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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白嵇木是被饿醒的。 他眼皮颤动，艰难睁开，茫然地看着头顶的帐幔。 后背传来的闷痛让他彻底清醒，黑龙潭的记忆碎片般涌入脑海。 狂暴的能量、拼死护住的碎片、还有那几乎撕裂灵魂的痛苦…… “嘶……”他轻轻抽气，下意识想挪动身体。 “别乱动。”一个温和清润的声音立刻在旁边响起。 白嵇木循声偏过头，看到一个穿着浅色家居服的年轻人正关切地看着他。 灯光下，对方眉眼干净，气质温和，像一块上好的暖玉。 白嵇木觉得那头金发有些眼熟，皱眉回想半天。 “你是……林宥先生？”他声音沙哑干涩。 “我是。”林宥轻声应道，将手里的粥碗递过去：“你昏迷了很久，先喝点粥。”他的目光落在白嵇木脸上时，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 不得不承认，白嵇木醒着的模样比昏迷时更加生动。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明亮有神，五官清晰俊秀，是那种让人一眼就印象深刻的好看。 林宥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才勉强移开视线，专注于递粥的动作。 白嵇木想撑坐起来，却牵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小心！”林宥下意识伸手，又在触及前收回：“你后背伤得很重，老师嘱咐要静养。” “没事没事！”白嵇木浑不在意地摆手，脸上挤出个笑容。 虽然带着伤后的虚弱，但那笑容依旧灿烂，带着他特有的活力：“我皮实着呢！谢谢你啊林宥，还麻烦你照顾我。” 他真心实意地道谢，完全没察觉对方刚才片刻的失神。 看着他全然不知还真诚道谢的模样，林宥心底那点因颜值而产生的微妙波动平复了些。 他垂下眼睫，将粥碗和勺子递过去：“不麻烦，你先吃点东西。” 白嵇木饿得狠了，接过碗就大口吃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称赞：“嗯！好吃！这粥真香！”他吃得急，几粒米沾到嘴角也浑然不觉。 林宥看着他毫无防备的吃相，看着他因简单满足而微微眯起的明亮眼睛，这副模样莫名让他想起之前被白衍舟叫去接人时遇到的那只很有灵性，背着橘猫的比格犬，以及经常趴在医馆门口眼巴巴望着烤肠摊流口水的那个毛茸茸身影。 一个念头隐约浮现。 那只小比格，白医生私下似乎叫它“小比”？而“小木”这个称呼…… 鬼使神差地，林宥轻声开口：“那个……白嵇木？我……可以叫你小木吗？” 问完他就有些后悔，觉得这请求过于亲近了。 白嵇木正埋头苦吃，闻言抬头，嘴角还沾着米粒，茫然地眨眨眼：“可以啊！我哥他们都这么叫我。” 他觉得林宥是哥哥的朋友，这么叫显得亲切，便爽快答应：“那你叫我小木就行！” 他答应得坦荡，笑容干净。 林宥看着他毫无杂质的眼睛，再联想到白医生身边那些不凡的“家人”，心中的猜测渐渐清晰。 原来那个活泼热情甚至有点傻气的小比格，和眼前这个长相出众为了守护重要之物不惜拼命的青年，真的是同一个人。 这个认知让他觉得有些奇妙，但并未深想，注意力很快又被对方出色的外貌拉回 林宥不得不再次感叹，这人确实长得好看。 “好，小木。”林宥从善如流，声音温和。 他注意到白嵇木嘴角的米粒，犹豫了一下，还是抽出纸巾递过去：“擦擦嘴。” “哦，谢谢！”白嵇木这才注意到，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动作依旧带着点毛躁的可爱。 窗外的月色宁静，病房内，一个吃得心无旁骛，一个因颜值而心生欣赏，气氛融洽。 不远处的白衍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微微皱眉，觉得林宥看小木的目光似乎停留得有些久。 这家伙从以前开始就喜欢那些长相好看的人，不管男女，该不会…… “老师。”萧渡川适时出声，平稳地打断他的思绪：“关于那些碎片后续的处理，我有些想法，可能需要您拿主意。”他上前一步，巧妙挡住部分视线，神情认真。 白衍舟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看向萧渡川：“哦？你说。” 涉及陨星核碎片和相柳隐患，确是当前要务。 萧渡川一边引着白衍舟往旁边走，一边低声陈述设想。 而帮不上忙的袁监正三人躲在门口探头探脑，见林宥准备出来，才赶紧溜回房间。 “总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太对。”袁监正一本正经分析。 李尚书摸着胡子，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这不就是以前太子殿下和白国师之间相处的感觉吗？” “嘶！”陈将军倒吸口气，“想多了吧，难道二皇子也是断袖？” …… 陈将军猛地瞪大眼，压低声音：“不会吧？！那白医生岂不是……”后半句没敢出口，三个老臣面面相觑，眼中都是震惊和一丝“原来如此”的恍然。 病房内，白嵇木满足地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空碗递给林宥，再次真诚道谢：“谢谢你啊林宥，粥真好喝，还麻烦你守着我。” “不客气，你好好休息最重要。”林宥接过碗，指尖不经意碰到白嵇木的手，那温暖的触感让他动作微顿，随即自然收回：“你刚醒，还需要多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他需要离开这里，整理一下自己因对方容貌而产生的有些过于频繁的关注。 他承认今天仔细观察后发现白嵇木长相极其符合他的审美，但这仅仅是视觉上的欣赏，他明确地告诉自己。 “嗯嗯，你也快去休息吧！”白嵇木毫无察觉，笑容依旧灿烂。 林宥点点头，端着空碗快步离开。 他告诉自己，刚才的心跳异常和过多关注，纯粹是因为对方颜值过高，以及能量引导后的疲惫所致。 白衍舟虽被萧渡川引开注意，但余光瞥见林宥略显仓促的脚步，心里那丝异样感再次浮现。 然而萧渡川适时地又提出一个关于碎片封印的具体问题，将他的思绪彻底拉回正事。 也罢，年轻人能相处融洽总是好事。白衍舟摇了摇头，不再深思，专注于眼前的要务。 夜色深沉，白舟堂内，有人酣睡，有人忙碌，也有人因一副好皮囊而悄悄乱了片刻心神，仅此而已。
