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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孟绪初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调转了话题:“你怎么过来了?” 江骞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护工说你不舒服,中午吃得也很少,我忍不住了……” “没什么事,”孟绪初说:“就是不怎么饿,又有点困。” “那怎么脸色这么差?”江骞将他抱住:“不生气了好不好?到底哪里不舒服?” 孟绪初抿了抿唇,话到嘴边就说不出口。 因为他很清楚这些都是他自己的问题,是他把江骞赶出去的,是他要不要江骞陪着的。 但江骞真的不在,他又受不了,不习惯,还因此生闷气,让自己情绪不好。 这不就是矫情吗?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他以前不是会纠结这些的人。 孟绪初有些难受的弯下腰。 他天生算得上理智,也不是会在感情里一叶障目,疯狂沉沦的人。 所以他把自己的变化都看得一清二楚,清晰地知道自己在难过、在开心、在纠结、在郁闷,在依赖某个人。 就是因为看得太清楚,才会在理智和感情的冲突里感到痛苦。 他很不想让自己看起来软弱,缩在江骞怀里像没长大的孩子,这种样子让他觉得不像他自己。 但真的被抱住的时候,他又会感到莫大安心和平静,非常贪婪地渴求那种炙热的体温,甚至想要什么都不管,就那里沉睡不起。 孟绪初暂时还不知道该怎样排解这种感情,只能不断地煎熬着自己。 他攥着被子,又松开抵住腹部,觉得那里疼得厉害,不由咬着唇垂下头,稍微动一动就觉得被人抱得很紧。 江骞听上去快急疯了,又不敢大声对他说话,焦躁地抹去他额头上的冷汗,压着嗓子:“到底怎么个不舒服,跟我说一说好不好?” 孟绪初死死咬着唇,觉得呼吸都费劲。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感觉不太对,一直以来被视作肋骨的抽痛,好像其实来自胃。 只是孟绪初每天都这疼那疼,疼得快要麻木了,才把两个搞混了。 “江、江骞……”他抓住江骞的手背。 江骞环住他的肩:“在呢,我在呢宝贝。” 孟绪初张了张嘴,嗓音发颤:“我……我有点胃疼……” 江骞立刻将手伸进被子里,隔着衣服摸到孟绪初上腹。 孟绪初另一只手还死死抵在那里,力气大得江骞心都跳了一下,既怕他把自己胃按坏了,又怕碰到没长好的骨头。 总之孟绪初全身都脆得跟纸一样。 “别,别按着宝贝。” 江骞努力让自己声音听上去平稳些,轻轻掰开孟绪初紧握的手指,自己代替着覆盖上去,感到他胃里确实痉挛得很厉害。 他稍稍施力揉了一下,就看到孟绪初喉头一滚,整个人都颤了颤。 “想吐吗?” 孟绪初已经说不出话了,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江骞会意,连忙护着他的腰腹,把他抱到床边,随手抓来一只垃圾桶,撑着他的胸口,说:“就吐这里吧,没事。” 孟绪初弯下腰,两手抓着垃圾桶的边缘,用力咳了两下,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不知道是扯到肋骨疼着了,还是憋得难受,他眼眶都红了,忍不住干呕起来。 “没关系,没关系,”江骞柔声安抚着,“我们不着急,慢慢来。” 他轻轻顺着孟绪初的脊背,另一只手托着孟绪初的胸口,小心施加着力道,缓慢地、极富耐心地按揉着。 过了好久,孟绪初才又咳了一下,喉头一滚,将中午吃的全吐了出来。 他吐得很痛苦,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但真正吐出来的东西却没多少,不一会儿就变成了胆汁,明显这两天都没怎么吃。 江骞神色凝重起来,眼见着再吐就要伤胃,强行给他止住了,把他抱起来,擦干净,一个电话叫来医生。 孟绪初吐得头晕眼花,耳畔全是尖锐的耳鸣在叫嚣,整个人像飘着云里,半点没着落。 他听不清医生说了什么,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总之江骞给他擦了脸漱了口换了衣服后,他手背又被插上了吊针。 然后房间安静下来,他被江骞抱进怀里。 江骞细细吻着他的额头,揉着他的后颈与小臂,直到他的体温开始回升。 “这么难过吗?”江骞说。 孟绪初睫毛动了动,下一秒被江骞托着下巴抬起头。 “刚才医生跟我说,你是太难过了,心情太不好才会胃疼呕吐,”江骞看着他的眼睛:“吓得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孟绪初撇过头,嘴硬地:“你找的什么庸医,不会看病就别看。” 他刚吐过,声音还有点哑,听上去逞强的意味很浓。 江骞笑了笑,手轻轻揉着他的胸腹,“是不是还疼?” 孟绪初就垂着眼睛。 江骞心疼地亲了亲他的额头:“怪我,怪我。” 孟绪初不太自在地:“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应该一直陪着你的。”江骞说:“明知道你一个人待着心里不舒服,就不该顺着你的意思被赶出门。” “反正房子是我的,钥匙是我的,就该早点进来抱着你一起睡。