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随后沉默片刻,用商量的语气道:“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为她而死,要么把她交出来。” 微生冥绝冷哼一声:“从你说出这句话开始,就注定了必死之局。” 他刚想要动手,少女出来了,“住手,我跟你走。” 微生冥绝:“???” 白干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一走,就是有去无回啊! 望着少女坚定的眼神,微生冥绝都不好开口阻拦,毕竟很难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也很难劝阻一个下定决心赴死之人。 少女走到为首之人身前,那人顿时换了一副态度:“好好好,跟爷走,爷保你后世安康,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这个时候,楚文豫清楚的看到少女的右手长了出来。 也就是说,在她和纨绔子弟走的时候右手还在。 那应该就是后来才有的怨恨,一想到这里,楚文豫决定跟上去一探究竟。 这一点,他和微生冥绝心照不宣,少女都走了,他们再留在这间院子里,也没有什么意义。 跟着少女来到了陆府。 陆家是当地最大的地头蛇,之前陆家嫡子陆为筝是陈出的“小跟班”。 陈出就是被楚文豫一把拧断脖子惨死的那个。 而陈家随着陈出的死逐渐没落。 如果没有楚文豫的出手,陈出也会在半路返回之时被陆为筝杀掉。 这一次,反而阴差阳错的借刀杀人了。 陆家有私兵,那日围在小院周遭的军士都是陆家的私兵。 养兵等同于谋反。 只是陆家势大,在朝堂上也有靠山,朝廷的手暂时没伸到这片荒地上。 少女跟随陆为筝来到陆家,就是为了调查哥哥的死因。 在他养病期间,少女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哥哥根本没上战场,而是被陆为筝虐杀。 哥哥参的军,实际上也是陆家的私兵。 是陆为筝找理由将她的哥哥残忍杀害。 所以,她冒着必死的危险跟随陆为筝来到陆家。 陆为筝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对待下人非打即骂,对待少女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这些,少女都可以忍。 她要找到证据,即便那个梦不是真的,也不可能那么巧。 哥哥刚死,尸骨未寒,就有一堆纨绔子弟过来调戏她。 难道就因为她孤苦无依,身如浮萍吗? 陆为筝平时不在陆府,甚至整日流连往返青楼间,这对于少女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成败在此一举,她不能让哥哥死不瞑目。 可陆为筝从商多年,心狠手辣不说,耳目也众多。 少女的心思很快就传到了陆为筝那里,陆为筝假装无事的突然返回陆府,就是为了抓个现行。 只是没想到被楚文豫和微生冥绝阻拦了片刻,等他到了陆府的时候,少女已经乖乖的躺在床上了。 这样也好,省去强行逼她就范那一步了。 深夜,少女痛苦的尖叫,于漫漫无明的黑夜中噬下杀机。 看着陆为筝那副不知悔改的样子,少女的杀意蔓延了整个陆府:“我虽无名无姓,但我的哥哥,绝不能死的不明不白。” 她今日势必要一个真相。 “陆为筝!”少女不顾形象的大吼着,咬牙切齿道:“我哥哥到底是怎么死的?” 看着少女一步步的失控,陆为筝只是轻松的摆手:“你哥哥是被我杀死的,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对你早有企图,你哥哥是我蓄意杀害的,可那又怎样呢?” 你又能拿我怎样? 人命在他的面前就如蝼蚁,杀了一个无名无姓的人而已,世道不会把他怎样,朝廷也不会把他怎样,他还能得道升天的活着。 “我虽然没读过书,但是也知道人命的重要。”少女哽咽着,“在你眼里,我算什么?玩物吗?还是供你消遣出气的掌中棋子?” 听了少女这话,陆为筝啼笑皆非道:“我陆为筝能手握天下棋,你算什么东西,也敢与之媲美?” 说罢,拔剑而出,架在少女的脖子上。 本以为这样她就能乖乖就范,谁知少女一头撞过去,根本不顾自己的死活,势必要和他同归于尽。 陆为筝本不打算伤了少女,可也不能任由她胡闹下去,直接砍掉了她一只手。 少女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寂寂黑夜,犹如沉舟扑腾着冲向陆为筝:“可你知不知道,我哥哥他想保家卫国啊!” 陆为筝忍无可忍,一剑砍向少女:“那又如何?他一人还能撼天不成?” 少女挣扎着,扭曲着,使出浑身的解数去反驳他,却发现还是苍白无力的:“是啊,哥哥一个人撼不了天,可他一个人苦苦撑起了我的天……” 若是没有哥哥,她可能早就被死死的钉在陆府了。 “他也只是一个人啊。”少女声泪俱下:“一个濒死垂危的哥哥。” 眼看陆为筝的剑贯穿过来,楚文豫“嗖”一个符咒贴在陆为筝身上,他就动弹不得。 楚文豫一进屋就看到了房间内的血迹和少女那只被砍掉的右手。 