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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明每天都在精德呆着,也没什么别的话可跟贺白聊,就剩下方黎的病和严宁多有钱了。 郑强则是拿人手短,才收了贺白那八万块的卡没多久,这蒋沐凡就伤了手请假了,现在更是请了个大长假,下次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辞职了没两样。 他和贺白都忙,好不容易碰上面了,郑强便赶紧把那钱给贺白再退了回去,另请了个年轻小姑娘在上面弹琴,但水平有限,走不了蒋沐凡那一套。 郑强想蒋沐凡想的紧,成天催蒋沐凡什么时候回来,但基本都会被蒋沐凡礼貌的搪塞过去。 于是郑强见了贺白是三句离不开蒋沐凡,问知不知道蒋沐凡干嘛去了,他这场子什么时候能恢复从前的高逼格氛围。 所以贺白越是想稍微把蒋沐凡从生活中放一放,这四面八方关于蒋沐凡的声音就越多,魔怔了似的,让他每晚都会被思念折磨得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他有蒋萍,还有贺振华的那张相片,他没有选择题可以做,就只有一个死答案——在家待着,直到死。 所以贺白下了个结论,为了能让自己好过一点,任明这个朋友还是少联系。 任明:喵喵喵? 好在出来混都是要还的,贺白之前强加给吴倩倩的那些台手术,现在全被吴倩倩抛回来了。 原因就是师妹意外怀孕,师哥无奈上线,吴倩倩之前说自己会因为过劳而不孕的话,通通喂了狗。 于是贺白手上的线一拆,就被迫上了手术台,继续开始他的手术、抬病人、手术、抬病人、手术、训徒弟、抬病人、训徒弟......的生活。 工作的忙碌能让贺白多少少想一点,一天七八台手术不停点的让他干,至少能睡得着了,并且还是死睡,车都开不动的那种。 可好景不长,贺白才刚刚回到曾经的生活状态,事儿就来了。 这天他刚从手术室出来,白大褂还没披到身上去,就被老主任叫到了办公室。 “精德这两天问咱们科要人。” 老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捧着一杯紫色的黑枸杞茶,见贺白进来,头一句话就是这个。 贺白刚从兵荒马乱的手术台上下来,脑袋还是懵的,一时没反应过来老主任的话。 主任吹了吹水面上的黑枸杞,抿了一口,结果被烫了个呲牙咧嘴,老头儿瞅了一眼贺白,缓缓道:“一个骨髓瘤病人,前两天恶化了,骨质疏松导致全身多处骨折,现在那边邀请咱们科骨干医生过去协助。” “待遇不错,三倍工资,不含手术费,就是保密工作要求严格,得住过去。” 答案明摆着,老主任就差把病人姓方报出来。 贺白听到方黎恶化的消息,一时觉得头上的手术帽勒得脑袋疼,就像是被念了紧箍咒。 他不敢细想全身多处骨折的骨髓瘤病人,还剩多久? 到时候他的蒋沐凡怎么办? 有趣的是,老主任还没待贺白回话,便面带愁容,自顾自得又说道:“哎,小吴怀着孕,不能当苦力使了,咱们科能顶事儿的就这么几个,不能没了你呀,我本来想打算让小乔去的。” 贺白内心:那你叫我来干嘛……? 喝黑枸杞的老头儿好像是会读心术似的,抬眼瞅了一眼贺白:“但精德那边的人,点名要贺医生。” 非常好,贺白都想就地鼓掌。 “所以小贺,你去不去呀?”老主任愁眉苦脸的望着贺白。 想都没想,贺白认真道。 “去。” 大概自己还是幸运的,贺白想,他或许能在蒋沐凡走投无路前,再有机会拽他一把。 …… 严宁给蒋沐凡安排了住处,尽管方黎病房比他们家还大,行军床摆个十架都没问题,但严宁还是没敢把蒋沐凡安排进方黎房间。 严常军最近就在永宁,没事儿了总会来,这老头火气太大,谁都不想惹,严宁连跟方黎同一层的房间都没敢给蒋沐凡安排,就怕被严老头碰上。 为了方黎可以保持心情愉悦,严宁让步都能让到北极去,她把蒋沐凡安排在了一楼的左手边的一间空房里。 房子不大,只有二十来平,一张单人床,独立卫浴,平时应该是给病人自己带的护工住的房子,临近员工电梯,上下楼挺方便, 蒋沐凡觉得挺好,他又不是来度假的,这条件比永医大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零碎琐事折腾了几天,一切安顿好之后,蒋沐凡才想起来抽空去大学城把那短租房给退了。 期间出了点小插曲,房东阿姨见蒋沐凡才定了几个晚上就要走,脸色不太好,在房子里挑刺儿挑了半天,就想多扣一点蒋沐凡的押金出来。 “哎呀我这个桌子不稳的哎,你怎么能放这么沉的箱子上去?下一个租客可怎么用呀!” “啊呀这个墙皮怎么掉了这么多呀?我上个月才刷的墙呀。” “灯泡也闪了,小蒋你这样不行的呀,押金我是一定要扣你的啦!” 蒋沐凡耐着性子在后面陪着房东阿姨东瞅瞅西瞅瞅,一句一句的应付着,结果刺儿还真让人家挑到了。 “哎呀!哎呀呀……啧啧啧…你看看你看看!这窗框是怎么回事呀!” 