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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是真一愣,问道:“刚刚看到了?” 苗宝脸有点发烫,打字说是,又说:他们没有反对。 手机里人声刚停,苗宝在他脸上亲了亲,很软地笑了一声,声音细小。 他掩去心底的糟糕情绪,只把好的一面展露给陈是真。 可陈是真看起来并不开心,从苗宝一进门看到他坐在床上开始,一团乌云笼住他,沉沉落雨。 今天老宋下厨,以往都是陈是真打下手,这回苗宝主动去备菜蒸米。 忙活完,苗宝回房间,用手机说:哥,吃饭了,洗手。 苗宝带陈是真去洗手间,握着他的手冲水,打了洗手液裹住他的手,两人手指在水流中交错。洗好牵他手带到餐桌前坐下,苗宝把米饭松松地平铺在碗底,把菜铺到米饭上,排骨抽了骨头放进去,拌好了,勺子放到陈是真右手。 苗宝伸手在他胳膊上点了一下。 吃吧。 陈是真左手扶住碗,右手小心翼翼地用勺子挖着吃。他还是有点不习惯,总找不准嘴的位置,饭菜会戳到脸上或下巴。苗宝细心地扶着他的手帮他调整位置,直到陈是真渐渐可以准确将饭送到嘴里。有时挖不到饭,苗宝会拿过碗帮他挖好。 苗宝帮他时,陈是真听不锈钢圆勺碰到碗壁的声音,心像是被勺子绞紧了。 老宋和常妈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些家长里短。陈是真从洗手那会儿就没说话,他吃得不快,餐桌和衣服上有掉下来的饭菜渣,苗宝帮他收拾好卫生,拿湿巾给他擦嘴。刚碰到,陈是真偏过头不让他擦。苗宝一顿,将湿巾放到陈是真手里。 陈是真攥紧了湿巾起身,摸索着回房间,苗宝跟在后面,顺手带上房门。 陈是真慢吞吞坐到床边,苗宝站在他面前,温柔地摁着他后颈,摁到怀里。顺动物的毛发一样抚摸陈是真的头发。 陈是真抱紧了他,肩膀蝴蝶一样轻轻颤抖,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 陈是真被雨淋透了。 苗宝无法言说,一边顺毛哄着,一边喂他吃了药。 明早考试时间早,苗宝坐公交去来不及,这晚本不打算留宿,但陈是真的情绪得有人接住。苗宝只想那个人是自己,也只有自己。 考试可以补考,哥只有这一个,最最重要。 哭过之后的次日,陈是真看起来和以前一样,苗宝赖床,摸索到他,直接给他从被窝里捞起来,催他去上学。 苗宝和他黏糊一会,饭都没吃去赶公交。 打暑假工这事苗宝不敢跟陈是真说,他撒谎因为家离得近,在学校帮老师做事加学分。 放假第一天,苗宝准时到烤鱼店,老板没在店里,起先接待他的人教给苗宝要做什么,忙的时候可能需要他帮忙上菜。 苗宝一一应着,认真记到心里。他有缺陷,老板肯用他已经足够感激,他想尽自己努力做到最好。 中午忙完休息,店里来了一个人,戴着墨镜打量一圈,坐到苗宝身旁,摘下墨镜。 “小苗宝,好久不见。” 是陈小年。 苗宝搁下筷子比手语:老师好。 陈小年脸有点红了:“好久都没人叫我老师了...” 苗宝:老师你怎么在这? “我是老板哇。”挨近了他,低声说,“你来这儿打什么工啊,很累的。李狗和我说你来我还不信,我这才忙完赶过来。缺钱了?我这儿有,你先用着,不着急还。”紧接着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信封递给他。 苗宝朝后坐了坐,不接:老师,我想靠自己挣钱。 “好,快吃饭,我不打扰你。”陈小年最知道饭的重要性。 陈小年来过后,下午苗宝发觉其他人都在暗地里帮他干活,也很少指使他做额外的活。苗宝知道是陈老师在帮他。 第一次站这么久,回家前还没觉得腿酸,累得躺床上,过了没多久,小腿肌肉酸痛难忍,怎么揉捏都不管用。 苗宝疼得眼泪在眼眶打转,抬手狠狠抹掉。 手机振动,常妈妈打来的视频电话。苗宝跑去洗了把脸,赶快接起来。 “宝啊,眼睛鼻子怎么这么红?” 苗宝:刚洗漱完。 “在学校累不累?” 苗宝摇头:不累,就帮忙整理记录图书馆的书,很轻松。 闲聊几句,苗宝看了陈是真后才挂断电话。 手机丢到一边,缩进被子,蜷起身体,双手用力抓着小腿做无用功。紧绷了一会身体,苗宝松懈开,眼泪也跟着松懈地掉下来。 陈是真问常妈妈刚才苗宝回答的什么,听过后,他十分肯定苗宝没说实话,完全是在撒谎胡扯。陈是真最了解,苗宝喜欢用温热的水洗脸,洗完最先泛着红的地方是嘴唇和脸蛋。只有哭的时候眼睛和鼻子最红。 陈是真看不到,没办法捉他现行,回去家里也只会添麻烦。他只盼着快些好了,好把对小孩失去的关心和陪伴弥补回来。 - 苗宝做了有一个月,陈小年立刻给他结了工钱,比之前跟李小年说的多了一倍。 苗宝把多出来的那部分拿出来塞回给陈小年,并说:谢谢老师的好意。 陈小年刮了下他鼻尖,鼓着腮帮收起钱来,紧接着抬腿踹了李小年一脚,李小年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低头看手机。 