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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成一只无害的宠物猫?这绝不符合萧渡川的风格。 更何况,当年那场“死亡”,他自认做得天衣无缝。 萧渡川或许会恨他、怨他,但大概率也以为他早已化作尘土。 大概……只是巧合吧。 千年之前,他是大昭国师,他是桀骜不驯的太子。 萧渡川对他那份隐秘而执着的情感,他并非毫无所觉,只是彼时身份悬殊,局势复杂,他选择了忽视和逃避。 那场精心策划的“死亡”,是脱身之策,也是……一种彻底的拒绝和了断。 他认为时间会磨平一切。 或许萧渡川现在只认为他早已化作一捧白骨。 再浓厚的感情,一千年也该放下了。 或许这只黑猫确实有些特别的机缘,开了灵智,比普通猫更通人性一些。 他将研磨好的药粉倒入瓷瓶,盖好盖子。身后那道目光依旧没有移开。 白衍舟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即使否定了那个最不可能的猜测,这只猫的异常,也让他无法完全忽视。 他决定再观察看看。若它真有什么问题,迟早会露出马脚。 医馆里,白嵇木哼着歌拖着地,明纾在后院看着药炉,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日的节奏。 只有白衍舟和柜台上的煤球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 煤球看着白衍舟看似平静的背影,金色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千年等待的苦涩,有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认的煎熬,也有一丝……看到对方因自己而起疑时,那隐秘的近乎自虐的满足感。 至少,你不再能完全忽视我的存在了,白衍舟。
第15章 鸡飞狗跳的清晨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弥漫着药香的医馆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白玄穿着整洁的校服,正小口小口喝着小米粥,白衍舟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翻看着一本纸张泛黄的医案。 柜台一角,煤球蜷成一个黑色的毛球,似乎在打盹,只有偶尔轻微抖动的耳尖显示它并未完全沉睡。 一切看起来宁静而祥和。 然而,这份宁静注定是短暂的。 “嗷——我的鼻子!” 后院传来白嵇木一声夸张的惨叫,紧接着是“哐当”一声脆响,像是什么陶制品被打翻了。 白衍舟连眉头都没抬,只是目光未曾离开医案,淡淡朝后院方向说了一句:“小比,安静点。” 话音未落,白嵇木就顶着一脑袋的绿色碎叶,哭丧着脸冲了进来,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被揉得不成样子的植物,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清凉又略带刺激的气味。 “哥!哥!我不小心把你要炮制的薄荷打翻了!还、还踩了一脚!”他举起那把可怜的植物,鼻尖上沾着醒目的绿色汁液,配上他那张写满“我错了但我不是故意的”的脸,活脱脱一个刚在泥坑里打过滚的大型犬。 那强烈的薄荷气味直冲他敏感的鼻腔,让他忍不住又接连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震得脑袋上的碎叶簌簌往下掉。 白玄吓得勺子都差点掉了,结结巴巴地问:“木、木哥,你、你没事吧?” 窗台上,正在优雅梳理毛发的明纾动作一顿,琥珀色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果然如此”的嫌弃,她甩了甩尾巴,清冷地开口:“莽撞。薄荷辛凉发散,性烈,你这一头一脸,小心待会儿头痛目眩。” 白衍舟终于放下医案,目光平静地扫过白嵇木手里的“残骸”和他那因为薄荷刺激而微微发红的鼻尖,语气听不出喜怒:“所以,这就是你一大早精力过剩的成果?薄荷用于疏风散热,清利头目,不是让你拿来当醒神喷雾的。” “我不是故意的!”白嵇木急忙辩解,试图凑近白衍舟寻求安慰,被对方用手掌无情地抵住额头推开。 “我就是看到后院有只菜粉蝶,翅膀白白的挺好看,就想扑一下看看……结果没注意后面架子旁晒着薄荷……”他的声音越说越小,眼神心虚地四处乱瞟,身后的无形尾巴估计已经沮丧地耷拉到地上了。 “扑蝴蝶?”白衍舟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却让白嵇木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我记得我让你去后院,是把昨天收进来的金银花分拣一下,筛掉杂质和枯叶。” 白嵇木这才猛地想起自己的“正事”,顿时更加手足无措:“啊!金银花!我、我马上就去!” 他转身就想往后院冲,差点被门坎绊个趔趄。 “站住。”白衍舟叫住他:“先把你这身‘薄荷精华’处理干净,脸和头发都洗干净。再去把打翻的簸箕和薄荷收拾好,碎叶扫干净,一片不留。”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台:“明纾,金银花的分拣,麻烦你去处理一下,仔细些,别混入老枝和杂质。” “好。”明纾利落地应了一声,轻盈地跳下窗台,迈着无声的步子向后院走去,经过一脸懊恼的白嵇木身边时,留下一个略带嘲讽的眼神。 白嵇木哭丧着脸,求助似的看向唯一可能心软的白玄。 白玄小声劝道:“木、木哥,快、快去洗洗吧,味、味道好冲鼻子。” 白嵇木只好蔫头耷脑地去水缸边打水清洗。 一时间,医馆里弥漫着更加浓郁的薄荷清凉气,夹杂着白嵇木一边洗脸一边哼哼唧唧的抱怨声。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持续太久。 