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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黑豆般的眼睛里，渐渐有了神采，虽然依旧带着些许怯懦。 白衍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这天晚上，医馆打烊，只剩下他们。 月光透过窗棂，洒下清辉。 白嵇木变回比格形态，趴在小玄的窝边打盹，尾巴偶尔悠闲地晃动一下。 白衍舟走到鸟笼边，静静注视着里面已经入睡的小玄凤。 他能感觉到，这小家伙体内那丝微弱的灵智，在这些时日的温养和自身意愿的驱动下，已然稳固，甚至壮大了少许。 时机到了。 他轻轻打开笼门，动作轻柔地将小玄捧了出来。 小玄被惊醒，茫然地眨了眨眼，待看清是白衍舟后，并没有挣扎，只是温顺地待在他掌心。 它信任这个给了它第二次生命的人。 白衍舟将它带到庭院中，放在石桌上，让它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下。 “灵智已开，尘缘未断，既有向生之心，我便助你一把。” 白衍舟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古老而玄妙的力量。 他并指如笔，指尖凝聚着一点柔和而纯粹的光芒，并非凌厉的妖力，而是更为本源的点化之力。 他轻轻将那点光芒点在小玄的额间。 光芒瞬间没入。 小玄的身体被一层柔和的光晕笼罩，它的形态在光晕中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羽毛的光泽隐去，肢体重构，轮廓拉长…… 光芒散去，石桌上不再是小玄凤，而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 他穿着由羽毛幻化而成的浅灰色小衣衫，头发是同样的颜色，柔软地贴在额前。 小脸有些苍白，五官精致，一双黑亮的眼睛又大又圆，此刻正写满了茫然与无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似乎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白嵇木早已惊醒，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尾巴都忘了摇。 小男孩尝试着张了张嘴，似乎想说话，却只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我……我……谢、谢谢……白、白先生……” 他说话断断续续，带着明显的停顿和重复，似乎控制这副新的发声器官对他而言还很困难。 意识到自己说话不流畅，他有些窘迫地低下头，小手紧张地揪住了衣角。 白衍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点化后的形态与心性相关，这般稚嫩的外形和口吃的毛病，大抵是映射了他内心尚未完全愈合的创伤和潜藏的不安。 “无妨，慢慢适应便好。”白衍舟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并无苛责，“既已化形，以后便叫白玄吧。” 白嵇木这时才反应过来，兴奋地变回人形冲过来，围着白玄左看右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哇！小玄你变成人了！好可爱！就是说话……”他意识到什么，赶紧剎住话头，挠了挠头，“没事没事，慢慢说，我哥以前教我的时候，我也学了好久呢！” 白玄抬起头，看着白嵇木灿烂的笑容，又偷偷瞄了一眼面色平静的白衍舟，心中的忐忑稍稍减轻了一些。 他再次努力地、一字一顿地说道：“谢、谢谢……哥、哥。谢谢……木、木哥。” 虽然依旧结巴，但那份感激之情却真挚无比。 白衍舟微微颔首：“以后，你便跟着小比，先学学医馆的规矩，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嗯！”白玄用力地点了下头，小脸上绽放出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带着点羞涩的笑容。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只被遗弃只能绝望等死的鹦鹉了。 他是白玄，是白舟堂的一员。
第13章 该上学了 白嵇木兴奋地拉着白玄的手，叽叽喳喳地说要带他去认认以后睡觉的房间。白玄虽然说话还不利索，但小脸上满是新奇，被白嵇木半推半拉着往屋里走，还不忘回头看一眼站在月光下的白衍舟。 等两个小家伙的声音消失在门后，白衍舟并没有转身，只是对着空无一人的庭院角落淡然开口： “看了这么久，该出来了吧？” 角落里，堆放杂物的阴影动了一下，随后，那只被白嵇木救回来的橘猫，迈着优雅而悄无声息的步子走了出来。 她身上的伤看起来好了不少，步履间却依旧带着一丝刻意维持的与虚弱身体不符的从容。 琥珀色的猫瞳在月光下清亮有神，坦然地对上白衍舟的视线。 “您早就发现我了。”她开口，是清冽柔和的女声，听不出太多情绪。 白衍舟这才转过身。 “你身上那点妖气，虽然藏得还行，但还瞒不过我。” 他语气平常，“既然不是普通猫，干嘛装成那样混进来？” 明纾优雅地蹲坐下来，尾巴尖轻轻点地。 “没什么恶意。我叫明纾，之前遇到点麻烦，修为受损，流落街头又碰上坏人。” 明纾语气平稳，像在说别人的事，“那天快不行了，幸好……那只比格犬正好来救狗。装成普通猫，省事，也顺便看看这儿靠不靠谱。” 她坦诚了自己的身份，理由也说得通，但那过分淡定的眼神，让白衍舟觉得，这猫绝不简单。 “明纾……”白衍舟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伤到根基了，不好治。” “知道。”