他们住的三楼。 “你别着急,你先给人家让开!” 袁征在不断的安抚中将贺白从那可怜的酒店房门口拉开。 耳边除了贺白有些崩溃的敲门声,还有那一声声情绪复杂的“凡凡”。 愤怒,恐惧,又像是某种认输的求饶。 袁征脑袋一大,发自内心地觉得,等回了永宁,高低也得让贺白去看看精神科去,他是认真的。 酒店前台的值班人员也被贺白这样子有些吓到了,吧嗒一声刷开了蒋沐凡住的房门之后,连忙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连屋内究竟是怎么回事都没来得及看。 贺白几乎是靠着惯性冲进去的。 一进门,就看到了床上的一个蜷缩的身影。 “……” 袁征追在贺白身后,看到了贺白肉眼可见的肩膀一塌,脚下一软的就摔在了地上。 那是一种典型的,大难不死之后惊魂未定的表现。 袁征大叫了一声贺白的名字,上前了两步,先把地上的那位几乎是魂飞魄散的人扶了起来。 贺白堪称是没出息的跌跌撞撞的到了蒋沐凡身边,一到床边,就伸手摸上了蒋沐凡的额头,习惯的,下意识的。 结果蒋沐凡的额头却是滚烫。 房间的窗户大开,蒋沐凡身上就只有一件白色的薄衬衫,没有盖被子的被吹了一晚上,不发烧才奇怪。 贺白嘴里叫了几声蒋沐凡的名字,明显是心疼了,心疼又害怕。 可蒋沐凡却像是已经被烧糊涂了似的,双眼紧闭,脸色通红。 嘴里仿佛还在喃喃的念着什么胡话,谁也听不清。 袁征二话不说的就将贺白先拉开了,基本上用的是蛮力,否则贺白这个力气应该是劝不动。 袁征身强力壮,除了被阿澈费了的那只手现在不太得劲以外,其他都比现在身上跟马蜂窝似的的贺白强了不知道多少。 “走,去医院。” 把蒋沐凡一把扔到背上之后,袁征头也不回的就往车上奔去了。 他眼睛看也不看贺白一眼的,就为让贺白在这现实中振作。 等蒋沐凡到了医院之后,急诊的人便给蒋沐凡匆忙的查了血常规和心电图。 看都没有什么大问题了之后,才敢给蒋沐凡最后打上了退烧针和各种葡萄糖生理盐水。 再之后,就是蒋沐凡犹如一个安静的布娃娃一样的,躺在这输液大厅的一个安静的一角。 身边守着一个贺白。 那个输液厅的大躺椅被放平的时候,高度就像是一个给病房陪人睡的行军床一样的低矮。 贺白几乎是半跪着的样子停在蒋沐凡的身边。 他从始至终都双手紧握着蒋沐凡的手,听着蒋沐凡在睡梦中的喃喃低语。 贺白能感觉到蒋沐凡可能又是在做噩梦了,他看起来非常的痛苦难熬。 额头是源源不断的冷汗,贺白给蒋沐凡不论怎么擦,过不了一会儿,都会再浮出一层出来。 贺白不知道在蒋沐凡身边跪了多少个小时,终于是心疼的再不能自已。 他在蒋沐凡神智不清的痛苦呢喃之中,最终破开了防线。 像是一个举了白旗的将军一样,失魂落魄,走投无路的把脸俯在了蒋沐凡的手背上。 “凡凡。” “好了凡凡。” “不哭了,我们不哭了…” …… 那天,贺白低声求饶了很久。 到最后自己也要在这天旋地转之中,因为体力不支而快要倒下的时候,蒋沐凡都没能睁开眼睛看自己一眼。 之后再清醒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在袁征的昂科威的后排坐着了。 …… 贺白快要忘记自己是怎么被后面来的袁征,堪称是暴力的塞进了这个昂科威的后排座。 最后就记得袁征似乎是扔了一句让自己先好好睡一觉之后,便不见了踪影。 贺白猜袁征是去帮自己看蒋沐凡了,他起初是不愿意的,但奈何袁征那货应该早就想到了自己可能要作死反抗,于是下了车就把车给锁了。 把贺白跟关监狱里似的关在了自己的昂科威里,但袁征好在还有一些安全意识,给贺白开了个天窗。 但也就是只开了一条小缝,最后临走的时候还没好气的给贺白回了一句:“你有本事把我的车给我砸了。” “老子告诉你这可是老子的私家车,你敢给我破坏一点,小心我讹死你!” “……” 贺白无法,只能在里面先呆着冷静。 之后他便沉沉的在车里睡了一觉,再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袁征给自己发了条微信,说他和蒋沐凡已经把吊瓶打完了,马上就过来。 …… 乔阳的这家连锁酒店的这三间大床房,被一口气的续了两天的房。 因为蒋沐凡是病毒细菌混合感染导致的风寒感冒,高烧反复不退,得打三天针。 是的,蒋沐凡这吹了一晚上的风,是整整烧了一整晚,第二天针打下去了才降了一些。 但还没过一会儿,就又烧起来了。 打完消炎药,急诊的大夫又给蒋沐凡做了个血常规,那白细胞依旧是高的吓人。 于是急诊的人就给蒋沐凡开了三天的头孢,说把针打上吧,受了大凉了,炎症早早消下去人不受罪,要不该拖成肺炎了。 蒋沐凡被袁征知心姐姐的那么一点拨,之后谁也没有他听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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