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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眼那棵挂满槲寄生的树,又看了眼已经转身往饮品摊走的林宥,赶紧跟了上去。 “要!多加棉花糖!” ...... 与此同时,医馆后院。 炭火盆里的火光渐渐弱了下去,白衍舟在躺椅上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他身上不知何时又多盖了一条厚厚的毛毯,而萧渡川正背对着他,小心地往炭盆里添新炭。 “什么时辰了?”白衍舟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萧渡川转过身:“刚过九点。您再睡会儿?” 白衍舟摇摇头,撑着坐起身。 毛毯从肩头滑落,他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萧渡川立刻上前,动作自然地将毛毯重新替他裹好。 “他们还没回来?”白衍舟望向通往前厅的方向。 “应该快了。”萧渡川顿了顿:“要我去接吗?” “不必。”白衍舟拢了拢毯子,目光落在炭火跳跃的光影上:“林宥有分寸。” 前厅里,明纾和云清月的茶话会也接近尾声。 “这俩孩子玩疯了吧,这么晚还不回来。”明纾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收拾着桌上的杯碟。 云清月轻轻放下茶杯,唇角带着了然的笑意:“有林宥先生在,嵇木不会有事。倒是你,明日还要早起采购年货,该休息了。” 明纾伸了个懒腰:“说得对,我先去把厨房收拾了。清月你也早点睡,夜里凉,记得把暖手炉点上。” ...... 集市上,白嵇木捧着一杯热可可,小口小口地喝着,时不时偷偷瞄一眼身旁的林宥。 林宥一手抱着那个巨大的棕熊玩偶,一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走着。 烟花秀已经结束,人群渐渐散去,街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宥,”白嵇木突然开口,声音闷在杯口:“刚才......那个槲寄生的传说,是真的吗?” 林宥脚步一顿,转头看他。 白嵇木低着头,耳尖在路灯下透着可疑的红色。 “你希望它是真的吗?”林宥反问,声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白嵇木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突然一阵刺耳的剎车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砰——” 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就在不远处的小巷口。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跑了过去。 巷口围了几个人,一辆电动车倒在地上,一个外卖员打扮的年轻人正痛苦地捂着腿。 而更让人心惊的是,巷子深处隐约传来低沉的咆哮声,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怎么回事?”林宥皱眉问道。 一个围观的大妈惊魂未定地说:“不知道啊,刚才有团黑乎乎的东西突然从巷子里冲出来,把这小伙子撞倒了!” 白嵇木蹲下身检查外卖员的伤势,林宥则警惕地盯着巷子深处。 作为妖族,他能感觉到那里传来的异常气息。 不是普通的动物,而是带着妖气的存在。 “得先把人送医馆。”白嵇木抬头对林宥说,同时利落地撕开自己的围巾给伤者做紧急包扎。 林宥点头,正要打电话,却见巷子里的黑影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借着路灯的光,他们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野兽,体型似犬却更大,双眼泛着不祥的红光,嘴角滴着涎水,正龇着牙缓缓逼近。 围观的人群发出惊呼,纷纷后退。 “这是......什么东西?”白嵇木下意识地挡在伤者前面。 林宥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上前一步,将白嵇木和伤者护在身后,对着那野兽沉声道: “退下。” 那野兽低吼一声,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后腿发力,猛地扑了过来! 电光火石间,林宥一把推开白嵇木,自己则侧身闪避。 野兽的利爪擦着他的手臂而过,在昂贵的毛衣上留下几道裂痕。 “林宥哥!”白嵇木惊呼。 林宥却像是变了个人,那双总是含情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冷冽。 他单手结印,指尖泛起微光,正要动作。 “住手。”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白衍舟不知何时站在巷口,萧渡川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白衍舟甚至还是那副裹着厚毯子的慵懒模样,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那野兽在看到白衍舟的瞬间,竟然后退了两步,发出畏惧的呜咽声。 白衍舟看都没看那野兽,径直走到伤者身边蹲下检查伤势。 萧渡川则上前一步,只是淡淡地瞥了那野兽一眼。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凶悍的野兽竟像见了天敌般,夹着尾巴,头也不回地窜进巷子深处,消失不见。 “哥?萧先生?”白嵇木目瞪口呆:“你们怎么来了?” 白衍舟检查完伤者,示意萧渡川将人扶起:“感觉到异常妖气,过来看看。”他的目光扫过林宥破损的衣袖:“没事吧?” 林宥已经恢复了平日的神情,耸耸肩:“小事。不过那东西......” “一只误入人间的影犬,被城市的浊气影响了心智。”白衍舟淡淡道,看了眼惊魂未定的围观群众:“先回医馆再说。” 回医馆的路上,白嵇木还在为刚才惊险的一幕后怕,紧紧抱着那个棕熊玩偶。 