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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故去的伙伴的剑。 弗奥亚多有些意外，这把剑很普通，真要与艾尔西斯当初杀死他的那把相比，材质、硬度、做工完全不如。他问道：“怎么不用以前的剑。” 黑色更显禁欲，令人生出无限破坏与蹂躏的冲动，艾尔西斯直盯盯地追逐弗奥亚多的身影，喉结一滚，忍下心里的恶念，说：“熔了。” 弗奥亚多略感意外，艾尔西斯原来的剑是圣伦特最好的武器铸造师用特殊的合金制成，他当初可是花重金请人锻造出那把剑，再赠予艾尔西斯。 艾尔西斯居然熔了？把他送的东西给熔了？拿他送的剑杀了他不说，还熔了？ “因为我用那把剑杀了你，”艾尔西斯向他解释，“对不起，所以我把它熔了，把一部分镀了层银做成戒指。现在，它在你手上。” 弗奥亚多看了眼右手。 食指上，白欧泊戒指闪闪发光，戒托也流光溢彩。 艾尔西斯真是……算了，很久以前那把剑就属于艾尔西斯了，艾尔西斯怎么使用剑都与他无关。弗奥亚多揉揉额角：“待会去找人打听一下有没有能去科格诺的办法。” 艾尔西斯挑眉，不置可否。 科格诺正是龙岛的名字，传说数千年前，龙在一片荒芜的岛屿上诞生，并于岛上建立巢穴和家园，给那片岛屿取名为“科格诺”。而龙——这种强大高贵的物种在很久以前还与人、与其他种族建立着联系，协助人类战斗；但直至百年前，不知什么原因，群龙的首领选择隐于科格诺，不再离开岛屿、不再干涉其他种族的历史，不再出现在人类面前。 并且，龙在故乡周围的海域施下诅咒，任何妄想跨越海洋登上龙岛的人必将失败，没有人类可以抵达那片神秘的地方，龙拒绝人类。 龙……弗奥亚多摩挲了一会戒指。 他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刚放下水杯，艾尔西斯突然大步走向他。 弗奥亚多现在根本没想到要防范艾尔西斯的举动，手腕一痛，巨大的力量将他扯向后方，他后退几步，双手瞬间被艾尔西斯反抓在背后。 “艾——” 那几乎是完全不容许他反抗和挣扎的力量及束缚，天旋地转，弗奥亚多只感到自己的脊背霎时撞进床榻之中，艾尔西斯骤然压上来，几近急切、慌张、和失措地解开他的衣扣。 诧异惊愕的视线垂落在胸口，弗奥亚多扭开头，一言不发。 肌肤敞露出来，微凉湿润的空气令他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艾尔西斯直直盯着他的胸口，那道眼神明明没有实质，却偏偏生出滚烫的温度，所及之处，让他接受对方视线的地方产生了无数怪异酥麻的感觉。 “什么时候出现的？” 艾尔西斯的指腹轻抵在弗奥亚多胸前，后者侧首，在与前者短暂交汇了目光后又冷漠地移开，缄口无言。 弗奥亚多的肌肤很白，黑色布料将他的肌肤映衬得晃眼，锁骨纤秀凸出，青色的血管像树根的脉络半匿于皮肉之下。艾尔西斯全无旖旎的心思，因为在弗奥亚多的心口处，不显眼的黑色纹路缠绕其间，要不是弗奥亚多的肤色过白，飞速掠过的一眼难以发觉。 艾尔西斯的指尖颤抖，心头无限的疼惜令他喉间发紧，连呼吸都不由变得谨慎缓慢。 “是在露辛希那会受伤的原因吗？”粗糙的指腹沿着纹路挪动，弗奥亚多长睫微抖，面上没有任何情绪的变化，连一丝厌恶都吝啬予以对方。