第27章 皮相皆虚妄 接下来的几天，白舟堂渐渐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白嵇木恢复得不错，已经能下床慢悠悠走动。 林宥依旧时常过来探望，面对白嵇木那张赏心悦目的脸，他依然会忍不住多看几眼，但也仅限于此。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三位老臣正拿着工具，略显笨拙地打扫前堂。 林宥闲着没事，坐在后院廊下，看着院子里白嵇木陪着白玄玩皮球。 画面温馨养眼，他心情不错，随手拿起手机，将自己、院子里玩闹的一人一鸟以及身后古朴的医馆一角拍进视频，配了句“岁月静好”，发到了他的社交媒体账号上。 照片中白嵇木的侧脸正好稳稳占据c位。 他发完就放下了手机，完全没当回事。 几小时后，麻烦来了。 先是三三两两的年轻人，在“白舟堂”门口探头探脑，窃窃私语。 很快，人越聚越多，举着手机拍照的，试图往里张望的，嘈杂声打破了医馆的宁静。 白玄本来乖乖坐在前堂角落的小板凳上，等着白衍舟给他剥松子。 突然涌入的人群和喧闹声让他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松子掉了。 他怯生生地抬头，看到那么多陌生面孔和闪烁的手机镜头，小脸瞬间白了。 似乎是想起以前不好的回忆，嘴巴一瘪，金豆子就开始往下掉，细声细气地哭了起来：“呜……白、白哥哥……好多人……” 一位来看风湿的老奶奶被挤得踉跄，不满道：“这怎么回事啊？” 等着抓药的大爷也皱紧眉头：“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正在抓药的白衍舟，听到白玄的哭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周身的气压骤降，那总是佛系温和的脸上，此刻像是结了一层寒冰。 他放下药戥子，对病人说了声“抱歉”，大步走向门口。 就在他出现在医馆门口的剎那，原本喧闹的人群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门外的人群，尤其是年轻女孩们，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白衍舟身上，瞬间被他清冷出尘的气质和无可挑剔的容貌吸引，甚至有人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哇！这医生……好帅！” “天啊，这颜值是真实的吗？比视频里那个侧脸帅哥还绝！” “是素人医生？这气质绝了！” 然而，她们的赞叹声在白衍舟冰冷的目光扫视过来时，戛然而止。 白衍舟根本没理会那些关于他外貌的议论，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角落里哭得发抖的小玄凤身上，眼神一厉。 随即，他看向门外乌泱泱的人群，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刺骨的寒意，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这里是医馆，是病人静养求医的地方，不是你们追星拍照的景点。” 他的视线如同实质，扫过一张张面孔，凡是被他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仿佛被什么极其可怕的存在盯上，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立刻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没有提高音量，也没有任何夸张的动作，但那股混合着千年妖力与真正怒意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无形的弥漫开来。 刚才还觉得他颜值惊艳的粉丝们，此刻只觉得呼吸困难，头皮发麻，仿佛再多待一秒就会有极其可怕的事情发生。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人群像是被惊散的鸟雀，哗啦一下，争先恐后地转身逃离，连回头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瞬间作鸟兽散，只留下满地狼藉。 袁监正三人也被外面的动静吸引。 陈将军抻着脖子看了一眼，咂舌道：“白国师一怒，伏尸百万……呃，虽不至百万，但这威势，犹胜当年啊！” 李尚书捋着胡子，心有余悸：“确是如此。不过，这些凡人女子，方才似乎还在夸赞白医生容貌？” 袁监正一脸高深莫测：“皮相皆虚妄，雷霆之怒才是真。” 白衍舟没理会身后的议论，他快步走到角落，弯腰将哭得打嗝的小玄凤抱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瞬间变得无比温柔：“小玄不怕，没事了，坏人都被哥哥赶走了。” 小玄凤把小脸埋在他颈窝，抽抽噎噎地点头，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安抚好小玄凤，白衍舟这才转身，目光如同冰锥，直直射向后院廊下早已吓得脸色发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林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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