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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他离开良久以后才回过神，不明白为什么看上去那么活泼明艳的人怎么突然就变了，但我明白的是他和裴文远一样，都是打心底里厌恶我的，他们的眼神不会骗人。 我低眉怔怔地看着手臂上残留的血渍，和丢弃在地上的玫瑰同一个颜色，分不清到底是谁更像谁一些。 我简单的清洗了一下伤口，擦拭了一些药膏，我该流泪吗？可眼泪却一滴未曾落下，因为江野说的没有错，我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只是原来我爱慕周廷越的眼神那么明显吗？我以为我隐藏的很好，可笑的是十七岁的时候我被周廷越抓包，如今又被江野抓包，可是要如何隐藏我对光的追寻和爱呢。 我低头看着手臂上的伤痕，不知道是否会留下疤痕，只是已经身体已经千疮百孔，再多添一些也没什么关系。我在心里祈祷周廷越这两天不要过来，不然若是他问起来，我还要想个理由同他解释。 快关店的时候收到了秦妮给我发来的照片，她正靠在车旁朝着镜头竖起大拇指，脸上满是自由的笑，我羡慕的盯着照片出神，又收到她发来的消息，“看到我腰上的那个小兔子了吗？” 我微微一怔，立刻放大了照片，果然瞧见她的腰间别了一只可爱的小兔子玩偶。 我正想着问她哪里来的，她就拨了视频电话过来，“嗨！谢斐！”她笑着对着镜头打招呼，手里还握着一个干瘪的面包。 我冲她腼腆的笑了笑，“你到哪里了？” “X城。”她咬着面包片，调转镜头给我看身后的风景，“谢斐，好看吗？” 我望着一望无际的草原，几只牛羊零星散落着，我仿佛闻到自由的风，它们在我耳旁在我鼻间掠过，穿透我的身体，带着我漂浮在空中，我一伸手就能碰到一片片云…… “好看……”我不自觉的颤抖着声音，眼中满含热泪，她在镜头外依然笑的灿烂，我真心的为他高兴。 “你看这只小兔子，之前你跟我说你喜欢小兔子，我带着它就像是带着你一起周游世界啦！” 我点点头，在镜头外擦了擦眼泪，我不想让她看到我的难过我的不堪。 “谢谢你。” 我明明和她并没有什么过深的交集，她却一直记挂着我，若是让她知道我的故事，不知道她会怎么评价呢。 但我不会告诉她的，至少让我这个唯一的朋友不要知道我那糟糕肮脏的另一面吧。 * 周廷越一连半个月没有找我，我以为他已经将我遗忘，想着这样也好，可偏偏彭轩却三天两头往我这里跑。 “谢斐，今天和我一起出去吃饭吧？” 我摇摇头没说话，继续摆弄手里的花。 他坐在一旁唉声叹气，幽怨的看向我，“给我个面子行不行？” “你不用上课吗？”我忍不住问道。 “为了见你我逃课的。”他嬉皮笑脸的看着我，我无奈的摇头，坐的久了腿有些疼，只能站起来一会儿。 “你的脚怎么瘸的？”他看向我问。 我不想同他说太多，只淡淡吐出两个字，“意外。”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起身朝我摆手，“既然你这么不赏脸，那我明天再来吧。” 我没搭话，见他离开终于松了口气。 又过了半个月周廷越依然没有来找我，我和他的沟通依旧停留在简短的通知上。 忘记一人很简单又很难，简单到一天一个星期一个月就想不起这个人的脸，可困难的是这个人偏偏又时不时出现在梦中，总是无时无刻的不在提醒你再痛苦都别想忘记。 江野留在我手上的伤痕渐渐愈合，可是我也终于知道，原来他对我的厌恶是那么深，他之前对我的好对我的善意不过是装出来的而已，就像他说的，我是傻的是笨的，所以才会被他骗，被周廷越骗，被自己骗…… 只是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清醒，不再沉溺于过去。
第23章 “你放过我吧……” 江野自那次羞辱我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我以为他不会想要再看见我，可偏偏他又和周廷越出现在了花店。 “谢斐，我和廷越搬了新家，想邀请你过去吃顿饭，好吗？” 我看着他温柔的眉眼，无法将他现在的形象和那日的联系在一起，明明是同一个人怎么会相差这么大。 “我就不去了……”我下意识地撇了周廷越一眼，见他神色冷淡看不出表情。 “大家都会去的，你也去吧。”他笑着过来拉着我的手臂，“求你了，给我个面子？” 我沉默低下头，上次的教训已经够了，这次我只想独善其身。 “廷越……你看我请不动你这位同学，你请他好不好？”江野冲周廷越撒娇道。 我不敢抬头，怕看到周廷越或嫌恶或恼怒的目光。 “谢斐，去吧。”周廷越冷漠的开口，我绞着手指，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缓缓地点点头。 “还是你面子大！”江野高兴的夸赞着，终于满足的笑了，他拉了拉我的衣袖，叮嘱道：“那周六见咯，到时候让彭轩来接你。” 我没有选择的权力，只有被动接受的命运。 周六傍晚的时候彭轩准时出现在花店门口，我想着总要准备些什么，于是给江野准备了一束开的正好的向日葵。 江野和周廷越的新住址是一栋两层小别墅，只是院子里光秃秃似乎还没有打理过。 我下了车站在院子门口，秋日的阳光穿过层层树影落下一地斑驳，我低头看着树下的一群蚂蚁，似乎正在努力的搬着食物。 连它们都在努力活着。 “在看什么？”停好车的彭轩把玩着手里的车钥匙，凑过来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蚂蚁有什么好看的，一脚就能踩死一片。” 