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是真把菜布好还没见里头有动静,敲门说:“我进去了。” 苗宝抱腿坐在床边盯着鱼缸发呆。 “怎么了?”陈是真走过去,一只鱼飘在水面,抬手轻拍苗宝的肩,轻声说,“活了十二年,算长寿,高兴点。” 苗宝抱住陈是真,嗅到他身上有特别淡的香水味,随即想到视频电话里的那声清灵的“谢谢”。苗宝立刻松开抱着陈是真的手,挪到床头那边,离他远一些。 盯着鱼缸里仅剩的那尾鱼,手指不住地抠着床沿。 他觉得自己既像那只死鱼,又像活着那只。 死了,但仍活着。 陈是真和别人约会并送她回家,身上还染着她的味道。 想到这,苗宝觉得自己和那只死鱼毫无分别,死了一样。 陈是真会跟别人结婚,住进属于他们的家里,而苗宝将和这只鱼一样孤独地待在鱼缸。 他死死盯着那只在鱼缸里游来游去活力十足的鱼,红了眼眶。 你活着还不如死了。 苗宝端起鱼缸把两条鱼倒进马桶,按了冲水键。 那只活蹦乱跳的鱼终于顺着漩涡消失不见。 陈是真走过来,苗宝单手拎着那只只剩下几株草和鹅卵石的鱼缸,垂头站在马桶前。 陈是真没说什么,抬手揽住苗宝的肩,发觉他身体在抖,手掌游移至脊背轻抚,安慰说:“哥再给你买两条。” 陈是真这会儿觉得苗宝很不对劲,但具体哪儿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 “先吃饭好不——” 苗宝用力摔了鱼缸,玻璃碎了一地,几块碎渣崩到苗宝脚背,小腿,扎进肉里。 几颗圆润光滑的鹅卵石在地上弹了几弹,错落着发出“哒,哒,哒”声响。 苗宝想问:你交女朋友了吗?你们抱抱了吗?要和她结婚吗?不要我了吗?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苗宝想说: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别不要我,好不好?求求你。 可他看着蹲在身前握着脚腕仔细查看伤口的陈是真,张张嘴,他问不出来,也说不出口。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阅读!
第40章 QAQ 苗宝想起每次受伤,陈是真为他担惊受怕,心疼得红眼睛,甚至偷偷掉眼泪。 那时的陈是真眼里全是他,旁的什么都放不下。 “你摔鱼缸干嘛?你看你腿上崩的。” 陈是真念叨着去厨房拿扫把过来,苗宝坐在地上手里握着块碎玻璃,左手手掌划了很大一道口子,血汩汩地往外淌。 “你他妈疯了!!!”陈是真硬掰他手把碎玻璃丢掉,陈是真拿了块毛巾紧紧缠住,抓着他另一只手放在毛巾上面,命令道,“按紧了!” 苗宝望着陈是真眼睛,在里面找寻自己。 看到他眼睛里的自己,笑起来。 “宝,哥错了,哥再也不凶你了。”他声音透着哭腔,捞着苗宝膝弯打横抱起来出门,苗宝去按电梯按钮,转而用手背去蹭陈是真脸上的眼泪,冲他摇头。 不行,我就喜欢你凶我。 陈是真冷静下来一点,吸吸鼻子说:“宝,听话,按住左手毛巾。” 苗宝乖乖按住左手。 电梯门缓缓合上,苗宝透过电梯的镜子看到自己,神情呆滞、满手血。陈是真白衬衫沾满血渍,脸上也有,被他搞得狼狈又糟糕。 苗宝靠到陈是真肩上,鼻尖碰到他的脸,呼吸温热地扫在陈是真染着血的脸颊上,两人呼吸亲密可闻。 鼻尖往前蹭蹭,右手捧住陈是真的脸,嘴唇缓缓贴上他的唇瓣。 左手伤口的血管在跟着心脏突突跳动,心里那几只跳个不停的兔子顺着血管从伤口跳出来。 哥,我疼。 我想你多疼疼我。 以后只疼我行吗?