明纾目光扫过自己前爪的伤，眼神里没有沮丧，只有冷静的评估，“本来只想找个地方窝着养伤……不过现在，”她话锋一转，看向白衍舟：“我改主意了。白医生，您这儿好像不排斥我们这类‘异类’，我能不能留下。” “留下？”白衍舟眉梢微挑，“我这儿不养吃白饭的。” “当然。”明纾接口，语气不疾不徐：“我懂点药理，能认字，照顾伤员、整理药材都没问题。或者……应付些来找麻烦的，也行。” 她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自信，“我的伤我自己清楚，不会给您添太多麻烦，只想有个落脚的地方，有口饭吃。” 最后那句话，说得平淡，却莫名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白衍舟沉默地看了她几秒。 眼前这猫妖，矜持端庄的外表下，眼神里却藏着点不安分的光，有点像……嗯，有点像披着猫皮的哈士奇，还是特别会装乖的那种。 “行吧，”他最终松了口，语气随意：“正好缺个打杂的。包吃住，没工钱，干活抵你的药费和治疗。” 明纾心里松了口气，表面依旧维持着优雅：“明白，谢谢白医生。” “那边仓库角落有个旧猫窝，你先将就着。”白衍舟指了指方向：“明天开始，跟着小比熟悉下医馆的活儿。那小子虽然有点傻乎乎的，但对这里门儿清。” “好的。”明纾微微颔首，心里却对那位“有点傻乎乎”的犬妖同事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好奇。 她转身，迈着看似端庄实则轻快的步子走向仓库。 月光下，那橘色的身影渐渐融入阴影。 白衍舟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仿佛已经预见到，这只外表矜持，内里恐怕是个“魔王”的橘猫加入后，白舟堂“鸡飞狗跳”的日常，恐怕要更热闹了。 不过，这样似乎……也不错。 第二天清晨，阳光刚刚照进医馆后院，白嵇木就精神抖擞地变回人形，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主要是陪玩和看店。 他刚伸了个懒腰，就看见仓库门被轻轻推开。 明纾此时已经变化作人类女性的模样。 长相明艳，身材高挑，一头棕色卷发随意的披在身后。 “早啊！”白嵇木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热情地打招呼，“你就是哥昨天说的新同事吧？我叫白嵇木，大家都叫我小比！” 明纾停下脚步，琥珀色的猫瞳平静地看向他，微微颔首，声音清冷：“早。我叫明纾。” 她顿了顿，补充道：“白医生让我跟着你熟悉环境。”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白嵇木拍着胸脯，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得意：“其实我早就觉得你不太对劲啦！普通猫哪有那种眼神？而且你身上的味道……虽然很淡，但跟我和小玄有点像！” 明纾的瞳孔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但表面上依旧维持着淡定：“哦？是吗。你的嗅觉很灵敏。” 她没想到这只看起来傻乎乎的狗妖，感知竟如此敏锐。 “那当然！”白嵇木没心没肺地笑着，完全没在意明纾那点细微的警惕。 “走吧，我先带你在医馆里转转！” 他领着明纾，开始叽叽喳喳地介绍起来： “这里是前厅，哥平时就在这里坐诊抓药……那边是药柜，你可别乱碰，哥会生气的……后面是熬药的地方，有点热……这个小房间是临时安置受伤小动物的，小玄之前就住这儿……楼上是我和哥住的地方，没事最好别上去，哥喜欢清静……” 明纾安静地跟着，目光敏锐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将布局、物品摆放默默记在心里。她对那些散发着奇异味道的药材多看了几眼。 “那个棕色的木头疙瘩是茯苓，那个像树根的是甘草……”白嵇木见她似乎对药材有兴趣，便顺口介绍了几句：“哥说这些都是好东西，就是味道不怎么样。” 他皱了皱鼻子，显然有过不太美好的尝试经历。 明纾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认识药材？” “当然了，跟着哥久了，多少认得一点！”白嵇木嘿嘿一笑：“可别小看我，我也是很厉害的！” 这时，穿着灰色小衫的白玄也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明纾，他愣了一下，然后小声地、结结巴巴地打招呼：“早、早上好……猫、猫姐姐。” 明纾看着这个新鲜出炉还带着点怯生生的小正太，眼神柔和了一瞬，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响应。 白嵇木立刻把白玄也拉进“导游”队伍：“小玄也一起来！正好你也熟悉一下！” 于是，白舟堂的晨间巡游队伍变成了两人一猫。 白嵇木主要负责热情解说，白玄负责小声补充和好奇张望，明纾则保持着优雅的沉默，只在必要时才开口问一两个关键问题，比如“哪些药材是禁忌？”“医疗器械放在哪里？”“遇到紧急情况怎么处理？”。 她的问题都很实际，切中要害，让白嵇木刮目相看：“哇，明纾你好厉害，问的问题都跟哥平时交代的差不多！” 明纾淡淡回应：“只是基本常识。” 熟悉完环境，白衍舟也慢悠悠地从楼上下来了。他看到排排站的的三个“员工”，没什么表情地吩咐：“小比，去把门口打扫一下。小玄，去把昨天晒的药材收进来。明纾，”他目光落在橘猫身上，“你跟着小玄，帮忙分拣一下，别弄混了。” “是，哥/白医生！” 三人齐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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