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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两位女士不约而同露出恶心的表情。 “——都不干活在做什么?” 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众人具是一震。 他抱着一盆鲜花进来,身后还跟着几十个园丁,个个抱着花,五颜六色,芳香四溢,颜色虽多但胜在搭配和谐,远远看上去还挺能入眼。 他一挥手,园丁们就纷纷将花放到门口,浩浩荡荡一整排。 “等屋子里打扫干净了再搬进来,”江骞边走边说:“就按我说的位置摆。” 身后齐刷刷点头应声。 江骞又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各忙各的,抱着最后一盆紫罗兰走进宴会厅,将花盆放到用餐的长桌上。 陶瓷盆底和大理石桌面相撞,发出很轻但极具威严的响声。 周边霎时安静了。 科特小心翼翼从梯子上爬下来,埃拉和克丽丝对视一眼,不着痕迹从箱子上起来,站到一边。 “你们刚才说,什么私密的事?”江骞悠悠开口。 他脸色臭得要命,一看就是又在孟绪初那里吃了瘪,不敢对着心上人发火,只能来这里找麻烦。 众人心里叫苦连天。 “咳,咳……”科特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开口:“怎么了赛恩斯,这么不高兴,小可爱还是不让你进房间吗?” 赛恩斯没说话,一人一花立在桌边,笔挺的脊背看上去十分要强:“没有的事。” 但他僵硬不甘的表情分明说着确有其事。 科特惋惜地叹了声。 克丽丝宽慰道:“没关系的赛恩斯,我听说在亚洲,尤其是华国,如果妻子让丈夫跪榴莲、键盘、搓衣板,就证明了她爱他。虽然小可爱现在还不是你的妻子,但爱都是一样的!” 江骞面露怀疑。 埃拉捂嘴:“真跪了啊?” 江骞脸黑了下来。 看样子是没有。 埃拉咂舌,悄悄地说:“连跪都不让跪啦?说明还他没有把他当做一生的伴侣……” 江骞脸黑得更厉害,感觉下一秒就要发疯草菅人命。 克丽丝和科特立马合力将埃拉的嘴捂住。 只见赛恩斯站在原地深深吸了口气,仿佛压下了诸多难听的话,周身散发着冷冰冰的气息,又像是被主人遗弃了的大狗,既烦躁不堪又莫名可怜。 半晌,他总算缓了过来,指着周围的人厉声警告:“以后不许再说这些,还有生日派对是惊喜,必须对他保密,谁敢走漏消息就从楼上跳下去!” 众人后背一凉,顿时连连点头。 江骞静静环视一圈,勉强觉得心气顺了点,弯腰拆开地上的防尘袋:“开始干活,挂窗帘!” 众人纷纷跟上。 几十个人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总算把久未使用的宴会厅打扫干净,布置得焕然一新。 新换的遮光窗帘拉上,整个大厅变得密不透风。 直到顶端的吊灯、灯带纷纷点亮,清冷的白光映照着深蓝的绒布窗帘,整间屋子都流淌起淡蓝色的光晕。 众人这才发现,那十几张窗帘上都镶着大大小小的碎钻,像灿烂的星星。 地板被擦得锃亮,倒映着屋顶闪烁的水晶灯,整个空间变得亮晶晶的,四处都有光点在闪烁。 一盆盆鲜花沿墙边浩浩荡荡摆成一排,围成圈包围着整座大厅,轻盈花香跃动其间。 最美的那一株被插进水晶花瓶里,在长桌中央娇艳绽放着,花瓣上的水珠,花瓶的水波,在四处柔软灯光的照耀下,依然像撒过金粉般亮晶晶的。 哪里都是亮晶晶。 埃拉看傻了眼,喃喃道:“这都是什么,星星?银河?外层空间?” 克丽丝说:“是赛恩斯的少女心。” 说实话,有点浮夸,比起生日派对,更像是来到了某个迪斯尼童话的主题乐园。 连克丽丝都看不下去了,在江骞身边犹豫道:“我亲爱的老板,您确定他会喜欢这种类型吗?” 科特也附和:“虽然我们叫他小可爱,但他看上去已经是一位成熟的大人了,此举是否会有不妥?” 埃拉:“要我说,不如去对面的海上包一座岛,生日派对当然是喝酒烧烤再请一堆模特跳舞给我看咯。” 但是赛恩斯不说话。 他的眼神充斥着不屑,分明在说着“请模特?真低俗”,并对眼前“蓝色少女钻石心”的场景表现出了极致的感动与满意。 噗通! 角落传来碰撞的声音,原来是地板擦得太干净,两个工人脚底打滑撞在了一起。 江骞微微皱眉。 克丽丝顺势而上:“瞧,这样的装饰太不安全了!” 江骞不为所动。 砰! 漫天突然绽放起金色的彩带,把大家吓了一大跳。 始作俑者是另一位工人,此刻正一脸懵逼看着自己手里,弯着要赔笑道:“抱歉抱歉,这个礼花筒有点敏感。” 众人扶额,担心这个状况百出的生日派对能不能顺利进行,这么糟糕的追人技巧也能把那位看上去连话都不爱说的小可爱追到手? 难道不会把对方吓得越跑越远吗? “你确定要一意孤行吗赛恩斯?” 江骞嘴角露出淡淡的、自信的笑容:“不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但是……” “好看就够了。” “……” 众人终于无话可说。 · 遥远的另一栋楼里,窗帘被拉开,阳光普照,把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烤得暖烘烘的。 孟绪初坐在窗前眯着眼,感受阳光均匀铺洒在脸上,微风带来和煦的气息。 亚水长年累月下着雨,不是阴天就是雾气连绵,孟绪初很少能在那座城市看到如此金灿灿的日光,也很少能闻到这种干燥的阳光的味道。 他趴在窗台边,像一只刚破壳的雏鸟趴在树枝堆成的巢穴边,满足的、眷恋的认识着这个世界,和微风融为一体。 直到太阳越升越高,时钟走向正午,暖和的阳光逐渐变得灼热,刺痛薄薄的眼皮,他才恋恋不舍地从窗台边收回手,摇着轮椅回到室内。 他仍然不怎么能走路,站久一点就头晕目眩直不起腰,只能日复一日坐在轮椅上。 但其实孟绪初很不喜欢轮椅。 他以前摔断过腿,因为体质太差,在轮椅上整整坐了三个月,后来又经历了漫长的复健,以至于再看到轮椅就头皮发麻,有一种生理性的厌恶。 但现在没办法,他不可能去哪都让护工扶着,就算扶着走一会儿路肋骨也会很痛。 江骞倒是能抱他。 但江骞已经一上午没出现了。 只有早上起床那会儿,在门口哄了他几句,又扒着门缝看了他十分钟零三十六秒,然后就走了。 走了! 到现在也没回来! 分明昨天都在门缝边扒了一小时四十七分五十八秒才走,今天直接缩成十分钟了,到明天怕不是只剩一分钟? 孟绪初越想越觉得气结,心里不舒服,哪哪都不舒服。 他咣咣摇着轮椅回到床边,咬牙起身上床,再一脚把轮椅踢得老远,翻身倒在枕头上,捂住肋骨轻轻抽气。 他是真的讨厌自己这身断了就总是长不好的骨头,不管是肩膀小腿还是现在的肋骨,每断一次,就好像全身的骨头都重新组装了一遍,被碾碎了一样的疼。 而这种疼会让他像个废物一样只能躺在床上,陷在轮椅里,关在房间里,哪都去不了,什么都做不成。 孟绪初讨厌这种感觉。 他摁着肋骨,闭上眼,手指不自觉紧紧攥着腰边的衣服,努力消化着糟糕的情绪。 叩叩—— 房门被敲响。 孟绪初倏而睁眼,有些亮晶晶的、像小火苗一样的东西在眼里绽放,立刻起身下床,期待着什么似的打开房门。 原来是护工阿姨带着午饭过来了。 孟绪初动作一顿,抬眸看了眼时间,是啊,确实到中午了,该吃午饭了。 没什么特别的。 只是他眼里那些亮晶晶的东西又灭了下去。 护工阿姨惊叫了一声,问他怎么站着,连忙把饭菜放到一边扶他坐回床上。 孟绪初撑着床铺垂下头,后知后觉才感到肋骨又开始痛起来,大概是起床动作急了,抻着了。 他没说话,护工阿姨却在一边絮絮叨叨,叮嘱他千万小心,起坐都要慢,一定不能自己走路,有什么事都可以直接叫她。 她是华国人,做得一手好菜,笑起来眉目和善的样子和王阿姨很像,絮絮叨叨讲话的样子也很像。 孟绪初挺喜欢她的,她来送饭的话,多少会努力多吃一些,但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实在吃不下。 心里堵得慌,连带着胃里也堵得慌。 孟绪初吃了两口便不再动筷,对上护工阿姨担忧的视线,也只是勉强笑了下。 “是饭菜不合口味吗?”阿姨问。 “没有,”孟绪初说:“很好吃,是我没什么胃口。” 阿姨立刻紧张起来:“不舒服吗?” 孟绪初笑笑:“您别担心,就是有点困了,吃不下。” 阿姨仍然将信将疑,拿出手机十分犹豫要不要打电话叫医生来看一看。 “真的没事。”孟绪初按下她的手,轻声说:“您去休息吧。” 阿姨看着孟绪初的脸色,最终没能拗得过他,叹了口气,端起饭菜出了门。 孟绪初坐着轮椅跟在后面,等阿姨走远后,再次把房门上锁。 锁扣落下的瞬间,他脸上的笑也淡了下去。 他垂下眼,躺回床上,心里沉甸甸的,在腹部若有若无的疼痛下,疲惫地闭上眼。 渐渐的似乎真的睡着了一会儿,只是睡得很不舒服,身上总觉得有哪里在疼,却又说不出来,也醒不过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锁动了两下,孟绪初隐约听到开锁的声音,咔哒咔哒清脆响着,房门开启又合上。 下一秒他就被人抱进了怀里,熟悉的洗衣液的气味和暖烘烘的体温将他唤醒,孟绪初睁眼看到江骞近在眼前。 他莫名愣了两秒。 好一会儿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神。 ——因为江骞有钥匙。 江骞有钥匙,所以真想进来的话根本不用敲门;所以中午的时候,他只要稍稍动动脑子,也能想到门外的人一定不是江骞。 但那时他什么都没想,居然直接就下床了,居然还怀揣着某种期待似的问也不问就开了门。 直到现在,孟绪初才对自己当时的反应感到心惊。 江骞蹭了蹭孟绪初的额头,把他抱在怀里,感到他心跳得很快,体温也偏低,不由皱眉:“怎么这么不舒服?” 孟绪初垂下眼,摇了摇头。 “宝宝,”江骞托起他的脸,“还是生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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