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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宝恶狠狠地看着他,眼里没有丝毫畏惧。 “我都说了只是想跟交个朋友,你不同意,我就想办法让你同意。软的不行我就来硬的。你倒好,软硬不吃。”金岩哲抹了把脖子,手上沾满血,抬手把血抹到苗宝脸上,又在他脸上拍了两下,苗宝蓄在眼眶里的泪水滚落下来。虽然掉了眼泪,但神情仍透着股子倔劲儿。 苗宝忽然捏着他的手使圆规对准自己脖子。 “你他妈疯了!”金岩哲不知道苗宝哪来那么大劲,捏得他手生疼。 苗宝朝他笑起来,用力在自己脖子上划了一下。 金岩哲骂了句神经,握着圆规的手松开,圆规砸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算了,我认栽。” 金岩哲刚说完就被一股蛮力撞到树上。 “操!”后背传来剧烈疼痛。 紧接着脸上落下重拳,金岩哲感觉半边脸都麻了。又麻又痛,骨头碎了似的。 一拳接一拳,拳拳到肉,常年做重体力劳动的成年男人的拳头犹如铁块生硬狠厉地砸在脸上。 “苗宝哥哥!别打了——”沈老师年纪大了,跑得慢,没想到陈是真飞快冲过去揍那学生。拦都拦不住,追也追不上。这会儿才气喘吁吁地跑来。 陈是真是要把那小子往死里揍,好在苗宝拦住他,在身后搂着他的腰使了劲往后拖。 金岩哲倚着墙往下滑,沈老师扶住他,念叨:“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别……别动手啊……” 苗宝松开抱着陈是真腰的手,浑身发软,硬撑着不跌到地上。 陈是真一面低声询问一面细细检查他的身体,看到他脖子上伤口神色一冷,看到腹部、后背以及腿上未好利索的大片泛黄淤青脸色阴沉得可怕。 刚才还笑着的苗宝这会儿抽噎得上气不接下气,被陈是真抱到怀里哄,闻到熟悉气息,心安下来,缓缓离开陈是真的怀抱,低垂着头。陈是真揽着他的肩,另一只手抹去他脸上的泪水。 被沈老师扶起来的金岩哲右手捂着伤处,听着那一声声“宝”,觉得刺耳。陈是真视线终于从苗宝身上离开,移到金岩哲脸上,与他对视,眼神冷漠,带着很强的压迫性。 金岩哲被他看得有点喘不上气,微微垂眸,做这一点小动作,眼皮都扯得疼。视线缓缓移到苗宝与陈是真紧握的手上。 也许是迫于陈是真的暴力输出和压力,又或是心里油然而生的莫名其妙的情绪,金岩哲竟鬼使神差地道了歉:“对不起。” 苗宝也冲他比了手语:对不起。 陈是真看到金岩哲脖子上明显被人划破的伤口和红肿的脸,转头对沈老师说他的医疗费用他全出,又简单沟通几句后,苗宝已经把倒在地上的电动车扶起来。 陈是真从他手中接过电动车,两人并肩离开。 沈老师的声音从身旁传来:“走吧,去医院。” 金岩哲带着血的右手垂在身侧,攥紧了拳头。 - 陈是真把电动车丢到校门口修车铺,推了自己的电动车来。先是去了医院查血验血,检查伤口。伤口很深,需要缝针。只差0.2公分就刺到颈动脉。 局麻缝针处理后脖子缠上绷带,打了针破伤风。陈是真在一旁看着,那针仿佛穿透自己皮肤血肉般疼。 好在验血结果正常。 回家一路无言。 陈是真几乎没生过气。 苗宝感觉到陈是真周身散发出沉闷的低气压,坐他背后尚且如此,苗宝更有些怵回家后的面对面。 苗宝坐在后座胡思乱想,不知道陈是真看到多少,但他肯定是知道自己脖子和金岩哲脖子上的伤口是怎么来的。想着陈是真肯定会把他骂一顿,紧张地耳膜打鼓。紧接着又给自己找补,都是因为他欺负自己,这是正当防卫。心里好不容易舒服一些,苗宝又忧愁地想到小时候答应过陈是真被欺负了一定要告诉他。 苗宝越想越摆烂。 随便了,爱咋咋,反正哥不会打我。 回到家陈是真衣服都没换,沉声说:“站好。” 苗宝怕得紧,立马乖乖站好。 紧接着陈是真用了些力气往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苗宝咬住嘴唇。 他头一回挨了陈是真的打。 疼是疼,但能忍受,后劲痛里带着点麻。奇怪的是,苗宝心里还有一丝愉悦。 “知道为什么打你么。”苗宝抬眸看了眼陈是真,他脸色极差。 苗宝点头:答应你的没做到。 陈是真又打了一下,力道比刚才要重,苗宝眉梢上扬,咬着下唇,唇角溢出一丝笑意。迎上陈是真阴沉的目光,眼角嘴角立马垂下去,眼里蒙上一层水汽。 “这是次要,再想。” 苗宝抬手指了下自己的脖子。 “为什么划自己?” 苗宝低头盯着地板,没有给出回答。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看到远处跑来的陈是真时,手已经抓住金岩哲的手,把圆规对准脖子。 “你拿圆规自卫,做法是对的,但是你拿那玩意划你自己你他妈怎么想的?!万一失手怎么办?刚才在医院你也听到了,再往里一点就是颈动脉!”陈是真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他不敢想如果自己今天没休班,更不敢去想万一苗宝刺到动脉。