我沉默没说话，在这些人眼中我和蚂蚁又有什么分别。 彭轩按响了门铃，我不自觉的握紧了花束，我记得十七岁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天气。我踏进一栋别墅里，被他们逼着穿上一件漂亮的连衣裙，然后周廷越吻了我，从此我当了真。 门被一个陌生人打开，屋内震耳的音乐声瞬间击打着耳膜，那人和彭轩打了声招呼，紧接着打量了我一番。 “他是周廷越的高中同学。”彭轩替我解释。 屋内突然想起躁动的声音，众人的欢呼和音乐混作一谈，我跟在彭轩身后进了门，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去，只见周廷越和江野坐在沙发上，在众人的祝福声中吻在一起。 我怔怔地看着，当一切赤裸裸的摆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是那么的心痛，像是有一把锋利的刀，在将我的心脏一片一片的切下，而我只能捧着它们，连一滴眼泪也不可以流。 原来周廷越可以吻我，也可以同样的吻江野，而如今他是自愿的，那年他是被逼的。 江野红着脸推开周廷越，冲着众人嗔道，“这下你们满意了吧？” 在众人的嬉笑声中他的目光扫向我，他笑着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我面前给了我一个巨大的拥抱，“谢斐，你终于来了。” 我将手中的花递给他，怯怯开口，“恭喜你。” 他接过花轻轻嗅了嗅，笑着将我推到众人面前，“这是周廷越的高中同学谢斐，大家要照顾好他哦。” 我低垂着头没有说话，那些人或探究或打量的目光精准的落在我身上，我早就习惯了不是吗。 “长的好像女生哎。” “男的女的？” “肯定是男生啦。” “男生会长的这么娘炮？” “不会是变性的吧？” 在刺耳的音乐声中夹杂着众人的窃窃私语，我沉默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一只牵线木偶，他们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吧。 “你别听他们瞎说。”彭轩给我端来一杯果汁，我抬起头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闭了嘴巴。 “你要是不习惯，坐一会儿就走，他们还有的疯呢。” 我点点头，握着果汁杯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我们来真心话大冒险吧。”不知道闹了多久后人群中有人提议。 我很快被人想起，江野笑着拉起我坐在客厅中心的地毯上，“我不会玩……”我想要拒绝，但他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权力，“很简单的，大家一起玩嘛……” 众人围成一个圈，周廷越没有参与只是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 “要玩就玩点大的吧。”有人提议道。 “玩什么？” “酒瓶转到谁那上一轮受惩罚的人就可以指定他吻一个现场的人。” “这个刺激就玩这个！”大家附和着。 江野就坐在我身边，他拍了拍我的手，似乎在示意我别担心。 我沉默的低下头，第一个被酒瓶转到的人被江野指定吻了另一个男生，大家疯狂的起哄鼓掌，我抬起头在众人的揶揄声中看向周廷越，他似乎正巧也看着我，只是瞬间就别开了目光。 我继续低着头，祈祷我不要被叫到名字。可是一个两个三个人被抓住……命运的齿轮终于是停留在我面前。 “哇哦！” 众人一脸兴奋的看着我。 “上一个受罚的是谁啊？” “我我我！”有人举起了手，他看着我想了想，突然不怀好意的笑了，“谢斐去亲周廷越。” “开什么玩笑！江野还在这呢。”彭轩一脸不可置信的出声提醒。 “就是，周廷越是江野男朋友，你换个人。” “行行行……”受罚者顿觉无趣的摇摇头，可偏偏江野出了声，“我可没那么小气，不就亲一下吗！” “可以啊江野！” 众人赞叹后纷纷看好戏般盯着我，我怯怯的抬起头，看着周廷越冷峻的脸，他沉默的看着我，我突然像是被上了发条一样，机械的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客厅里安安静静只有众人的呼吸，我捏住衣服的下摆，如同十七岁那年一样颤巍巍的探出身体，我私心的想要周廷越能如十七岁时一样，可那注定是一场梦，如今梦已经碎了。 我踉跄着向后倒去跌坐在地上，看着周廷越收回推开我的手，冷硬的话如同冰锥扎在我的心口，“别恶心我。” 我低头仿佛能看到自己心口那个在往外冒血的窟窿，破了洞的心脏在不住的喊疼，想要人救一救它，可是没有人愿意伸出手，它只能流血而亡。 “你没事吧？”彭轩上前搀扶起我，我低头摆手，颤抖着声音，“我先回去了。” 我跌跌撞撞拖疼痛的腿夺门而出，彭轩追了出来，拉住我的手，“我送你。” 身体在无意识的颤抖，我只能祈求地看着他，“求你，让我一个人回去。” 他震惊在我的泪水中，沉默的松开了我的手。 我漫无目的拖着残废的腿走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回到花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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