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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咏轩傻了，半晌没动静。 “行吧，那你俩一会儿核对一下，到底谁记错了。”程修竹放下筷子，喝了小半口白酒，“我跟你表明一下我的态度，我是非常反对程念和你恋爱。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你是个男的，我在方面没有特别保守，我不在意我孩子未来的伴侣的性别是什么。我反对他和你恋爱是因为你伤害了他。” 这些话是意料之中，何咏轩听了仍难受，他一鼓作气把小酒杯里剩的小半杯白酒喝尽，紧接着说：“对不起，叔叔。” 程修竹样子很威严，并不理会这句道歉，他继续说：“你应该知道念念的妈妈不在了。他妈妈是在他两岁多的时候生病去世的，那时候他还不记事儿。当然就因为这个，我总觉得亏欠他，在他成长过程中我对他也更包容一些。小孩儿嘛，难免有犯浑的时候，但我从来没打过他。我倒也不是说我以自己不打孩子为荣啊，我就觉得家长和孩子这个关系是平等的，我有教育他的责任，但没有责打他的权力。” 何咏轩听着，只觉得羞愧，并不解其深意。 “我也不是说没有过打他的念头，有时候你气急了真顾不得这些。但我不打他一是因为舍不得，还有一点就是我得控制自己。因为念念那时候是小孩，我是一个成年男性、一个父亲，我们俩的力气和认知都有很大的差距，他在我面前是如此弱小。” “孩子你应该知道，人抵不过诱惑，对权力的欲望是无限膨胀的。当你有了随意伤害另一个人的权力，你最后一定会失控。”程修竹同时也是温和的，他一字一句跟何咏轩耐心讲：“我不清楚你们俩的关系，也许是恋爱也许是玩玩。念念跟我强调过很多次，说他那些伤是他自愿让你打的，他说和不怪你。好，那我就当你们俩是虐恋关系，他把自己交给你，你可以惩罚他，无论是性方面还是精神方面，他都需要痛感来获得快感，当然你也是一样的，你需要释放自己的施虐欲，对吧？可，孩子，这种关系需要规则需要懂得尺度。他那个伤的程度，你是在惩罚他还是在泄愤？” 何咏轩哑口无言。 程修竹叹气，“我这几天一直叫你过来的原因很简单，我是想多了解了解你。但，说实话，你和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样。我以为你会是那种变态暴力狂，可凭这几天的判断，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但你这孩子是挺不错的，而且模样长得也漂亮。我能理解念念为什么喜欢你。” “……”何咏轩听到“喜欢”那俩字手脚都麻了。 “我没兴趣做封建大家长，我也不会把念念锁在屋里不让你见他，他如果还是义无反顾地要跟你在一起我拦不住，也不会拦。但我要把我的态度表明了，我不同意你和他在一起，因为你伤害过他，更因为你现在不能很好管理自己的情绪，也因为你不知道你拥有伤害一个人的权力的同时你也要担负起保护他的责任。至于念念，他是有保护自己的能力的，可他太信任你了，到现在他还在为你开脱。而你表现出来的是，你没能对得起他的信任。他需要的是手腕上的一根皮筋，不是会把他划伤的匕首。” 程修竹给何咏轩斟酒，后者僵硬地端起杯子承受着。 “当然这都是我个人的想法，我不会强加给你们，也不会过多干涉什么。但你要考虑你和念念的关系，以及你对他的态度。我作为念念的爸爸，我只能说，我不会再眼睁睁地看着他被这么伤害。仅此而已。” 何咏轩如芒刺背，盯着面前酒杯中泛起的涟漪看了许久，他心中似乎有了答案。
第41章 41
何咏轩涨红了脸，他该说点什么表表决心。程修竹却说，“你不要急着跟我说什么，我不需要你的保证，你想好了自己该怎么去做就行。” 说完程修竹让他去叫程念。何咏轩和被训了的小学生似的，耷拉着脑袋去程念屋里。 程念在屋里偷听未遂，正郁闷呢，看何咏轩没精打采的样子忙问：“怎么了这是？” 何咏轩呼啦两把头发，靠床边坐下一时没话。程念在他面前蹲下问：“我爸跟你说什么了？哥？” “你为什么不怪我呢？”何咏轩问。 程念不解，“啊？” “为什么不怪我呢？”何咏轩喃喃。 程念这才看清他的脸有绯色，眼神也是迷离的，得，这是醉了。程念跟他说：“你在这儿乖乖待着，我马上回来。” 说罢程念走出门，探头看了眼，他爸还坐着，落地灯的暖光斜斜地圈出一隅之地，透出些悲凉孤寂。 程修竹看见他了，问：“有事儿？” 程念走过去，在何咏轩的位置上坐下，“您跟他喝了多少啊？” “醉了？”程修竹颇感诧异，下巴点了下他面前那小酒杯，说：“就喝了这么一杯，这孩子酒量也太差了。” “跟您说了他啤的都喝不了两口，您还让他陪了一杯白的。”程念笑着叹息，“您都跟他说什么了？” “没说啥，职业病犯了啰嗦了两句。”程修竹说：“小何比你强，最起码我说什么他能听进去，不和你似的，你这孩子主意太正，谁都说不动你。” 见程念没话，程修竹站起来嘱咐他，“我该走了，你自己吃两口，一会儿记得把这儿收拾了。” 