艾尔西斯掐住他的两颊，强硬地使他的脸正对向自己。 红宝石般的眼迫不得已看着艾尔西斯，弗奥亚多闭紧嘴，静然冷淡地无视对方眼底的心疼。 艾尔西斯只觉得心脏短暂疼地停滞了一秒，为弗奥亚多身上的伤，为对方眸中的不在乎。 “弗奥亚多，你可以不在乎我的想法和情绪，但你得在乎你自己。”他气恼不已，恨不能生生撕咬对方的唇，逼迫对方开口，哪怕是不中听的讥诮都好过不以为意的沉默。 艾尔西斯将手覆上那片诡异的纹路，柔光现于他的手心，但是没用，毫无用处，无论他如何掏空力量试图去修复弗奥亚多躯体上属于亡者气息的伤痕，那黑色的纹路全无变化。 就这样过了一阵，弗奥亚多唇角轻扯，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他使用魔力：“行了，你又不是不清楚原因，复活我时就该想到会这样。” 艾尔西斯一颤，反握住那只白玉般纤长的手，用力扣紧，把指尖都捏得通红，死死不放。 “这样下去，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亡灵体侵蚀身躯，最后躯体溃烂，弗奥亚多在这个世界再次迎来死亡，回到亡者本应存在的那个世界，弱肉强食，直至有一天被更强的取缔——如果真会有比他更强的亡灵的话。 似乎从相视的眼眸里得到了回答，艾尔西斯又问道：“那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什么样的世界？血红的月亮，幽绿的火焰，处处充满孤寂和死亡的气息，什么都没有的，孤独的世界。弗奥亚多轻嘲：“挺好的，比起待在你的身边，那里更好。” 艾尔西斯呼吸一窒，愤愤在那红艳的唇上咬了一口。 “我不会放你离开的，哪怕契约结束，”他低头用力咬在弗奥亚多脖颈一侧，血的腥甜冲进口腔刺激味蕾，他怀揣恶意在奉若神祇的人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至死纠缠，“你休想摆脱我，弗奥亚多……你休想。” 弗奥亚多忍不住闭上眼，艾尔西斯的呼吸和舌头惹得身体发颤，终于，他猛地抓住艾尔西斯后脑勺上的发，强行让艾尔西斯抬起头，瞪去：“发疯别对我身体发！” 湿漉漉的嘴唇通过银色的丝线与纹路相连，疯狂的行为堪堪止住，艾尔西斯舔了下嘴，改而捧住稍有发红的脸，恶劣地夺去弗奥亚多的呼吸：“做梦。” 疯子……不对，狗，简直就是只会乱舔乱咬的疯狗！ 推搡打骂皆无用，直到窒息晕眩的地步，艾尔西斯将额头抵在他的额上，揉了把纹路，在弗奥亚多喘息缓神的过程中，留下音色淡而冷的话语： “弗奥亚多哥哥，你吻技真差。走吧，我们该找找去龙岛的办法了。”
第47章 艾尔西斯真是跟狗一样！ 简单清洗了艾尔西斯留下吻痕的地方，弗奥亚多坐在镜子前，拉开衣服一角，皱眉摸上艾尔西斯咬出的痕迹。艾尔西斯咬在脖子和锁骨连接处的那一下可让他疼得不轻，他差点想给艾尔西斯一拳，叫对方不要像条狗那样，看他跟看骨头似的，还非要上嘴。 镜中的男人不苟言笑，深邃的眉眼处处透着疏离淡漠，骨节分明修长的手随着他的动作而动。 他有条不紊整理好凌乱的发丝和衣服，手指斯文地将纽扣一粒一粒规整地相扣，布料柔软的黑色衣裳包住了他的肌肤，一并藏住了艾尔西斯的印记。 弗奥亚多正了正衣领。 镜子里的人也因想到不久前的事露出些许不易察觉的不悦。 等燥意和不适减退，弗奥亚多起身，风吹开窗纱，海的气息一并而来，春末夏初两相交替，日光洒在身上时，也有了炎热之感。 