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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柴小,是老大,你会喝酒吗?” 一个照面,何间就深刻体会到二位师姐的迥然不同的性格特点,三师姐活泼热情爱打扮,浑身上下都是首饰,大师姐爱喝酒,周身萦绕淡淡的酒气。 何间一一回答:“多谢三师姐,会喝,但不多。” “我赶明儿给你送两壶上好的酒过来,喝了试试,能喝咱俩以后当酒搭子。” “谢谢两位师姐。” 三人其乐融融,做师尊的柏杏言把笔一撂,状似伤心地说:“哎呀呀,到现在都没一个人来问候问候我这个师尊,真是喜新厌旧啊。” 师雁菱嗔怪笑骂:“师尊冤枉我了,我心里一直惦记着您呢,不信您听听看。” “油嘴滑舌。”柏杏言一扬下巴,对二人说,“你俩也来一块儿写,累死我了,把我之后几十年的写字量都透支光了,我要出去练练剑。” 说罢,一个闪身就消失在房间里了,像是生怕他们抓过来。 何间一边写一边观察二位师姐与师尊的互动,看起来都不是难相处的人,心下稍定,认认真真地继续写请帖。 拜师宴紧锣密鼓地筹备着,那位据说在求复合的二师兄也在拜师宴前夕赶了回来。 季天韵见过师尊后就带着见面礼去找何间,当时天色已晚,何间练完剑正在房间里试二师姐准备的明天拜师宴要穿的衣服。里面夹带不少私货,许多小饰品是何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若不是二师姐给他讲解过一遍,他都不知道要怎么穿。 “小师弟,我是二师兄。” 何间听见动静,披上外套就去开门:“二师兄请进。” 季天韵脸上满是歉意:“小师弟,我叫季天韵,是你三师兄,这是我带给你的见面礼,我回来得晚,见谅见谅。”他顿了顿,真心实意地夸赞:“你长得可真俊啊。” 何间微微一笑:“多谢二师兄,谬赞了,在我看来,二师兄才是风姿卓然的那个人。”这倒不是假话,这位:二师兄气质确实出众,一举一动难掩其中气韵,八成是从小教养而成,已经深深刻入骨子里了。 不似他人谦虚,这位三师兄听见夸奖当即答应下来:“关于这一点我一直都特别清楚。” 他说完盯了何间一会儿,勾着何间的脖子凑到他耳边低声问:“咱们现在也是师兄弟了,我问你个事儿。就是,我有一个朋友……” 何间挑眉,没说话,静静地往下听。 “……他喜欢一个女子,但是吧,那个女子一心向道,完全无心情爱,你觉得我这个朋友是应该放手,还是努力用自己的行为打动她?” 何间毫不犹豫:“放手。”他大概已经猜到是谁了。 季天韵惊了:“不是,你怎么回答得这么快,不用再考虑一下吗?你再仔细想想,想好了再回答我,你没有自己喜欢的人吗?如果是你置身于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做?” 何间沉默片刻,依然回答:“放手,强扭的瓜不甜,是单娥师姐吗?” “你怎么知道?!” “姓单的人很少,单娥师姐声名远扬,一般人都会第一个想到她吧。”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何间虽然与单娥交际不多,但也说过几句话,据他所知,单娥最近应该是没有恋人,应该说,从认识以来,何间就没见过单娥动过任何男女私情。 因此,所谓的“求复合”八成是季天韵一厢情愿。 “我……”季天韵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垂头丧气地离开了,连茶都没有喝一口,“我走了,不用送我,我要去安慰我的朋友。” 何间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看着季天韵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何间脑海中回响起他刚刚的问题:你没有喜欢的人吗?如果是你置身于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办? 从前和林丘相处的种种回忆一一浮现,可他已经有爱人了。 但林丘一直到今日都不愿意公开这段关系,是否意味着他其实也对这段差距过大的感情充满不自信呢。自己与林丘儿时一起长大,长大又先后拜入大衍宗,现在自己也即将正式拜藏剑峰峰主为师,身份,容貌,天赋,努力,不说是一等一的,也绝对是同辈中的前列。 尽管自己的修为比松长老差很多,但他有一个优势是松长老拍马难及的,那就是年轻。 林丘与松生朝夕相处,一时间被他迷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时间一长,他就会发现,巨大的年龄,修为差异带来的东西难以跨越,那时,就是他上位的时机。 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在机会到来之前,就让他当那个品行低劣的恶人吧。 何间转身回房间,继续认认真真地研究该如何穿好这套衣物。 第 60 章 初十是个吉日,天色极好,终年漂浮在藏剑峰半山的云层涛澜汹涌,轻健的白鹤振翅而上,白茫茫一片云海破出一个洞,云层被自带的风力向上吹散如鱼跃水面带出的点点水花。 松生盘腿坐在宽阔的鹤背,云层积聚的水汽被一层薄薄的结界挡在外面,内里没有任何风力吹拂,林丘兴奋地站在结界边试图将手伸出去,体会云雾穿过指缝的湿漉漉。周围的景象均匀后移,这还是林丘第一次到藏剑峰来。 不同于林丘的种种设想,藏剑峰之景堪称浪漫,山脚下是青翠的树木,上面结着沉甸甸的巨大果实,往上色调陡然一变,不知是人为还是天生,满目皆是艳丽的红色,林丘甚至不由自主地忧心,若是落下一点星火,整片艳色便会化作漆黑的焦炭。 “喔喔喔喔喔喔——好漂亮!” 好不容易出来放放风,林丘亢奋不已,从松生带他从枯荣殿离开,到山下的仙鹤来接他们,一路上嘴都说个没完。 “师尊,大衍宗真大啊,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走完全部地方,说不定那时候我都已经是老头子了。藏剑峰好漂亮。我们回去之后也买一些花种一种怎么样,我还想种水果树,到时候就能吃自己种的水果了。你都不知道,我之前在集市上买了几个桃,看着挺大个,结果回去之后放了几天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我确定我没有记错,一定是那个摊主用了幻术,太可恶了。难怪他面前那么多桃子,我还以为他刚刚出摊,让我赶上好时候了呢,后来去那边也没找到他,脸肯定也是假的……” 林丘絮絮叨叨地和松生说话,起初还站着,后来说上了头,跑到松生身边坐下不由自主地靠在他挺拔宽厚的脊背上,举止间带着不言而喻的亲昵。 仙鹤是藏剑峰上飞翔最平稳的仙鹤,由峰主钦点负责修为最高的松生松长老及其弟子的接送工作,这是莫大的荣誉,日后她若是有离开藏剑峰另立门户的想法,这份工作经历就是金字招牌。她本本分分地扑扇翅膀,飞翔之余还能留出精力听师徒二人的谈话,说不定能听到什么大八卦。 松生平视前方,视线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温声说:“山上有很多菜地,都吃腻了吗?” “没有,我就是想试试山下的东西和山上有什么不同。” “藏剑峰的红毛实味道清甜,口感脆爽,你会喜欢的。” 在仙鹤听来,松生的声音虽然平静,但不生硬,如果让他形容,更像是一潭水,虽然表面平静,但如果把手伸进去,会是暖洋洋的温泉。 没想到松长老也种菜,真接地气。 二人交谈之间,周围也有其他来赴宴的长老,林丘还看见跟在掌门后面的大师兄,算算日子,也许久没有见面了。 交谈间,二人一鹤已经到达目的地。 向仙鹤道谢过后,二人一前一后向宴会地点走去。赴宴之人,彼此遇见,相会打个招呼点点头,熟悉一些的会结伴而行。 林丘和松生到达主殿的时候,店内已经来了不少人了,或坐或立,聚成一堆一堆地交谈。 林丘认识的人不多,就一个周栾,一进来就到处瞄,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甚至没有意识到在二人进来的一刹那,整个殿内的声音都弱了几分。 周栾正在和几位年轻人交谈,都是各位长老的亲传弟子。 林丘想上前去说说话,但想到上一次二人不欢而散的场景又望而却步,站在原地没敢过去。 按照之前的那种情况,他们不适合有过多的接触。 就在林丘想要放弃过去搭话的念头时,那边一位小麦色皮肤,气质狂放不羁的青年注意到林丘犹犹豫豫的身影,碍于松长老还在旁边,他没有立刻说话,只用余光留意着。 “没有熟悉的人吗?”松生指节修长,每一寸弧度都异常精致的手落在林丘的后颈上,眉眼低垂,浓密纤长的睫毛遮住他眼底真正的神情,只有离他极近的林丘才能窥探一二。 “有,但是……” 林丘踌躇不定,迟迟没有说出下半句话。 “那边有很多优秀的弟子,你也趁机去认识认识,交一些新朋友。” “啊?”林丘顺着松生所指方向看去,诧异地发出一声惊叫,那正是周栾所在的地方。 林丘无措地看着他,心慌意乱,一句“师尊……”,尚未完全意识到,便已脱口而出。 眼角下撇,瞳仁漆黑,像一只无辜小狗,胆怯又渴望地望着松生,嘴唇嗫喏,不知该说什么,仰着小脸,松生的手还放在他后颈上,是一副完完全全的依赖姿态。 之前和大师兄的事,堪称三人间你知我知他知的秘密,但三人都默契地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现在师尊突然主动要让自己去找大师兄,林丘一时摸不清松生的用意。 松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冷淡严肃,放慢语速跟林丘说:“只是想你多交一些朋友。” “那我过去了。” “去吧。” 二人的交谈并不避人,根据林丘的反应,秋朗猜测这位林师弟是个不善交际之人,看见他过来,主动勾起唇角,上前几步打招呼:“是林师弟吧,我叫秋朗,是凛崖长老的亲传弟子,初次见面,林师弟真是一表人才。” 凛崖长老是一名刀修,年轻时参与过战争,后来受伤才逐渐退居幕后,是一位堪称传奇的女将军。 如果林丘没有记错,凛崖长老也姓秋,但名一个穗字,秋朗说不定是秋家的后辈。 别人带着笑脸过来,林丘自然也以同样的热情回应:“秋师兄谬赞了。” 原本正在火热交谈的众人也齐齐将其目光转向林丘,包括周栾,对这位拜入松长老门下之人十分好奇。 周栾早早地就注意到林丘师徒二人的动静,他原以为林丘不会过来,或者说,松生不会让林丘与自己接触,现在看来,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林师弟,好久不见。” 林丘一想起之前的事,就觉得异常窘迫,尽力放平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透露出滞涩:“大师兄,好久不见。”一句话,众人就察觉到二人之间异乎寻常,绝不是久别重逢之人该有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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