程念答应，然后也站起来跟上去，“您这就走了？” “我不走我待着干嘛？”程修竹一边穿鞋一边问。 程念挺别扭，歪着头说：“我这药还没擦呢。” “谁打的你你找谁上药去，我是不管了。”他爸赌气似的说，临走前又看了他一眼，叹道：“长点出息吧你！” 程念嬉皮笑脸，“您路上慢点啊爸，再见！” 然后他回到了卧室，何咏轩躺在他床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程念坐到床边，看着他英俊的脸庞，伸手描摹他坚毅的下巴。 何咏轩入行这么多年，被质疑过演技也被质疑过人品，但这张脸是从来没有过争议。更可气的是他还是出了名的不上镜，摄影机里的他高大帅气，镜头之外更是翻倍的俊美。 程念忍不住去触碰他浓密的睫毛，他感受到了旁人的温度，慢慢睁开眼睛。 “程念。”何咏轩开口。 “我在。” 他异常困倦，大脑却活跃着，说出口的话听起来懒洋洋的，“你怎么跟你爸说咱俩的关系的？” 程念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说你是我男朋友呗。” “你爸爸说你挺喜欢我的，为什么？”何咏轩又问。 程念不知道怎么答，干脆不说话。 “我也挺喜欢你的，但我应该比你早。” 程念顺着他的话问：“是吗？什么时候？” “咱俩第一次见面，做镜头测试的时候。我一开始觉得你长得没多好看，跟我比是差多了，但我从监视器看你那大特写，一下就喜欢上了。” 程念内心有所震动，但还是笑说：“你够不要脸的。” 何咏轩也笑，“但咱们实话实说，我是不是比你长得要帅一丢丢。” 程念翻白眼，何咏轩继续说：“那种喜欢不是欣赏，是那种怦然心动，是那种我头回意识到我可能喜欢男人的心动。你都不知道我想着你撸过多少次……” “你他妈变态是不是？”程念听他表白心迹的同时也大惊失色。 何咏轩不服气，“我想着你撸个管你就骂我变态了，那你还求我打你呢，你就不变态了？” “……”程念自知理亏，搪塞道：“行，咱俩算扯平了。” “扯不平，程念，扯不平。你知道我第一次在那地方见到你我什么心情吗？我都快气死了，就那个地方你和那俩男的，操……然后我进那屋还他妈有仨，我当时我火一下就窜到这儿了。”何咏轩说着，把手放在额头上比划。 程念说着也戳两下他额头，：“哪儿？窜脑门了？” 何咏轩甩甩头，“你别闹，程念。然后，居然还有然后，我又知道你那时候和谢一凡混一块了，我他娘的，那狗日的畜生，谢一凡……你知道我和谢一凡什么关系吗？” “什么关系，你和他好过？” “你少胡说八道……”何咏轩气得舌头打结，得大喘一口气才能继续说：“当时我就想，靠，你怎么谁都给操啊？你不挑啊？你和谢一凡上床你不怕得病吗？” 程念的笑容僵在脸上，何咏轩这时抓住他的手把他搂在怀里，轻声说：“所以说我混蛋，程念，抱歉，我特对不起你。我从那天开始我就想着我得睡你一回，我觉得他们都能睡，我凭什么不能睡。” “合着你把我当鸭了呗。”程念忿忿。 “没有。” “对，鸭好歹得给钱呢，我免费的。” 何咏轩翻个身来把他压身底下，朝他额头上亲了一口，说：“别生气嘛。” 程念偏过头去，不大开心，“你就非得提这茬是不是。” “不提了，以后都不提了。”何咏轩撒娇似的在他胸前蹭了蹭，“我这一年，都忘了我喜欢你这事儿了。但这喜欢吧，也没变淡，还是那么喜欢。你呢？” “我什么？” “你是不是也挺喜欢我的？”何咏轩看着他。 程念不躲闪他的目光，微微点头，“嗯。” “那咱们就定下来吧，好吗？”何咏轩迫切地看着他。 这问题在程念的意料之外，但何咏轩醉了，他被何咏轩这么看着也醉了。程念稀里糊涂地又点了点头，说：“好啊。”
第42章 42
暴雨过后天气晴朗，阳光撒了一地，何咏轩基本上算是被照醒的。睁开眼他懵了一阵，屋里就他一人，他身上溜光只有条内裤。头嗡嗡的有点疼，胃里也不大舒服。 他拿起手机心不在焉地划了会儿，过了一刻钟才把思绪理清楚。 程念这时候穿戴整齐地进来了，见他醒了说：“我拿件我衣服给你穿吧，你自个的那身我昨天洗了现在还没干。” “哦。”何咏轩答应着，表现得有些尴尬。 他醉得不厉害，并没断片，所以昨天说的那些话都记得，现在清醒面对程念感觉不大好意思。 何咏轩尴尬却也严肃，清了清嗓子问：“昨天说的那些你还记得吧？” 程念打开衣柜翻翻找找，听他的语气突然紧张了起来，动作顿了顿才玩笑似的说：“记得啊。怎么，你要翻脸不认人？那现在还来得及。” “我没跟你闹着玩，也不是一时兴起。我就怕你冲动答应了，现在又后悔。” 程念拿了件白T恤和牛仔裤扔给他，回答得毫无底气，“我没冲动。” 何咏轩把拿衣服拿起来翻看，不自觉地皱起眉。程念这人穿衣服保守得很，几乎不穿任何跳脱的颜色，衣柜里最多的就是黑白T恤和灰粉卫衣，牛仔裤运动裤都是基本款，鞋子几乎都是板鞋。这些完全违背了何咏轩的时尚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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