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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趴到床边,拿手机打字:我在。 声线冰冷,没有感情。 “妈是怕你吃凉的不舒服,她语气不好,但没有真的在怪你。” 苗宝:我知道,我没有不开心。 苗宝放下手机,抑制住躺到陈是真怀里的冲动,定定坐在椅子上,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面部肌肉紧绷,竭力不让它掉下来。 “明天去学校吧,好不好?” 苗宝看着陈是真的眼睛。 可是我想照顾你。 他删掉上面的字,打了一个好。 陈是真说:“乖宝。” 苗宝偷偷用纸巾擦脸,在嘴唇上蹭了好几下,然后靠过去,贴贴陈是真左脸,又有些贪心地吮住唇瓣。 太阳彻底落下去,刘叔和陈是真的几个同事来看他,苗宝坐在一旁,静静听着。 他们说任秋死了,他家人来了,在办后事。 苗宝想到他还吃过任秋的醋,偷偷在心底不喜欢他。 陈是真看起来很平静,一众人离开后,他让苗宝把他们拿来的东西和送来的钱一一记下。 苗宝用手机回答好,抱着本子回忆牛奶是谁拿来,红包又是来自谁之手,里面数目多少。 记好后,他把本子放好,看到陈是真皱着眉,很不舒服的样子。 苗宝抬手拍拍陈是真,用手机讲话:哥,哪里不舒服? 陈是真痛得满头是汗,说不出话,苗宝跑去护士台,医生给陈是真打了镇痛泵,陈是真有气无力地跟苗宝说:“宝,哥睡会。” 他入睡很快,苗宝拧干浸了温水的毛巾擦去他身上的汗,擦好洗干净晾好。 苗宝不睡陪护床,坐前几天跟护士姐姐借的矮凳,趴床边,睁眼便看到陈是真。哥看不到,不用关灯。 陈是真没醒来的这几天,苗宝每晚都这样守着他,看着他,和他待在一起。但苗宝觉得这样不好。 生病受伤不好,看不到不好。不会讲话不好,添麻烦不好。 苗宝难过地想着,眼皮变得很重,他去洗手间用凉水冲脸,反复几次,还是沉入睡眠里。 陈是真夜里被尿憋醒,习惯性睁眼,仍是一片黑暗。病房里很安静,是苗宝睡着后的呼吸声,很轻。 陈是真在另一侧下床,手上缠了绷带,几乎没有触感。这会儿凭记忆往厕所挪步,不知碰到什么绊了一下,趔趄几步,倒在地上。空旷的病房里发出很大声响,苗宝睁眼看到陈是真正用伤手撑地站起来,扶他起来。 “吵着你了。”苗宝在他手臂上点了两下,没有。 苗宝带他去厕所,瞥到罪魁祸首是自己没有摆好的椅子,苗宝眼睛发涩,鼻子发酸。 带到马桶前,苗宝挨得他很近,手捏住裤沿,帮他脱下。 位置有些偏,他贴住陈是真左胯的手轻按一下,陈是真配合地朝右边挪了一步。 苗宝另一只手扶住那里,陈是真听到苗宝越发紧张粗重的呼吸,笑着问:“怎么了?” 苗宝食指催促地在下面掂了一下,拇指覆上捏住。 好烦啊,你快一点。 结束后苗宝整张脸已经涨得通红,呼吸乱得不成样子。原本只需要待几分钟的厕所,硬生生待了足有半小时之久。 苗宝有些生气地鼓起腮帮,左侧腮帮一痛,又扁回去,他瞥了眼镜子,嘴唇被他吻得很红,像是熟透的西瓜瓤。左脸有很重的一个吻痕。 苗宝微微努嘴,给陈是真洗漱,兑了温水擦脸,从书包拿出面霜,指腹轻按在陈是真脸上,细细地涂。 涂好揽着他腰带他躺回床上。 “不要趴床边睡,上来。”陈是真知道这小孩不睡陪护床,猜也猜得到怎么睡的,那样很不舒服。 苗宝打字:不要,你快睡。 他声音很轻,缓慢地叫了声:“宝宝。” 在浓稠夜色里,空气里飘着很淡的消毒水气味,陈是真嗓音许是因为生病显得有些疲累,语气放得很软,更加亲昵,又有些撒娇的意思。苗宝酸涩的心口灌满蜂蜜似的,甜腻的过了头。 苗宝还是爬上了病床,躺在陈是真身边,胳膊环抱住他的左臂,听着熟悉的呼吸声安心睡去。 常妈妈天微亮便来了,苗宝树袋熊一样抱着陈是真,左腿搭他腿上,陈是真左臂被他压在下面。 接着屁股挨了一下,被常妈妈念着赶下床。 苗宝委委屈屈地看向陈是真,想到陈是真看不到,表情看起来多了一分难过。 “脸怎么回事?让虫子咬了?”常妈妈打开饭盒,里面飘出浓浓的米香和炉包香味。 苗宝用力点头,偷偷瞪了陈是真一眼。 对,大坏虫子咬的。 “这挺干净的,怎么还有虫子...等会妈给你抹点药。” 陈是真抿着唇忍笑,苗宝挪过去在他后腰掐了一把。 苗宝一边看着陈是真笨拙地吃炉包,一边咬着炉包笑起来。包子馅掉到陈是真衣服上,苗宝捡起来丢进垃圾桶。 吃完早饭苗宝要去学校,趁常妈妈出去,苗宝抱住陈是真向他索吻。门外传来常妈妈的讲话声,苗宝忽然极用力地吮他唇瓣,拎起书包出门。六月末的天气一如苗宝现在的心情,燥热。 六月的天说变就变,下课时外面下起雨,绵密雨水落下,织一张透明的网。 没有看天气预报习惯的苗宝被雨拦在教学楼门口,原本低落的情绪变得更郁闷。 面临期末考,老师下发学费通知,要交五千块。苗宝拿出记账本算了算,他手里只有一千三。不想跟陈是真要钱,便开始盘算暑假打工的事情。 雨没有要停的意思,越下越稠,苗宝将书包抱在怀里冲出去。 回到家被雨浇透,脱下黏在身上湿透的衣服,丢进盆里,冲了个澡,顺便把脏衣服洗出来。在浴室待了四十分钟,出来套上干净短袖短裤,才看到手机一直在震动。 是常妈妈打来的视频通话。 苗宝没立刻接,做餐桌前抽了几张纸巾擤擤鼻涕,才接起来,手机靠住抽纸盒,立在面前。 “苗宝啊,干嘛去了?打好几个电话都不接。” 苗宝:洗澡。 “吃饭了么?” 苗宝:吃了。 苗宝:哥呢? 老宋忽然从镜头里冒出来:“就知道找你哥!” 苗宝笑了一下,比对不起,从镜头里看到陈是真,苗宝心里才真的好受一些。 挂断通话,又拽了几张纸揉鼻子,鼻涕水淌个不停,卷了纸巾堵住右边,窝在沙发里看兼职群消息。 很多工作苗宝都做不了,最后选择去烤鱼店后厨帮忙。烤鱼店叫年年有鱼,在岁水街,骑电动车不算远。苗宝没法打电话沟通,下午课上完套上雨衣,骑着电动车去了烤鱼店。 本以为是路边摊,到了才发现是很大的一家店,门头可爱,店内装潢温馨,还不到饭点就已经有挺多人在店里了。 苗宝见了老板,寸头,个子很高,肤色偏黑,看起来凶凶的,和这家店有点格格不入。 他打量一下苗宝,那胳膊细的和他老师陈小年如出一辙,捏一把就能碎了。 便问:“很脏很累,可以?” 苗宝点头。 老板问了几个问题,又说了工作时间,惜字如金,时不时看手机,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苗宝战战兢兢的,以为要凉了。 老板问:“几号放假?” 苗宝把时间写给他,老板说:“到时候来。” 