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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蒋沐凡从没这么想过,毕竟是杨鹤忠从小跟到大的徒弟,多少能了解点他的脾性。 按蒋沐凡话说,杨鹤忠其实是个相当简单的人,他压根儿就不是什么官迷,他们家老杨,是个真正的视权力为粪土的艺术家。 太拿古典音乐当命了,单纯得觉得梁弘毅的专业配不上他的荣誉,把表演过于外放来取悦资本,不好好搞专业,净整些虚头巴脑的。 年轻人也被带得偏了路子,表演风格商业味儿太浓,怎么新怎么整,不够传统,忘了古典乐最原始的魅力。 但就梁弘毅来看,那杨鹤忠倒是懂个屁。 老古董一个,知不知道什么是先锋音乐和现代表演? 说实话蒋沐凡也有点看不上梁弘毅那一套,他还是喜欢把肖邦的浪漫藏在心里,而不是肉肉麻麻的说出来。 可白晓天一听就不干了,他觉得梁弘毅确实是个大神,他把所有的古典乐都弹出了他独有的风格和味道,但其间作曲家想表达的情感与思想也一样没少,并且丝毫没脱离传统。 白晓天崇拜的不行—— 因为白晓天是梁弘毅的学生。 所以有一段时间,303宿舍方黎和刘伟最爱看的热闹,就是白晓天和蒋沐凡在宿舍里吵架。 一个打击乐的和一个玩儿古典吉他的水货,对琴啥都不懂,每天看着白晓天跟蒋沐凡在宿舍一理论就拿小时说话,乐得不行。 …… 大一下半学期,一个平平无奇的周五晚上。 刘伟和方黎算准了白晓天和蒋沐凡的课表,基本上周五下午他俩都得去自己老师那儿上小课,晚上牢骚发完了肯定要干架。 刘伟风风火火的从外面回来,往桌上撩了两个锡纸饭盒:“来来来,我给咱把烤串儿都买好了,今天你站谁?” 方黎可算把刘伟盼回来了,他从上铺伸下了一双大长腿,不走寻常路的朝下一跳,乐呵呵的说:“我发现老三儿最近嘴皮子溜的不行,今天估计老四儿够呛吵得过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所以你要站老三是吧?”刘伟道。 方黎:“我站我四儿。” “……” 刘伟:“脑子有病?” 方黎抽了一根儿烤年糕,摇头晃脑的啃了两口。 刘伟正对着方黎一脸嫌弃,白晓天就抱着谱子从外面进来了。 刘伟满眼放光:“哟!三儿回来啦!快来快来,吃烤串儿来!” “跟哥哥说,今天辩题准备好了没?打算拿什么刁钻角度跟老四儿争?要哥帮你查资料不?” 白晓天接过一串香仔肠,白了刘伟一眼道:“你俩无聊不无聊?今儿得让你俩失望咯,四儿被老梁扣下了。” 方黎在自己桌前玩儿着手机,一听便抬眼问:“老梁扣哪门子的老四儿?” 白晓天神神秘秘的瞅了眼方黎,终于憋不住笑的幸灾乐祸起来:“今天杨教授病了没来,四儿的小课是老梁给上的,哈哈哈太惨了……我在外面旁听了一会儿,老梁说他这也不对那也不对,哈哈哈哈还说他们老杨理解有问题!四儿脸都绿了,我感觉他最后双手都不协调了哈哈哈……” “那完蛋了。”方黎听白晓天的描述也直想笑,“今儿四儿没三个小时怕是出不来了。” 晚上刘伟心心念念的下饭情景辩论是泡汤了,他们三个吃完了刘伟买的烤串,就在宿舍开了几局足球。 学校琴房一般八点半关门,最晚九点就清人锁门了。 方黎跟宿舍的哥儿俩不知不觉玩儿到了八点五十,见蒋沐凡还没回来,心里有点发毛。 男孩子打起游戏来最是容易忘我,要不是还有个方黎,宿舍其他人是压根儿记不起来蒋沐凡了。 方黎借口坐久了腰酸,起来活动一下,去了趟厕所给蒋沐凡发了个微信。 “还没回来?” 电脑跟前坐久了脸容易发僵,方黎没着急出去,在水槽边冲了把脸,等了会儿蒋沐凡的微信。 但他把朋友圈都快刷到三个小时前了,蒋沐凡还没音信。 方黎一看表——哟,都快九点半了。 他侧耳一听,白晓天和刘伟已经新开了一局了。 方黎琢磨了会儿,对着镜子吊儿郎当的抻了抻脖子,然后走了出去。 “你俩先玩儿,我出去转悠会儿。” 刘伟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嗷好好,干嘛去呀这么晚?” “腿麻,出去跑两圈。”方黎把桌上的垃圾大概收了收,打算带出去。 这蹩脚理由白晓天都听笑了:“可拉倒吧,是去约会吧?” 方黎哈哈了两声:“我尽量约,好好踢您的球吧!” …… 蒋沐凡是杨鹤忠从小带出来的徒弟,坐到琴跟前,每一根儿头发丝儿都是杨鹤忠的影子。 所以梁弘毅每一根儿头发丝儿都看不惯蒋沐凡,觉得蒋沐凡这不对那也不对,过于追求技术而忽略掉音乐本身。 临下课的时候,梁弘毅给蒋沐凡了一本门德尔松的曲集,让蒋沐凡下课后哪儿也别去了,把第六首E大调奏鸣曲的第四乐章扒下来,第二天单独找他弹给他看。 都是艺术家,都是大神,系主任发神经谁敢说个不字,蒋沐凡有苦说不出,只能硬着头皮饿着肚子摸曲子。 这曲子给他一个礼拜让他出活儿都够呛,这梁弘毅竟说要明天。 