正因为苗宝本身有缺陷,陈是真从小就对他特别上心,没时间也尽量抽出时间来接送他上下学,生怕他被人欺负。 “这是你第二次瞒着我。事不过三,再有一次,我不会再管你。” 苗宝听着陈是真说的话委屈直冲心头,捏紧了拳头,肩膀微抖,滚下泪来。 “那些问题孩子逼急了什么事做不出来?这次你没事,下次呢?要不是我今天休息碰了巧,你是不是还要瞒着我?” “你身上那些淤痕衣服遮着能瞒过我,等他真拿圆规戳了你,你打算怎么瞒?躲起来?还是不回家?” 陈是真气得眼睛通红,瞧着小孩委屈得掉眼泪的模样心里也疼得紧,但这会儿气明显比心疼多,他不想苗宝每次陷入危险境地自己却不知晓。他看到金岩哲拿圆规对着苗宝脑袋,又看到苗宝抓着他的手划脖子,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他已经失去过苗宝一次,不想再失去第二次。 陈是真语气放软一些:“去洗洗脸,先吃饭。” 作者有话说: 苗宝: 怎么就不打了呢... 苗宝: 再凶凶孩子8...喜欢... 感谢大家阅读~
第38章 夏天 桌上四道菜,都是苗宝爱吃的。 苗宝一手握筷子,一手捏着松软馒头,垂眼盯着面前那碗热乎乎的小米油发呆。眨眨干涩的眼睛,又浸出湿意来。 陈是真食欲全无,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下手太重,语气太冲,伤着小孩心了。 他喉结上下滑动,抿了下唇,本想温声道歉,转念一想,这小孩从来都是越哄越来劲,不搭理或者凶凶他,反而乖乖听话。 “吃饭,别让我说第三遍。”陈是真语气稍凶。 苗宝胡乱擦了下眼泪,筷子伸向红烧肉,整块塞进嘴里。 一边腮帮鼓起来,眼泪滑到鼓起来的腮帮上,陈是真没忍住,伸手想去抹掉,结果被苗宝躲开。 陈是真喉结上下滚动,没再说什么。两人安静吃好饭,苗宝收拾碗筷去刷。陈是真收拾好饭桌,把从医院带回来的药放在药盒分好。 苗宝从厨房出来直接回房间,关门声有点大。 陈是真反省了会儿,洗了车厘子端进去,碗搁到床头柜上。苗宝气鼓鼓趴床上,陈是真坐到床边摸摸他后脑勺,温声说:“这样趴伤口扯着不疼么?” 苗宝赌气似的往床里边挪。 “别生气了。”陈是真抬手戳戳苗宝,苗宝紧贴着墙,爬山虎似的,跟小时候一样。 “对不起,刚才我气昏头做错事。宝今天受欺负,不哄哄就算了,还凶巴巴给人一顿揍。简直大错特错。”陈是真推推苗宝,声音带了些鼻音,“您大人有大量,打我一顿消消气,再吃点车厘子,好不好?” 爬山虎动了动,但又没完全动。 陈是真拿了颗车厘子碰碰苗宝耳朵,苗宝缩了下,扭过头,张口把喂到嘴边的车厘子咬在嘴里。 苗宝没立刻咬破,仓鼠一样含到一边。跪坐在床上,双手撑床,仰脸看着陈是真。颈间绷带露出来。 陈是真把受伤仓鼠抱到怀里,指尖隔着绷带轻轻摩挲,低声说:“哥瞧着心疼。” 苗宝摸摸他左侧胸口,坐直身体比手语:对不起。 苗宝一边腮帮鼓着,陈是真又拿了颗喂到苗宝嘴里,两边都鼓起来。两人对视笑起来。 陈是真接到电话要去医院一趟,金岩哲的家长要见他一面。苗宝也想去,陈是真让他乖乖待在家。苗宝抱着车厘子碗扁嘴巴。 陈是真态度坚决,把药盒和温水放在书桌上,仔细叮嘱几句,换好衣服出门。 金岩哲的母亲汤莹是个典雅端庄的阔太。她得知金岩哲的情况,去学校看过监控后才来到医院。并主动跟陈是真道歉,责怪自己没有管教好孩子,并十分认可陈是真对金岩哲施以暴力的教育方法。 陈是真听得有点汗流浃背,不知是讽刺还是真心。正常母亲都是护犊子的,本以为要给人父母一顿教育,结果却被以礼相待。 她语气和表情十分诚恳,带了些礼物送给苗宝以表歉意。陈是真不要。 汤莹打开手机,上面正在播放上周的监控视频。 “我估计你也没看,所以拍了下来。” 陈是真的确没看,只是看苗宝身上尚未痊愈的淤痕就知道被欺负得多厉害。视频陈是真看了一半就看不下去,强忍着怒气看完,恨不得冲进病房把金岩哲对苗宝做的事情全部归还到他身上。 但透过半掩的病房门,金岩哲被陈是真打得脑震荡正在输液,鼻青脸肿的躺在病床上。 汤莹继续说道:“岩哲非我亲生,我是他继母,他父亲工作忙,平时疏于管教,他从不听我话,事情搞成这样我们有很大的责任。我打算带岩哲去跟苗宝郑重道歉,你在旁边,他也不敢违抗。” 陈是真清楚,金岩哲他们的霸凌行为对苗宝造成的心理伤害是永久性的。让金岩哲去给苗宝道歉,陈是真宁愿进去再揍他一顿。 他不想让霸凌者对苗宝造成二次伤害。在见到苗宝被霸凌的那一刻陈是真就起了给苗宝转学的心思。 “道歉就算了,刚才监控里他扇了苗宝两巴掌,我还给他,您没意见吧?” 汤莹推开病房门,微微一笑:“没意见。” 离开医院后陈是真去市一中给苗宝申请转学,拿着转学申请表去舒雨一中跟校领导沟通转学事宜。从办公室出来去苗宝教室看了一眼,苗宝果然在教室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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