苗宝肚子咕噜叫,脑袋昏沉,以为是饿的,回家煮碗泡面,丢几颗菠菜在里面。热乎乎的汤面吃了身体也跟着变暖,但苗宝却冷得发抖。咬着筷子去卧室抽屉拿了体温计,甩甩夹在腋下,回去餐桌看着碗里剩下的面,没了食欲。 发烧了,苗宝趁着脸色还好,打视频给常妈妈,告诉她自己今晚要赶作业,就不去医院了。 陈是真在一旁问他吃没吃饭,有没有被雨淋到。苗宝比手语:点了外卖,喝了热可可,带了伞没有被雨淋到。 常妈妈帮他翻译,陈是真才放心。 挂断电话苗宝在药盒找了几片药吃,吃下钻进被窝,时不时打个喷嚏,打完就开始淌鼻涕水。苗宝蜷在被子里,鼻子塞着纸,关节在痛,头也在痛。他想到以前发烧生病陈是真会哄着他吃药,用温热的身体裹住他,夜里会起来几次,哄他喝水。 苗宝揉揉眼睛,用被子埋住脸。 - 陈是真出院那天苗宝在考试,考完试收到常妈妈消息,陈是真已经被接回老宋家。 苗宝有些不开心,他想陈是真回他们的家。 考完试的轻松感瞬间没了,闷闷不乐打着伞等公交,甚至不想去。但惦记着陈是真,苗宝还是去了。 打开门,家中无人,只有陈是真孤零零地坐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听到声音扭头朝向门口,苗宝丢下伞扑到他怀里。 陈是真去掉绷带拆掉线的大手按着他的腰,拥紧了,他嗓音像是揉了沙子:“宝宝。” 语气亲昵,苗宝心里却酸胀得难受。 他看不到,许多事都做不了,就连亲吻都要用手摸索着找准位置,试探地贴近,最终还是吻到苗宝脸上。 苗宝捧住陈是真的脸,他下巴长出一些短短的胡茬,有点扎手。极用力地在他嘴上打了个啵。 又勾住他脖子,倾身坐到腿上,苗宝身上带着雨中潮气,萦萦绕在鼻尖。窗外雨声渐浓,两人呼吸全乱了,流淌在窗上的雨的气息也愈发浓重。 就连常妈妈和老宋回来,都未曾发觉。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
第50章 笨蛋撒谎精 两人吻完靠在一起,苗宝想换个姿势重新躺到陈是真怀里,支起身体的瞬间看到站在门口,拎着菜的常妈妈和老宋。 苗宝身体僵了一下,他捏捏陈是真的手,离开他怀抱,起身出门,顺手把门不出声地带上。 常妈妈脸色不是很好,反倒老宋一副“我早就猜出来”的表情。三人在主卧,关着门,常妈妈说不出话,老宋淡定地明知故问:“你俩怎么回事。” 苗宝乖乖站着,认错态度良好的模样:我喜欢哥很久很久了,是我非要和他在一起的,你们不要怪他。 常妈妈恍然大悟:“我就说是真怎么死活不要相亲...” 老宋说:“我还跟你说过不要给他介绍了呢。” 常妈妈推他一下。 老宋说:“宝啊,这事儿我们不反对,也不生气,但你想过万一,我是说万一,你俩分手了,要怎么办?” 苗宝瞪圆了眼睛:你!别!乱!说!我们才不分手呢! 老宋撇撇嘴。 常妈妈笑了:“行了,苗宝择菜去。” 苗宝气鼓鼓地冲老宋翻白眼,脚步声很大地出门去。 苗宝没去择菜,回房间搂住陈是真,摸起床上手机打字给他听:哥,爸妈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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