蒋沐凡满肚子装的都是老杨害人不浅,结果一弹就过了点儿。 永音里有一栋三十多层的高楼,里面全是琴房,按系别划分,多少层至多少层是声乐,多少层至多少层是音教,什么作曲,管弦,分的都很细致。 然后十八楼中间开了一个窗口,是学校琴房钥匙管理处,里面会坐一个阿姨,拿学生证登记拿钥匙开琴房,然后用完了再回去一还。 其他系的琴房管的很严,就钢琴和作曲的琴房阿姨一般不管。 作曲普遍耗时比较夸张,有时在琴房里熬个大夜都不一定能写出个鸟来。 而钢琴则是纯靠练,一般会从早坐到晚,然后第二天再来,每次都要来回等电梯跑趟十八楼,许多人都觉得太麻烦,大家其实基本上跟阿姨都是老熟脸了,慢慢的钥匙就不太还了,在同学们手中相互流传,什么时间用琴房他们自己沟通好就行。 所以八点半一到,十八楼的阿姨把墙上钥匙检查一圈,只要其他系别的钥匙都齐,就直接锁门走了。 蒋沐凡不知不觉的跟门德尔松较劲到了九点多,饿得胃直反酸,看表才发现居然已经过时间了,他赶忙收琴往楼下跑。 果不其然,管琴房的阿姨已经下班儿了,连带着一楼大门儿也锁了。 蒋沐凡一个大一新生,还没体会过在琴房过夜,他也只是听几个音工作曲的学长说过,他们会约个三四个好哥们儿一块儿开两间琴房,带好零食铺盖卷,一块儿在琴房做作业,其实挺嗨。 但人家音工的琴房设备好啊,又是大音响又是电脑又是麦的,乐器也全,吃喝带够,桌子也大还有沙发,能不嗨么。 他这儿就架琴,连个能躺的地儿都没有,永音在琴房过夜的也就只有那帮学作曲的,还得是电子音乐作曲的或是制作的才行。 蒋沐凡心存侥幸的推了推那扇紧锁的大门,有点愁,他连阿姨的电话都没得。 算了,要不联系导员吧,蒋沐凡想。 结果老天有眼,手机也没电关机了。 蒋沐凡满脑门的黑线,暗骂了一句苹果的烂电池。 要不去作曲系的那几层碰碰运气?要是有人,借个电话或者借个充电器也行。 蒋沐凡抱着谱子上了音工的那几层,转悠了两圈终于找到了个亮灯的琴房,里面坐了两个熬夜赶毕业作品的学长。 学长一听蒋沐凡熬过点儿了,热心的给他借了手机充电线,留他在琴房说等他联系上人了再说。 蒋沐凡寻思着自己打扰人家做作业,也没什么好回报的,便跟这两个人聊了几句,顺便帮着弹了两段小样。 其中有一个学长是个人来疯,一看来了个免费帮忙的,还提议干脆也别走了,跟他们一块儿玩儿吧,现成的钢琴手对于他们搞作曲的来说都是保护动物,贼受欢迎。 可蒋沐凡是个相当被动的人,他心想要跟这俩大哥在这儿呆一夜,尴尬症铁定得恶化成癌。 待手机冲到百分之三四十左右的时候,蒋沐凡就从琴上起来,打算先回自己琴房自生自灭了。 两个大哥见蒋沐凡是个腼腆脾性,也没多留人,就告诉他随时晚上欢迎他上来。 蒋沐凡跟那两人忙活的时候,一直没注意到手机光充电却一直没开机,等进了走廊才想起来开机。 小黑苹果刚从屏幕上切走,屏幕上就“蹦噔蹦噔”地来了好几条微信。 都是303那位大个子老二哥的—— “还没回来?” “让老梁少说两句!烤串儿都凉了。” 桌上烤串图片两张。 “干嘛去了,三儿早都回来了,就等你啦!” “没事儿吧?有空给我回个话。” “?” “你没事儿吧?” …… 来来回回二十多条消息,蒋沐凡心头忽的一暖。 这似曾相识的,被惦记着的感觉。 还没来得及回复,电话就在手中响起。 蒋沐凡缓缓开口:“喂…” “靠,我以为老梁把你暗杀了!”那头传来了一个焦急的声音。 方黎站在琴房大楼下:“你现在在哪儿呢?” 【作者有话说】:请原谅我又土又丑的章节名 ORZ
第47章 有关方黎 2 方黎漫无目的的在/操/场上打转,说他到底有多担心蒋沐凡,一时半会儿他也形容不出个一二三来—— 一个大活人,有手有脚的,能丢哪儿去?况且现在还不到十点,不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候? 而且人家凭什么干什么事儿要跟你这普通舍友报备? 万一是谈了个女朋友什么的呢?还啥都要跟你说啊? 方黎一手插兜一手端着手机想,但他的脑子和身体是各论各的,脑子想着人蒋沐凡爱干嘛干嘛,他方黎算哪根葱,手里给蒋沐凡发的消息可是一条没少。 直到他电话打通了。 “靠,我以为老梁把你暗杀了!你现在在哪儿呢?啊……?琴房大门锁了啊,我去,那咋办,晚上就呆那儿了?…啧,那哪儿行啊,那琴房能睡人嘛你,行了行了,我就在这儿呢,我在这儿给你考察一下地形想想办法…” 方黎半天才絮叨完,他肘着电话绕着楼跟前转了两圈。 琴房楼周围是一圈绿化带,一楼的窗户基本上都被树挡住了,方黎只能踩进草坪里给蒋沐凡找他能出来的地方。 走门肯定不可能了,想出来大概只能走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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