林宥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吓到了?” 白嵇木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声道:“刚才......谢谢你推开我。” 林宥笑了笑,没说话。 月光下,两人的手不经意间碰到一起,谁都没有移开。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白衍舟裹紧了毯子,对身旁的萧渡川低声道: “影犬通常不会主动袭击人类。这座城市的气息,越来越不对劲了。” 萧渡川默默将伞往他那边偏了偏,挡住飘落的雪花: “有我在。” 回到灯火通明的白舟堂前厅,温暖的空气裹挟着淡淡药香,瞬间驱散了冬夜的寒意与惊险。 明纾和云清月早已准备好了热水、干净的布巾和医馆特制的伤药。 那位外卖员被妥善安置在诊疗间的病榻上,由云清月细致地处理腿伤,他虽目不能视,但指尖感知伤处的变化比视力更为精准。 白嵇木则一把拉着林宥在靠近炭盆的软垫上坐下:“快坐下,让我看看你的手!”他语气急切,眉头皱得紧紧的,仿佛受伤的是什么天大的事情。 他小心翼翼地卷起林宥那件昂贵毛衣的袖子,看到手臂上几道被影犬利爪划开的血痕,虽然不深,但他还是“嘶”地抽了口凉气,好像疼的是自己一样。 “都怪那黑乎乎的家伙!”他气呼呼地说,但手上动作却放得极轻,用沾了温水的软布一点点擦拭伤口周围的污迹:“还好不深,不然留疤了多难看!”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完全没想过林宥一个妖,怎么可能在身上留下疤。 林宥看着他这副又着急又认真的模样,心底软成一片。 他故意吸了口气,放软了声音,带着点夸张的可怜:“哎,是有点疼啊,好像刚才为了推开你,动作太猛了。” 这招对白嵇木果然管用。他立刻抬头,那双圆溜溜的,属于比格犬的清澈眼睛里盛满了真实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很疼吗?你、你别乱动!”他连忙挖了一大块碧绿色的特制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生怕把对方弄疼了。 清凉的药膏和温热的气息交织,林宥舒服得眯起了眼,像只被顺毛的大猫。他得寸进尺地压低声音,用气音诱哄道:“小木,还是有点难受……让我摸摸你的耳朵好不好?就一下,摸一下肯定就不疼了。” 他知道白嵇木原型是比格犬,那对棕褐色柔软垂顺的大耳朵,他还没摸过,此时有点心痒痒。 白嵇木涂药的动作猛地一顿,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地红了起来,像熟透的苹果。 他性格大咧咧,平时很少为什么事害羞,而且他经常变成原形去骗吃的,被摸的次数不少,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林宥这个要求心里像是被羽毛挠了一下,痒痒的,又有点慌。 “我,我的耳朵不是止痛药!”他声音不自觉地拔高,试图用惯有的咋呼掩盖那陌生的悸动,眼神却飘忽着不敢看林宥。 “真的不行吗?”林宥立刻耷拉下眉眼,那双桃花眼里的光彩瞬间黯淡,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了落寞,他还轻轻“嘶”了一声,仿佛伤口又在隐隐作痛:“可是这个伤口真的好痛啊,说不定之后留了疤我就当不了模特了,怎么办啊……” 他这副罕见的脆弱模样,让白嵇木心里那点别扭瞬间土崩瓦解。 他对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心软感到困惑,但行动快于思考。 “哎呀好啦好啦!就一下!说好了就一下!”他像是怕自己反悔似的,语速飞快,脸颊红扑扑的,梗着脖子强调。 他偷偷看了眼刚上完药离开的外卖员,确定没人会注意到这边后开始努力集中精神,只见他浓密的发间,倏地冒出了一对棕褐色的毛茸茸的比格犬大耳朵,因为主人的紧张和那点自己都没完全理解的羞涩,还轻轻地抖动了两下。 林宥眼底迅速掠过一丝得逞的亮光。他伸出未受伤的那只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抚上那柔软温热的耳廓。 触感比他想象的还要好,像上等的天鹅绒,带着白嵇木身上阳光般干净的气息。 他小心地用指腹摩挲着耳根最柔软的地方,感受着那细微的颤抖。 白嵇木在他触碰到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股陌生的酥麻感从耳根直窜到四肢百骸。 他下意识想躲,身体却像被定住一般。脸颊烫得惊人,心跳也失去了往常的节奏,“咚咚咚”地在胸腔里擂鼓。 他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只能紧紧抿着唇,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近在咫尺的林宥。 这感觉太奇怪了,和被哥摸耳朵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然而,这混合着懵懂情愫的温存并未持续多久。 “咳。” 一声极轻的咳嗽声从前厅通往后院的门口传来。 白嵇木吓得几乎要跳起来,连带着尾巴也不受控制的变了出来,将裤子顶起一块。 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狗狗,猛地向后一缩,手忙脚乱地抓起旁边的药盒,假装忙碌,脸红得快要冒烟。 林宥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心里惋惜地叹了口气。 他抬眼望去,只见白衍舟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那里,身上依旧裹着厚毛毯,面色平静无波。 然而,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先是扫过林宥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然后如同精准的手术刀般,直直看向林宥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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