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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在他手指刚刚碰上了手里的那一刻,鬼使神差的他好像耳边传来了贺白的声音—— 那是贺白还在念书,还是个热情阳光的大男孩儿的时候,他好像是站在暖阳中,笑眯眯的喊了自己的名字,叫自己跟他回家。 蒋沐凡想再往被子里缩一缩,可却在这荒谬幻听中动弹不得,他嘴里呢喃了一声:“哥……” 而后便陷入了黑暗。 …… 那是一个置身于水火之间的荒诞的梦。 他感觉自己在世界各地旅游,穿着今天穿的衬衫和休闲裤,脚上蹬着不适合远途走路的小羊皮鞋。 他一会儿在沙漠中,热的他口干舌燥满头大汗;一会儿又置身于冰窟里,寒气从他的脚尖一直钻进了他的胸口,心脏都能被捏停一般;一会儿,他又好像站上了山峰之巅,本应好好欣赏一览众山小的壮观美景,可山顶的风吹的他居然连站都站不起来…… 不知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多久,在他折腾得感觉自己马上就命不久矣的时候,脸上忽然被敷上了一层冰凉。 蒋沐凡双颊的肿痛被这股凉劲儿遮得消散了许多,他舒服的朝着那那个方向帖了贴,感觉自己好像是被谁连带着被子全数搂在了怀里。 这带着香气的怀抱让蒋沐凡以为自己还在梦里,昏沉之中他嘴里小声的念着—— “方黎?方黎…” “……” 蒋沐凡感到眼皮上划过了几粒儿水滴,他以为那是自己的汗。 随后,好像是有一个冰冷的唇,轻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哥……” 混乱中,蒋沐凡本能的唤道。 …… 蒋沐凡昏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来身上出了一层黏黏的汗,烧也消下去了。 他不想去挤那个公共卫浴,去外面打了盆热水把自己的汗擦了一遍,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便动身打算去见方黎了。 脸上的肿还没消完,但比前一天已经好看多了,蒋沐凡早上照镜子的时候还挺感叹,自己身体恢复能力还挺惊人。 收拾好自己之后,蒋沐凡捂了个口罩遮住了脸上的红肿,然后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窗锁和门锁是否顶事儿。 尽管屋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总归还是要防着点有小偷或者变态进来,他一时半会儿还得在这里住下去,进来个外人也怪膈应的。 好在门窗的锁都好着,只是窗户边沿有一点小变形,像是被谁压得或者是踩下去的。 蒋沐凡昨天进屋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这块儿,他猜想可能是自己昨天身体不适所以眼睛多少有点不好使,今天才发现窗户的这处变形。 老房子小毛病多都是正常,蒋沐凡没有多想,他来回推拉了两下窗子,一看不影响正常使用,便拍了拍屁股扭头出门了。 除了窗框的变形以外,外面窗台的红砖上还有一道不起眼的血迹,可惜蒋沐凡丝毫没看到。 蒋沐凡进了精德先找到了严宁。 严宁一晚上也没睡好,她发愁的事情太多,严常军的施压,精德层流室的迟迟测试不合格,M国公司内部的纠纷,方黎的适配骨髓,还有这个蒋沐凡。 昨晚严宁应付严老头子应付了一晚上,也知道了严老头子把蒋沐凡给揍了的事情,老头子的掌力严宁清楚,说老爷子是廉颇在世都不为过,这几个巴掌要放严常军年轻时候,蒋沐凡估计牙都要碎。 蒋沐凡疼不疼的她是管不着,她老早以前也想动手收拾这小白脸了。 严宁就是担心方黎,这蒋沐凡要来的事情,她还没提前给方黎打招呼,现在蒋沐凡不但要来,还要顶着个猪脸来,那还真不好说方黎能不能受得了。 别本来成人之美的好事,最后整的方黎一个情绪激动,闹出个什么好歹来。 严宁不知道蒋沐凡具体伤了多重,她找人准备了帽子口罩,打算等蒋沐凡来给蒋沐凡套上。 可等到人来的时候,蒋沐凡的脸竟比她想象的要轻一些,这让严宁还挺意外,是老头子手下留情了还是老头子年纪大了? 严宁见状松了口气,也懒得细想,她说到做到,把蒋沐凡带上了三楼。 蒋沐凡跟在严宁屁股后面,心里莫名还有点紧张,跟第一次和方黎约会似的。 方黎住的那层楼与楼下是天差地别,就像是个养虫的蛊,里面有所有虫子所需的营养和环境,方黎就是那个在这个玻璃罩下的虫。 但尽管给他的都是最顶尖的条件,可他依旧活的艰难。 严宁把蒋沐凡带到病房门口后,在门口侧了个身,示意让蒋沐凡自己进去,她就不奉陪了。 蒋沐凡这时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他调整了下呼吸,咬了咬牙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是一个玄关,接下来就是一个带着一面大落地窗的客厅,客厅右手边有一个双开门,门虚掩着,里面应该就是病房了。 严宁是真有钱,这弄的跟谁家豪宅似的,蒋沐凡想。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方黎身上监测仪的滴滴声。 要不是有这声音,蒋沐凡甚至都觉得这房间里没有人。 他循着这滴滴声往病房里走去。 “别再来了,我说了我实在吃不下。” 这是蒋沐凡这么多天来,第一次听到了方黎的声音。 蒋沐凡朝病床上望去,方黎正半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他比分开时还要瘦,已经不好看了。 “方黎。”蒋沐凡叫了一声,声音在口罩里快走了调儿,“是我。” “……” 蒋沐凡的声音像是一个小榔头,在方黎心上“咚”地敲了一下,方黎觉得自己的魂都震了三震。 他猛的睁开了眼睛,盯着眼前模糊不清的人:“……你怎么找来的?” 蒋沐凡把骂方黎的话在心里攒了千遍万遍,可一到真场面他却心软的一句也说不出来。 蒋沐凡走到方黎身边坐下,轻松的笑了笑:“闻着你的味儿,循着你的声儿,自然就找过来了。” 方黎定定的看着蒋沐凡,丝毫笑不出来。 蒋沐凡脸上的伤忽然一阵抽痛,弄得他满腹的委屈。 他轻轻抚上方黎的脸,缓缓道:“知道我废了多大劲吗?知道我这几天有多茶饭不思寝食难安吗?” “你有没有脑子?方黎,你怎么可以抛下我?” 蒋沐凡在外面过的什么日子,方黎连想都不敢想。 “你怎么进来的?那老皇后同意了?”方黎用力想看清他朝思暮想的那双眼睛,心疼的哽咽道。 他看见蒋沐凡的眼睛露出了些笑意,对他点了点头。 …… 多年的努力,终于在这个尴尬的节点,不知蒋沐凡用了什么法子清除了他们眼前所有的阻碍,让他们终于可以并肩站在阳光下。 方黎感觉肩上的石头被卸了大半。 不知为时还尚不尚晚。 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第42章 戒断期 1 看到方黎还活生生的在自己面前,蒋沐凡觉得这太阳终于不再那么冷了,地球终于步入正轨了。 今日好消息太重磅,方黎精神状态好了许多,居然有劲儿哈哈大笑了。 严宁默默站在门外偷看了一会儿,便退出了房间。 屋里的人各有各的心酸和难受,等两人抱头痛哭完,一切都恢复了正常,方黎又没脸没皮的“宝儿”啊“宝儿”的叫。 只可惜他体力有限,中气不足,那爱称进了他嘴里像是在叫魂儿。 可谁叫人家一个叫得甜蜜,一个听着安心。 下午在蒋沐凡的照顾下,方黎一口气干了两碗十全大补汤,跟蒋沐凡背着人还亲了两口小嘴。 憋了这么些天,方黎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已经死了,现在忽然给他来了个精神解放,方黎抓紧了时间,回光返照似的把流氓事儿可以说是做尽了。 蒋沐凡可没心情陪方黎腻歪,他就提心吊胆着生怕方黎发现自己这肿脸,按方黎这个脾气,追究下去了肯定没好事儿。 虽然严宁现在是破防了,可严老头子绝不可能饶了他,就冲那几个巴掌跟最后那句让他拿命还的话,估计严老头子到死都不会让蒋沐凡再近方黎的身。 蒋沐凡想着自己好不容易能安安生生的呆在这儿,还能有个严宁跟他差不多算站一边,之前什么被扫地出门什么被“严嬷嬷”扇巴掌,受就受了,事情结果是他想要的就行,不给方黎添堵,也不给自己惹事儿。 方黎在跟蒋沐凡腻歪的时候碰到了蒋沐凡的脸,让蒋沐凡猝不及防的“嘶”了一声。 好在方黎眼神不好,看不真切蒋沐凡的伤,被蒋沐凡一个“最近牙疼”给糊弄过去了。 接下来方黎问他怎么找到这儿的,蒋沐凡就说是任明间谍工作做的好,给他飞鸽传书了。 方黎问他怎么混进来的,蒋沐凡就现编了段辩论对白,把他和严宁之间的嘴仗演得是惊心动魄。 方黎又问他这两天是怎么过的,蒋沐凡就说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手现在也好了,郑强还吵着叫他去上班,忙得不得了。 在机场狂奔到晕倒,家里被换的门锁,三只像是装垃圾一样的箱子,阴暗的短租房,严常军的毒掌,还有贺白。 蒋沐凡都只字未提,他连哄带骗的编着故事,让方黎听得云里雾里,信又不信。 还是那句话,是他想要的结果就行,过程已经不再重要了。 只要方黎还在,那他就还有还有努力活着的理由。 蒋沐凡最怕的一直都是再次孤零零的变成一个人。 ...... 贺白带着手上的伤去上班了。 他左手的手掌,被铁制品从虎口到小指的指根,划了一道长口子。 贺白自己给自己用车上的毛巾简单包了包,凌晨三四点进了自家医院,找急诊的人给他做了处理,打了针破伤风。 好在没伤到骨头和肌腱,外科的人给缝了八针,最近手术是做不成了。 骨科大夫的上班内容基本就是,手术、抬病人、手术、抬病人、手术...... 所以贺白因为手上受伤,能过两天清闲日子,他把自己的手术都转到了他同门师妹吴倩倩的手底下。 吴倩倩上个月刚结婚,前两天才跟老公从泰国蜜月回来,一上班儿就接到了这么大的工作量,看贺白的眼神里带的怨念可不止一点点。 “我要是过度劳累怀不上孩子,那肯定都是被贺白那个魔鬼逼得。”吴倩倩看着电脑里给她排的手术表恨的牙痒痒。 “哇哇哇,可别让贺医生听见,他这两天脾气大的不行不行。”一个在吴倩倩身边整理着病历的小护士小声说。 吴倩倩一听有八卦,赶忙问:“他咋啦?我今天来才看到他的手,不会跟人打架了吧?” 小护士左右看了看,见贺白不在射程之内,悄声对吴倩倩说:“不知道呀,听急诊的小刘说,贺医生昨天后半夜过去包的手,就他一个人来的,还开的车,我都想象不到那血都流成那样了,他怎么开的车?最后等处理好了他家都没回,就在宿舍直接睡了,直到今天早上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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