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雨水倾泻而下落到车顶,噼里啪啦如同鱼缸碎掉的声音。 在嘈杂雨声里,苗宝坐在副驾,脑袋紧靠椅背,偏脸望着陈是真,额角有汗滑落。 陈是真专注开车,并没有看他。只会在红灯时看看他安抚几句。 又遇到一个红灯,苗宝抬起右手放到额角,紧接着握拳伸出小指在胸口点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哥没生气,也不怪你,是哥的问题,听话,按住左手。” 苗宝还想说什么,单手比不出来,绿灯亮起,陈是真不再看他,加快了车速。 余光瞥见苗宝那儿没再有动作,陈是真很快扭头看看苗宝,瞧见苗宝昏睡过去,腾出手来晃晃他:“宝,别睡。” 苗宝听到他声音,努力撑起眼皮。 陈是真,我肚子好饿。 苗宝醒来左手被纱布包裹,右手在输液,陈是真坐在床边。 “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苗宝摇头,动动眼珠,瞟向墙上挂钟,时针指向数字11。 苗宝还想说对不起,可两只手都不能动。苗宝张张嘴巴,眼睛有些发涩。 陈是真拿杯子捏着吸管送到苗宝嘴边:“喝点水。”苗宝抿住吸管喝水,眼睛一直看着陈是真,他神色些许憔悴。 放下水杯,陈是真伸手在他额头摸摸:“摸着不烧了,再量一下。”苗宝点头,觉得头晕,闭了闭眼睛。陈是真起身把体温计放到苗宝腋下,又掖掖被角,叮嘱道,“夹好,不要乱动。” 苗宝发出很小的一声:“嗯。”陈是真去倒热水,苗宝眼睛一直跟着陈是真跑。陈是真坐下,苗宝注视着他的脸。 他很想问陈是真:你还记得我在电梯亲你吗?你怎么没有反应呢? 陈是真抬手理理苗宝的额发,低声询问:“饿坏了吧?我现在点餐,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怕饭凉了。”陈是真低头去看手机,苗宝伸着脖子要看,陈是真紧靠床边,手机朝向苗宝,一个一个地划着问,“想吃什么?” 苗宝抬起输液的手要指,被陈是真按住手腕,“我划,你想吃哪个就眨眨眼睛,不想吃就扁嘴。”苗宝瞪他一眼。 陈是真划一下菜品图片,抬眼去看苗宝,两人目光相触,苗宝在陈是真眼睛里看到自己。 苗宝清醒过来后发现,每当他看向陈是真,陈是真的眼睛里永远有他。 虽然点餐征求了苗宝的意见,但苗宝想吃的那些还是被陈是真全部否定,最后点了些清淡的菜。中途护士来拔针,苗宝害怕地往陈是真身上靠,陈是真抬手捂住苗宝眼睛,苗宝被护士笑胆小。两人吃完饭,见苗宝精神了些,陈是真把从护士那儿借来的纸笔递给苗宝,温声说:“可以告诉哥为什么划自己吗?” 苗宝写:不是我划的,我想收拾,踩到水滑倒,手按在玻璃上。你进来我刚把玻璃弄下来。 苗宝抬眼看看陈是真,继续写:我答应过你,不会再伤害自己。我听话的,哥。 陈是真看到放下心来,抬手拨弄两下苗宝头发:“对不起,哥错怪你了。” 苗宝摇头。 不怪。 陈是真把去见宋优和送她回家的事跟苗宝说了,苗宝目光有些愧疚,他想写字,陈是真忽然说:“哥不会交女朋友,更不会结婚。” 他目光杂糅着些不明的情绪。 苗宝在纸上很快写:为什么?是因为我吗? 陈是真点头,“嗯”了一声。 苗宝恨不得快些写出来,寥寥几笔,字迹潦草,写完立刻拿到陈是真面前:为什么? 陈是真目不转睛。 “因为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苗宝:QAQ伤口又被兔子冲裂开了。 大家晚上好,感谢阅读!