刚才不是楚文豫和微生冥绝不进来,只是他们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束缚住了。 等到少女右手被砍之后,那股力量就消失了。 他们注定改变不了什么,不能阻挡受伤,也改变不了结局。 贴在身上的符咒指引着陆为筝放下手中的剑。 现在他动不了了,楚文豫本想让少女给他点教训,谁知少女只是撕下陆为筝的衣角写下“替我报仇”四个大字,递给了离他最近的微生冥绝。 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样? 仅一瞬间。 满目悲怆,死生堕鬼。 她留在这世间的,只有那血肉模糊的右手。 大仇得报,却难以平复。 她的哥哥回不来,她也归不去,阴曹地府都下不了,阎罗地狱都闯不开,只能游荡在生死界,做一只无名无姓的孤魂野鬼。 她还是那句话,她可以无名无姓,但是她的哥哥,不能死的不明不白。 “这样,也好。”少女挣扎着最后一丝意识,扯动了嘴角:“哥哥,这一次,换我从天涯海角来护你。” 四海八荒皆云雨,你且安息。 少女消散后,微生冥绝手臂上的伤痕愈发明显。 她并未大仇得报,仇人陆为筝还没死,是不是杀了陆为筝,这条伤痕就能消失? 正当微生冥绝想要动手之时,眼前出现了一个人。 那是陆为筝的母亲萧氏。 萧氏的声音传来,如同从地狱中诞下晨曦:“我予你风弦,弹断破烂天。” 风弦是陆为筝的佩剑,是一柄软剑,刚柔并济,就如同萧氏的一生:一身病骨,撑起整个陆家。 “世间凉薄如刃,我自繁花似锦。”这是她贯彻一生的誓言,也是陆家的家训。 一旁的陆为筝跪了下来:“母亲……”悔恨,懊恼,失望透顶。 “吾儿不哭,风弦尚在,无人可争锋。”萧氏温声语,拂碎了他那不平心。 这陆家的家训,被陆为筝断章取义的很彻底。 他凉薄世人,强抢民女,确实繁花似锦。 萧氏赠予他风弦剑,是让他掀了这破烂天,而不是豢养私兵强抢民女,作茧自缚,将自己困于一方小天地的。 现在为时已晚,陆为筝死有余辜。 只是萧氏挡在了陆为筝的面前,势必不让任何人伤害她的儿子。 “我只是一介妇人,不会大义灭亲,二位不要见怪。” 她那温柔的声音中透着病态,是她的身病,也是她的心病。 在世人的眼里,萧氏瘦小平凡,不过普通妇人。 可在陆为筝的眼里,她是一个不平凡的母亲。 都说为母则刚,萧氏一生刚柔并济,把所有的刚都给了外人,把所有的柔都给了陆为筝。 她将陆为筝护在身后,若是有人胆敢动他儿子分毫,哪怕是断了风弦,她也要誓死一战。 “你可知陆为筝害死了多少人?”楚文豫大声问道。 萧氏波澜不惊的看着他:“知道,他从未害过人。” 微生冥绝忍不住了,见过护短的,没见过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护短的。 他径直走了过来,举起胳膊上的伤痕,质问道:“她的哥哥,就是你儿子坑杀的。” 萧氏昂首挺胸反驳说:“不可能。” “那你问问你儿子啊!”楚文豫说道。 萧氏没有回头,依旧是坚如磐石的站在陆为筝身前。 陆为筝走了过来,道:“她哥哥不是我害死的,是陈出,但我为及时制止,也算是帮凶。” 楚文豫走到他身前呵斥:“即便你没杀过人,就能掩盖你的滔天罪行吗?” “不能。”陆为筝摇了摇头,对着微生冥绝说道:“若是能用我的性命换你手上的疤痕消失,你只管杀了我便是。” 微生冥绝忍无可忍:“你与你论罪孽,你与我讲救赎,这分明就是两码事,别在这里混淆视听了。” 陆为筝拔剑自刎,结束了他那“悲澜壮阔”的一生。 风弦震地,发出弦断之响。 萧氏裹挟着风弦剑望风而散,只留下难以隐藏的涟漪花香。 微生冥绝胳膊上的疤痕消失了,但真正的疤痕并没有除掉。 现在看来,陆为筝只是一颗棋子,而真正下棋之人,他们接触不到,也管不着。 随后,再次来到了庄园里。 废弃残破的庄园像是被翻新了一般,如同昨夜花黄今日绿柳般覆辙。 不光是庄园翻新了,也来了新人。 为首之人玄衣紫袍来势汹汹,像是来抄家灭族的。 陆家犯上作乱,被株连九族。 楚文豫和微生冥绝躲在暗处,看着一干人等的举动互相对视一番,仿佛在说:“陆为筝不是死了吗?谁还会犯上作乱?” 本就云里雾里的楚文豫更加心惊胆战,这陆为筝到底是为谁卖命,能落得抄家灭族的下场? 还是说,有人假传圣旨? 这么大一个陆府,说抄就抄了,后来就成了这座荒凉破败的庄园。 至于皇帝是谁,陆为筝乃至整个陆家究竟是为谁效命,这等无从查证。 一朝一夕间,陆家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陆氏全族付之一炬。 只是,少女看不到了。 淳风呼啸,四起四散,大开大合间造就出一片碧湖。 还是那晴舟停留在岸边。 经过沧海桑田,风云巨变,这座破败的庄园也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白骨村的碧湖。 而后碧湖沉尸,沉的正是陆家全族。 楚文豫和微生冥绝上了晴舟,带着他们回到了原点。 刻着“玉湖光景”四个大字的地方。 看一次,羞一次。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20 首页 上一页 72 73 74 75 76 7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