白嵇木清理干净自己和小院的狼藉后,那过剩的精力仿佛又瞬间充满,沮丧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很快又恢复了活力,开始围着正在后院仔细分拣金银花的明纾打转。 “明纾姐,这金银花真香啊!闻起来就甜甜的!” “明纾姐,你手指真灵活,分得又快又好!” “明纾姐,你看这朵是不是特别大?颜色真漂亮!” 明纾被他吵得烦不胜烦,眉头微蹙,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闭嘴。再聒噪,我就把你和这些杂草一起筛出去。” 白嵇木瞬间噤声,夸张地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老老实实在旁边蹲了不到两分钟。 然而,比格犬的好奇心和精力是无法被长久压抑的。 他看到白玄吃完早饭,背起书包准备出门,立刻又找到了新的“目标”,凑过去叽叽喳喳:“小玄小玄,今天放学早点回来啊!木木哥昨天发现街角新开了一家零食铺子,里面有一种骨头形状的小饼干看起来可香了!我们一起去探险怎么样?” 白玄被他逗得有点想笑,又有点无奈:“木、木哥,我、我要先写、写作业……” “作业很快的啦!我帮你!”白嵇木大包大揽。 这时,白衍舟已经站起身,拿起白玄的水壶给他灌满温水,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小玄,该走了,我送你去学校。小比,你看家,顺便把《药性赋》第一章 抄写三遍,静静心。” “啊?抄书?”白嵇木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如同霜打的茄子。 送走白玄后,医馆暂时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白嵇木唉声叹气地拿出纸笔,开始他痛苦的抄书大业。 明纾分拣完金银花,将其均匀铺开在新的竹簸箕里晾晒,动作娴熟利落。 她偶尔抬眼看看抓耳挠腮的白嵇木,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煤球不知何时醒了,它在柜台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然后迈着优雅的猫步,跳下柜台,悄无声息地走到白衍舟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 白衍舟正在检查明纾分拣好的金银花,感受到脚边的触感,他低下头。煤球仰起脸,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显得清澈透亮,与昨夜庭院中那深沉难辨的眼神截然不同。 它“喵”了一声,声音软糯,带着纯粹的依赖。 白衍舟看着它,心中的疑虑再次泛起细微的波澜。 这判若两“猫”的表现,究竟哪一面才是真实的?还是说,动物本就性情多变?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挠了挠煤球的下巴,煤球立刻发出满足又响亮的呼噜声,眯起眼睛,一副全然享受的模样。 “有时候,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白衍舟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煤球的呼噜声停顿了半秒,随即又更响地响起,它甚至翻过身,露出柔软的肚皮,四肢蜷缩,做出毫无防备的姿态。 白衍舟没有去摸它的肚子,只是站起身,目光掠过抄书抄得快要睡着的白嵇木,以及看似慵懒实则耳听八方的明纾,最后落在手边质量上乘的金银花上。 “明纾,做得不错。”他难得地夸了一句。 明纾微微颔首,算是响应,目光却若有所思地在白衍舟和在他脚边打滚的煤球之间转了一圈。 “白医生,”她忽然开口,声音清冷:“若是心神不宁,肝气郁结,除了薄荷、金银花这类疏风清热之品,是否也可辅以合欢皮、郁金之类疏肝解郁?” 白衍舟有些意外地看向她,没想到她会主动探讨药理,而且切入点颇为精准。 “确是如此。合欢皮解郁安神,郁金行气化瘀,对于情志不舒所致诸症,常有奇效。不过,用药需辨证,不可一概而论。”他顿了顿,反问道:“你对着这类安神解郁的药材,似乎颇有心得?” 明纾垂下眼帘,用爪子慢条斯理地洗了洗脸,语气平淡:“活得久了,总难免遇到些烦心事,自己琢磨着试试罢了。”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白衍舟却听出了几分弦外之音。 这猫妖,看来也是个有故事的。 就在这时,抄书抄得昏昏欲睡的白嵇木猛地惊醒,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他晃了晃脑袋,看到白衍舟和明纾都在看他,立刻露出一个灿烂又带着点傻气的笑容:“哥!明纾姐!我抄完一遍了!我厉害吧!” 看着他这没心没肺的样子,白衍舟心中那点因煤球而起的疑虑和因明纾话语带来的思量,似乎都被冲淡了些。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抄,字写工整点。” “知道啦!”白嵇木干劲十足地应道,重新埋首于纸笔间,虽然那字迹依旧歪歪扭扭如同狗爬。 煤球也停止了打滚,重新蹲坐好,金色的瞳孔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白嵇木终于完成了他的抄书“大业”,虽然字迹依旧不堪入目,但态度还算端正。 明纾不知从哪里又找出几本医书,安静地翻阅着。 煤球大部分时间在打盹,偶尔会抬起头,目光随着白衍舟移动。 当时钟指向下午三点多,估摸着白玄快放学时,白衍舟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他接起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略显焦急的女声,是白玄的班主任李老师。 “请问是白玄的家长白先生吗?” “我是。”白衍舟语气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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