陈是真眼睛有了光感,只是视线仍十分模糊。陈是真推开苗宝一点,苗宝又贴上来。 他以为挨的足够近,陈是真就可以看清他。 陈是真抱住他,忽然小狗一样在他身上嗅来嗅去。 “身上什么味?吃烧烤了?” 苗宝后背开始发麻,接到常妈妈电话太激动开心,急急忙赶回来,忘记洗澡换衣服。 苗宝拿手机打字:嗯,碰到沈苍尔了,他带我吃烤鱼。 陈是真说:“你上周才跟我说沈苍尔去意大利了。” 苗宝感觉脸和手心都开始冒汗,打字的手都有些颤,狡辩道:他回来了嘛。 陈是真感觉到苗宝的紧张,他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这轴小孩要瞒他,是问不出来的。 等眼睛好了,得一点一点、仔仔细细讨回来。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宝们阅读~
第51章 O.O 店里虽然主打活鱼现杀的烤鱼和各种做法的鱼,但夏天客人基本都在点烧烤和炒菜。烧烤除了好吃外量足实惠,而炒菜都出自李小年之手,很多人都慕名而来。露天后院坐满人。店里传菜阿姨家中临时有事回家,外面忙不过来,苗宝得了空就帮着上菜。 他把烤好的肉串放到顾客桌上,正要去另一桌,被人叫住:“苗宝?” 苗宝顿住,回身看过去,是很久很久没见的金岩哲。苗宝没理他,转身去别桌上菜,他听到和金岩哲一起吃饭的朋友问:“这谁啊?” 金岩哲到现在还觉得左脸和脖子火辣辣地疼,舌尖抵着上牙刮了一圈,森森地看着苗宝的背影说:“一哑巴,也是一疯子。” 苗宝上完菜逃似的回到后厨,给李小年备菜。备好菜他有点不想出去了,他怕看到金岩哲,更怕和他起什么冲突。但看外面忙得团团转,平时大家都对他很好,苗宝还是出去帮忙上菜。去到后院苗宝避着金岩哲那桌走,他眼睁睁看着和他一起在后院的阿姨回到店里,这会儿后院就剩他自己。苗宝垂头溜边儿走,还是被金岩哲叫住:“哎,服务员,来两箱啤酒。” 苗宝搬了两趟,好在金岩哲没整什么幺蛾子,苗宝舒一口气准备离开,突然一阵叮呤咣啷的响动,脚边桌子歪了,桌上的东西洒了一地,滚烫的烤鱼掉在苗宝左脚上,金岩哲摔在地上,爬起来揪着苗宝衣领,说他故意带倒他的椅子害他摔倒,要苗宝赔饭和衣服钱。 苗宝顾不得疼,他垂眸看到金岩哲衣服上的logo,他见汪勤穿过同一个牌子的,一件短袖就要三千多。 苗宝咬着下唇摇头,用力掰开金岩哲抓衣领的手。他没有,但他不能说话,没法解释。 他知道自己上个月的工资要没掉了。 李小年听到动静出来,冷着脸对金岩哲说:“调监控,要如你所说,该怎么赔怎么赔,但要不是,你烫伤我员工,也得赔钱。”金岩哲表情一滞,李小年继续说,“还赔吗?” 金岩哲悻悻地说不用。 李小年说:“我员工的医药费算在餐费里,到前台来结账。” 李小年转身时看了眼苗宝,苗宝跟到他后面,李小年从收银台拿了一叠钱来给苗宝:“先去医院处理下伤。” 苗宝没接,朝李小年鞠了一躬,衣服没换跑出店,骑上小电动车去诊所。 路上脚没觉得多疼,当医生奶奶边念叨边脱他鞋袜时,苗宝快要疼死过去。 奶奶丢给他纸巾:“擦擦汗。” 苗宝才发现额头上沁出许多汗来。 “你哥呢?” 不提陈是真还好,一提苗宝心底一阵酸楚,酸得难受。 要是陈是真在就好了。 苗宝摇头,奶奶看不懂手语,他也没带本子。 奶奶丢给他纸笔,低头帮他处理脚背的伤。 苗宝写:哥忙。 “在打工?” 苗宝:嗯,我想自己赚钱。 “钱可不好赚,你看把我们宝烫的,奶奶心疼死了。” 苗宝眼眶发热,他觉得一定是猫猫神仙在保护他,身边有好多好多善良的人。 奶奶去隔壁店买了双拖鞋给苗宝,趁奶奶收拾东西,苗宝把钱一起给了,拎着装鞋的袋子骑上电动车走了。 回到家,苗宝顺手把工作服围裙全洗好晾起来,在洗手池洗头,拿湿毛巾擦擦身体,又习惯性把地拖了一遍。 忙活完才看到手机有五个未接来电,三个是陈是真,两个是陈小年。 苗宝给陈小年回了微信消息,说自己已经回家了。 然后给陈是真打视频电话过去。 是陈是真接的,他躺在床上,眼睛没有直视镜头,苗宝知道,哥还是看不清。 陈是真没问他没接电话的原因,只问:“宝,吃饭了吗?” 苗宝捏捏发酸的鼻子,在桌子上敲了一下:吃了。 其实没吃,快要饿扁了。 苗宝越想越委屈,揉眼睛揉得手上都是眼泪。 他想着,哥看不清,也不知道自己哭,索性直接安静地哭起来。陈是真在那头说,今天有个福利院出去的孩子来看老宋了,苗宝囫囵听着,听到“宋乐善”这个名字愣了一下。 他抬起手,又怏怏放下去。 挂断电话,苗宝大字躺在床上,眨眨干涩肿痛的眼睛,拽过被子兜头蒙住。没多久肚子很没出息在叫,从被子钻出来,拐拐去厨房煮面。 冰箱还有昨晚陈小年拿给他的红烧肉,放到笼屉上锅蒸,煮了碗放很多油菜的清汤面。 有肉有菜有面,也不算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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