第41章 兔子 苗宝拽过被子蒙住自己,整个人团在被子里,左手伤口又开始突突跳个不停,被子空隙里挤满了兔子,在里面跳个不停。 苗宝有点儿不相信自己听到的。 是什么爱? 家人之间的爱吗? 他藏在黑漆漆的兔子洞里,忽然被人戳开洞口,陈是真的脸出现在洞口,他声音仿佛有魔力般,让那些兔子疯了般蹦个不停。 “对不起,你就当哥没说——” 兔子从洞里钻出来,手臂勾着陈是真的脖子吻了上去,吮住他的唇瓣,轻轻啃咬。生怕再慢一点,陈是真说的话就会失效一样。 陈是真手掌抚上苗宝后颈托住,温柔回吻。兔子睁开湿润的双眼,圆润水灵,坐起身跪坐在病床上,倾身贴近陈是真,受伤的左手虚虚地扶在陈是真腰侧。 两人刚吃完荔枝,唇齿间满是荔枝清甜。 陈是真右手扣着苗宝细瘦的腰肢,呼吸和体温炙热地裹住他。胸腔里的兔子愈跳愈快,挤满肺部、气管,苗宝喘不上气来,轻轻碰了下陈是真的腰。陈是真停下来望着他。兔子从苗宝眼睛里跳出来,原本怦怦然的心随周遭的空气寂静下来。心底的紧张、疑惑缓缓剥落,浮上一层欢愉与羞涩。 苗宝低低地轻喘,泄了力气,像小动物一样靠到陈是真身上。 陈是真注意到苗宝紧蹙的眉头,问道:“哪儿不舒服么?”苗宝抱紧他,双眼紧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陈是真坐到床边让苗宝靠到怀里更舒服些,“手疼?”苗宝虚弱地点点头。 “伤口那血管和神经断了,这会儿麻药劲过了,怎么都得疼一会儿。先洗漱下,太晚了,得睡觉了。”俩人一起洗漱好,苗宝躺到床上,陈是真坐在床边轻抚他的脸,温声说,“你小时候这种大药片咽不下去,喂药费死劲了,还拿脚踹我,给我气坏了,我就发了脾气,完事你边哭边抱着水杯硬吃,撑得肚子溜圆才咽下去……”现在陈是真想想还觉得鼻酸。本来想说些话哄小孩睡觉,结果怎么哄都不睡,苗宝捏捏他的手,眼睛滴溜圆,冲陈是真眨巴眨巴。 陈是真按掉顶灯躺在苗宝右边,苗宝贴过来抱他,被他捉着手腕按回去。 “躺好。” 在黑暗里,苗宝无法表达,他做不到和别人一样在睡觉时聊天讲话。虽然这样已经很久,但这会儿苗宝心里还是堵得慌,有些郁闷。 陈是真侧过身体,左手碰到苗宝软乎乎的右手,指尖穿过指缝,与他紧紧相握,右手放他腰上,温声哄他:“哥问你答,是就碰一下,不是就碰两下。” 苗宝右手指腹在陈是真手上点了一下。 “宝不想住校是不是?” 是。 “哥在二环买了套房子,等装修好了我们搬那儿去,在R大附近,不算远,你上学走路不到十分钟,骑你那小电动车更快,四五分钟就到了。” 苗宝整个人呆住。 陈是真捏捏他的手,“开心吗?” 苗宝点一下:开心。 他有好多问题想问陈是真,可是这会儿他不能。 陈是真又和他聊了很多,说房子的位置、小区环境、装修、家具……直到苗宝不再有回应,呼吸平稳规律,陈是真贴过去亲亲他的脸,低声说:“晚安。”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1 首页 上一页 28 29 30 31 32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