没理会跟在身后的艾尔西斯，他走出房间，滨海的街道热闹繁华，码头的船只排列整齐，如庞大壮丽、即将开演的舞者，又似罗列规矩、整装待发的士兵。海鸥在低空盘旋，他们随阿罗吉特的居民穿行街巷集市，像城镇里一条自在的游鱼。 要去龙岛的话，首先得弄艘船，其次，还需要找个愿意冒险的、会开船的人。 弗奥亚多侧首问：“你会开船吗？” “不会。”艾尔西斯摇头。 想来也是，无论是他还是艾尔西斯，从小生活的地方都在离海边很远的陆地，要是艾尔西斯说自己会开船，那才真是大言不惭。 他带的钱应该够，不够的话就让艾尔西斯付，如果钱给得够多，总有人愿意和他们交易，开船带他们往龙岛的方向去吧。 弗奥亚多先随意问了个渔民。 “你们要去龙岛？”坐在船上休息的渔民看了他们一眼，嗤笑道，“算了吧，九死一生，没人敢往海域深处靠近。” “可以给你钱……” “给钱也不去！”渔民一下子打断他，“你不怕死我还怕呢！我的命可比金子更贵！非要去龙的岛屿干什么呢？这些家伙没来侵扰我们的生活已经很好了，干嘛想不开，要到那里去招惹他们？” 渔民啐了声，往上拉起渔网，继续手里的工作。 “换个人问，”艾尔西斯说，“他的船也不适合长途航行，多问些人，总会有同意的……” 弗奥亚多：“好，你去问吧。” 艾尔西斯一愣：“那你呢？” “你的提议，所以你去。” “你去哪？” “快点去。” “我不要。弗奥亚多哥哥？” “契约约定过你要帮我寻找母亲的灵魂，龙岛上有她的灵魂存在，去寻找登岛的办法必然也在契约范围内。你要违抗吗，艾尔西斯？” 弗奥亚多伸手，指尖轻抵艾尔西斯的胸前，微眯着眼故意贴近一点：“还是说，你也想体验一下违抗契约的感觉？” 艾尔西斯呼吸有刹那的紊乱，他维持镇定，抓住胸前的手，吻了吻：“好吧，不要乱跑，等我。” 弗奥亚多抽回手。跑？他没想跑，只是单纯想拥有一段能独处的时间，短暂离开艾尔西斯这个大麻烦，艾尔西斯的魔法一直追踪着他，除非死掉，他到哪里都会被艾尔西斯找到，跑有什么用。 “分头行动效率更高，三个小时后，晚饭的时间，我们在旅店外见。” 艾尔西斯弯着眼，笑眯眯地说好。 事情交给艾尔西斯去做还算放心，弗奥亚多拐进商业街道，盘算可以买点什么储存着。魔法口袋有存储上限，他这趟出来只带了一个，艾尔西斯身上还有一个，可以先看看附近有没有卖这种便携存储工具的店铺，多买几个，方便他多带一点东西上路。 至于其他的东西，吃的、喝的、穿的……看看能买什么。 暂时与艾尔西斯分开，弗奥亚多一边买东西，一边不经意地向阿罗吉特的居民打听。 “科格诺？去龙岛啊？那里可去不得！几百年前龙还活跃在人类世界的时候，这里可是一天到晚不得安宁！我的老祖父就是在和龙对抗中断了条腿，哎哟……哪个正常人敢去啊！万一被龙发现了估计得完蛋！”杂货店的老板直摇头。 “龙早就消失啦，这世上还有没有龙都不知道，”一旁路过的人大声叨叨，“想去科格诺的人年年都有，见怪不怪啦，总幻想能在那里找到一辈子用不完的财富，跟去黑暗森林的人没两样，要么看到危险不敢前进屁滚尿流地回家，要么死不信邪非要深入最后迷路死翘翘——别劝了，让他自己去就知道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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