你最多打我几拳,还能怎么样,你打人又不疼。” “你……”孟绪初表情变得一言难尽:“你是流氓吗?” “我是啊。”江骞不以为意甚至笑了:“我都不是谁还能是,谁能死乞白咧在你身边两年赖着不走啊。再说,流氓也有流氓的好处。” 他好像还挺得意。 孟绪初有点受不了了,耳朵发烫:“你别说了。” 江骞又笑了,这次笑得很开心,很高兴地把孟绪初拥在怀里,揉了揉他的耳朵:“没关系的宝贝。” 他轻声说:“你只是还没习惯。” 孟绪初眉心动了动,不明所以,抬头看他:“没习惯什么?” “没习惯别人爱你,”江骞说:“别人爱你,对你好,心疼你,你就不自在,想躲起来,不想被找到。是不是?” 这话太一针见血,孟绪初手指都僵硬了一下,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好在江骞也没真的想让他回答,抱着他一下一下轻抚着脊背:“没关系的,慢慢习惯就好,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又不会急在这一两天。” “你……”孟绪初顿了一下,垂头掩住情绪:“你有点肉麻了。” “是吗?”江骞笑了:“我还以为我说得挺感人的,嗯……让我看看,不是肉麻吗?怎么眼睛还红了?” “闭嘴。”孟绪初立刻抬手挡住眼睛,语气有些恼羞成怒:“说没有就没有。” 江骞埋着头笑倒在他颈侧,笑声震得孟绪初心烦。 “好好好,”他说:“没有没有,那我抱着你睡一会好不好?” 他轻轻捏了捏孟绪初的下巴,像在尝试手感:“感觉才两天又瘦了,是不是都没睡好?” 孟绪初不太自在地推了推他,抬头忽然看见什么,动作停了下来,转而伸出手,从江骞头上摘下一个亮晶晶的东西。 “这是什么?”他问。 “嗯?”江骞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心里猛地一紧。 ——是刚才宴会厅里飘的彩带。 他明明已经清理过了,怎么还有一个漏网之鱼! “嗯……”他咳了声:“你来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我这里的人一直想跟你正式见一面,所以准备了一个正式的晚宴。下午他们在打扫,可能不小心沾到了点什么。” 江骞边说边看孟绪初的脸色,有些紧张。 他不想孟绪初那么快猜到生日的事,毕竟惊喜就是惊喜,如果提前知道了还有什么意思呢? 孟绪初从小没怎么正经过过生日,江骞很想好好给他庆祝一次,庆祝他好好地长大了,不算快乐但也很努力地活到了二十九岁,还来到了他的身边。 江骞手心冒汗,捧着孟绪初的脸亲了一口,转移话题:“别看了,休息一会吧。” 孟绪初没有立刻回答,但似乎也确实没往生日惊喜那方面想。 因为他仔细地盯着那片金色彩带看了一会儿,逐渐皱起眉,貌似觉得这东西脏脏的有点嫌弃。 下一秒又收住,像在心里纠结了一番,觉得江骞刚说了那么多好听的话哄他,他就这么嫌弃人家不太好。 两种情绪瞬息万变,在他脸上形成了一种很可爱的表情。 江骞忍俊不禁,就见他用两根手指捏着亮晶晶的彩带,轻轻塞进他的衬衣口袋。 “你能不能……”孟绪初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先去洗个澡再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江:不愧是你 初初(低头):洁癖是男人最好的美德……
第59章 孟绪初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黑,如果不是江骞叫他,他甚至醒不过来。 房间里窗帘依然没拉,窗户半合着,时而有微风透进来。 窗外亮晶晶的,星星、灯光错落点缀,构成闪烁的夜幕,跟孟绪初第一次在这里睁开眼,拉开窗帘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里的夜空总是一成不变,却又有种神奇的魔力,让孟绪初总是不自觉的,沉默地看很久。 江骞也觉得很神奇。 他从来没觉得这个地方的夜晚有什么特别,甚至他从小不在这里长大,连那一点点出于对故乡眷恋的滤镜都没有,只觉得单调乏味。 非要说的话,大概只是因为这里远离城市中心,没有彻夜闪烁的霓虹灯,所以星星显得格外亮,格外多,星云密布。 但孟绪初好像就是非常喜欢。 深蓝的夜空在他眼里就像一张巨大的画布,画笔一洒,溅落大大小小的白色颜料,那是星星,大一点的黄色的,就是每扇小窗里溢出的灯光。 他总坐在窗前看这些。 一开始江骞以为他只是无聊,给他带了书,带了计算机,带了手机,但他都兴致缺缺,不一会儿又自己悄悄趴在了窗台上。 他看星星时,会露出一种别人都没见过的、很单纯的眼神,睫毛长长的,眼珠像黝黑的玻璃珠,在夜空和星星一起闪耀。 ——是那种小孩子被父母圈在怀里讲睡前故事时,在脑海里描绘出绮丽的童话世界的眼神。 孟绪初没听过睡前故事,也没在幼童时期被父母抱在怀里,却会在很多年后,在变成大人之后,自己把没听过的童话拼凑完整。 江骞那时候才明白,他只是单纯喜欢这种亮晶晶的东西。但因为和一直以来展示在众人面前的形象不符,被藏得很深。 所以每当他露出这种眼神,江骞都想亲亲他。 现在他也情不自禁这样做了。 弯下腰,捧着孟绪初的侧脸啵唧一大口,在寂静的夜晚十分响亮地“啵”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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