蒋沐凡凑到跟前一看,无辜道:“这个真不是我,陈姨,你这窗户我就没开过,来时就这样!” 房东陈大妈对自己这几套房的硬件设施心里可是清楚得很,墙皮桌椅坑不了蒋沐凡就坑不了了,但这窗框她可是实打实的在理。 陈大妈一听就不干了:“哎呀小蒋呀,我的房子我还不清楚啦?我这窗子虽然旧,可一直都是好着的,而且铁窗子也不可能变形的,你这肯定是用重物砸啦!或者就是脚踩的啦!哎哟我说小蒋呀,你跟窗户有什么过不去的呀,我这还怎么用呀……” “好了好了,陈姨。”蒋沐凡觉得自己耳边大概是呆了只尖嗓子鹦鹉,聒噪的不行,他抬手打断了陈大妈的唠叨,认真道:“我来时也没仔细检查,我搬进来就睡了,压根儿就没动您的窗户,第二天我出门的时候才发现这儿凹进去了一块儿,这事儿我看也说不清了,我给您解释清楚,你就当我弄的吧,要扣多少您给个数。” 瞧蒋沐凡这话说的,陈大妈在理也变得不在理了,大妈也是个性情中人,不该背的锅她可一分钟都不背。 陈大妈食指在旁边桌沿上敲了两下:“来,你不信是吧?我这儿可有照片的。” 说完她从兜里掏出了手机,放到蒋沐凡面前大方的操作。 “你看啊,我这儿每来一个客人之前我都会把房间拍一遍的,你看啊……四月三十号!你是四月三十号来的吧?你看这个照片,我给你放大你看……你看看这窗框,好的吧?是直直的吧?我能骗你嘛小蒋?哦哟做人可要实在的呀,你陈姨租了这么多年房子,可仔细着呢!” 实打实的图片,弄的蒋沐凡也哑口无言,没话了。 他还有点细思极恐,自己在这儿睡的那天晚上进贼了? 妈呀……那也没少什么东西啊…… 总不能劫色吧?他一大男人,还是个肿猪脸。 也没人掏他器官,也没人挖他眼睛,那这窗框,真自己磕的?梦游了?还是个走窗梦游? 不科学,要么进人要么进鬼了。 蒋沐凡后脑勺感觉一阵凉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靠,谁这么神经啊?! ...... “阿嚏!” 贺白坐车里打了个喷嚏。 抽了张纸擦了擦鼻子,然后从扶手箱里取出了个血呼啦碴的毛巾,还有一盒用过的退烧贴和一个医用冰袋。 忙了一整了,好不容易得空把这些垃圾都收拾了。 贺白就怕在蒋沐凡屋里留下点什么把小孩儿吓到了,所以不留下一片云彩的把自己带来的都带走了,结果还是让蒋沐凡吓得半死,觉得这世上有鬼了。 自从蒋沐凡被准许留在了方黎身边,方黎气色就好了很多。 严宁也没什么执念了,一心就想把方黎治好,刚好有了蒋沐凡这个世界上对方黎最上心的护工,她就可以天南海北的跑开了。 给方黎找骨髓,给查尔斯找帮手,或者就是M国公司的事,都能比以前顾得上一些,别看她有钱有权无所不能的,但身边多了个蒋沐凡,还真能帮得上她许多忙。 蒋沐凡的压力就更别说,没了永医大那个吞钱机器,郑强那边他也不用去了,“小女儿”也保住了,就剩下安安生生照顾方黎了。 这个夏天过的是平平安安、顺风顺水。 直到方黎在精德接受了第四次化疗。
第45章 浮沉 不知是化疗药里的哪一项让方黎不耐受,第四次化疗才刚开始,方黎就吐得不行。 一夜之间血小板低得只剩下50,吓得蒋沐凡赶紧将在首都办事的严宁叫了回来。 方黎胳膊上腿上满是淤青,还伴随牙龈出血,血没事儿就一口一口的往外冒,跟吃了小孩儿似的,蒋沐凡拿纸擦都擦不过来。 查尔斯基本每天都会来给方黎推一针升白针,并且把所有的抗生素都加了量。 蒋沐凡掰着手指算了算,方黎现在一天要打的针,给他24个小时都不够打的。 一般严常军要是过来,都会提前给严宁打个招呼,所以蒋沐凡如果平时没有特殊情况,晚上会把会客厅的沙发拉进房里,睡在方黎身边,不回楼下去。 他睡之前总会摸摸方黎瘦的凸出的颧骨,跟他道声晚安。 方黎在精德接受M国大佬的治疗,效果好像也并没有比永医大的任主任好到哪里去,蒋沐凡每天的生活,除了少了个操心方黎每天都吃什么以外,其他要发愁的事儿基本没变过。 他还是得每天盯着方黎的各项指标,跟盯股票一样,涨了就诚惶诚恐,跌了就腹热肠荒,最后还得引得方黎没事儿来安慰他,让他别着急。 方黎在精德的第四个疗程,就这么在血小板基本每天不超过70的状态下,熬到了中后期。 每天吃完了就吐,吐完再被蒋沐凡哄着继续吃,没完没了的升白针和没完没了的皮下出血。 不过好在难熬是难熬了点,但不像从前那么孤单了。 精德的大门现在蒋沐凡都进得来,方黎在永宁的朋友就更好商量了。 蒋沐凡在能稳定留在方黎身边后没多久,就将方黎的下落告诉了303宿舍的那两个人,让刘伟和白晓天不用再操心了。 刘伟一听方黎还在永宁没走,跟白晓天大大的松了口气,第二天关了店门就约着白晓天来找方黎算账。 严宁在门口看了两次方黎在自己朋友面前的状态,骨瘦如柴的儿子又变得脸上有了颜色,她也就默许了方黎的朋友可以随时来探访。 当妈的对孩子的爱永远都是无底线的,不论这妈是个家长里短的普通妇女,还是个呼风唤雨的女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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