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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赛斯特面露意外与欣喜，没有客气：“谢谢！你真好，我想吃柠檬三文鱼！” 艾尔西斯极其不爽，用难以听清的声音啧了下——他对自己下手太轻这件事更后悔了。 不一会儿，装潢朴素的餐馆迎来了三位外表出众、各具特色的客人，他们在靠着窗能看到海的桌前坐下，艾尔西斯和弗奥亚多并排而坐，莱赛斯特坐在他们对面。很快，白瓷餐盘盛着散发淡淡柠檬香的煎三文鱼摆上了餐桌，莱赛斯特双眼一亮，迫不及待拿起刀，切开软嫩的鱼肉，再用叉子挑出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无比斯文优雅，符合人们对精灵的幻想。就是……感觉有点刻意。 弗奥亚多喝了口葡萄汁，看着味觉得到巨大满足感的精灵，问：“所以，你认识我的母亲？” “认识……也不算吧，”莱赛斯特咽下口中的东西，才说，“见过一次。” “……我出生的时候？” “对。”莱赛斯特看了他一眼，不禁感慨：“你长大的样子挺好看，就是有点恶心。” 艾尔西斯弹了一下手边装着果汁的玻璃杯，故意发出一声不客气的响，语气不善：“恶心？” 莱赛斯特有点懵，但表情在面对艾尔西斯的时候也不怎么好：“不恶心吗？” 弗奥亚多扶了扶额角，总觉得莱赛斯特的神情和口吻不像是想辱骂他，但说出来的话就是很奇怪，听着令人不舒服。 他按住艾尔西斯，心平气定：“为什么说恶心。” “你的灵魂变成这样会让我感到恶心啊，”莱赛斯特茫然地摸了摸后脑勺，实话实说，“对精灵来说，一切与黑暗、死亡有关的东西都会让我们感到难受，你出生时的灵魂明明干净纯洁，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就成这样了？” 过去多久？过去了很久，出生，成长，被害，堕落，死亡，又再次回归……对人类来说，几十年的时间已经很长，足以经历很多事。 但眼前的家伙是个精灵，弗奥亚多曾了解过一些关于精灵的知识，这种和龙一样特别的物种寿命长达千年，大多数时候居住在与世无争的天空岛，不干涉其他物种的历史，可以说是世界变迁的见证者。只是对人类来说，较为神秘。 他没接触过精灵，可能精灵的想法、说话方式和人类不太一样。 弗奥亚多吸了口气，决定不去计较精灵的措词。 恰好艾尔西斯让他帮忙挑选的晚餐送上餐桌，艾尔西斯拿起勺子，手却是一抖，勺子哐当掉进碗中。 弗奥亚多诧异瞅了一眼，艾尔西斯低头，视线垂落在手上一会，又抬头看向他，小声、可怜且想讨他疼惜地说：“刚刚和他打架导致手受伤了，拿不稳，疼。” 弗奥亚多：……艾尔西斯是觉得他会信吗？ 对方有着惊人的愈合能力，怎么可能会手疼？ 艾尔西斯厚脸皮说：“你喂我。” 莱赛斯特见缝插针地问：“你们是恋人？” 弗奥亚多立刻说：“不是。” 艾尔西斯同时说：“是的。” 莱赛斯特：“不是恋人吗？” 弗奥亚多：“是的。” 艾尔西斯：“不是。” 莱赛斯特：“到底是不是？！” 弗奥亚多：“不是。” 艾尔西斯：“是的。” 莱赛斯特：……彻底晕了，晕了！ 弗奥亚多按按紧蹙的眉心，舒展开：“总之，我们之间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他……” “弗奥亚多哥哥，我们晚上明明还在一张床上睡觉，非得这么绝情吗。” 莱赛斯特纳闷，见状又问：“你们是兄弟？”看着不太像，不过他知道弗奥亚多确实有弟弟，还是两位。于是莱赛斯特恍然大悟：“他是你哪位弟弟？” 弗奥亚多的眼神冷冷瞥向精灵，没有立马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说：“看来，你很了解我的事。” 莱赛斯特切着肥美鱼肉的手顿了顿，长而弯曲的眼睫落下了阴影，刚好让绿色的眼睛稍显暗沉了一些。他拿住叉子的握柄，转了一圈，再把叉子插进切开后露出了柔嫩、粉白内里的鱼肉中，笑着说：“对，毕竟，我想没人不知道黑暗森林曾经的主人是谁。只是—— “我没想到死掉的人还能再复活，你就是个异类，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弗奥亚多后靠，脊背抵住餐椅的靠背，右腿随性地搭在左腿上，威胁藏于漫不经心的话语中：“我能感觉出精灵的力量与我相克，但你比我弱，你应该谨言慎行，怕我才是。不然，万一我控制不住想法往精灵脖子上划一刀……唔，我还没体验过这种感觉呢。” “看来你对我没有了解，”莱赛斯特举起叉子，毫无惧色地嚼烂鱼肉，吞咽，“我的父亲是精灵王，你敢动我，就等于向精灵开战。” 确实不了解，莱赛斯特的身份居然如此之高，弗奥亚多挑眉，从容不迫：“好吧，我没有与精灵为敌的想法，只是你说话的方式着实惹人恼火。” 莱赛斯特困惑道：“我一直都是这么说话的，说出来的也都是事实，有哪里奇怪吗？” 这是个被家长和族人宠坏了的、说话做事无法无天的小王子吧？弗奥亚多交叉双臂抱在胸前，重重吐口气：“不奇怪。但你了解我的话，难道不知道我的两位弟弟已经死了吗？” “我知道，但你们的关系好奇怪，”莱赛斯特瞅向艾尔西斯，“那么他是……” 艾尔西斯慵懒地抬起眼：“艾尔西斯。” 莱赛斯特狐疑地多看了几眼。 他想到了什么，又古怪地向弗奥亚多看去。 弗奥亚多挑眉，哂笑：“你想到了谁，他就是谁。” “你们……不是敌人吗？我听说过，当初是圣伦特帝国的勇者艾尔西斯勇敢站出来，打败了魔王，解放森林。可你们，你们现在怎么……”精灵晕晕乎乎，弄不清情况。 艾尔西斯没说话，他沉默着切着餐盘里的土豆，用力，猛地切到底，刀刃和盘子相撞，空中便突兀传来喀啦一声响。 弗奥亚多侧目看去。 艾尔西斯似乎反应过来自己的动静过大，他笑了笑，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我在追求他。” “好吧，你们人类的关系真复杂，我弄不明白。”莱赛斯特说。 “我和他之间具体的情况不需要你弄明白，”弗奥亚多放下腿，踢开艾尔西斯在餐桌下贴向他的脚，“总之，不要误会我们的关系。” “噢。”莱赛斯特问：“那他身上的黑魔法是你做的好事？” 艾尔西斯回答：“不管是不是，你不该随便对我出手。” 弗奥亚多：“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了？” 艾尔西斯抢先说：“他打我。” 莱赛斯特无语：“谁打你了？我是想帮你，想帮你好吗！” 弗奥亚多又瞟向莱赛斯特，被那红色的眼一瞅，不知怎的，莱赛斯特脊背一凉，下意识为自己辩解：“精灵对灵魂很敏感，比如你，你就让我犯恶心，我得忍着恶心感跟你聊天；而艾尔西斯，他的灵魂很漂亮，但其中掺有黑魔法的污染，我只是想帮他看看，能不能祛除他灵魂中被黑魔法痕迹。” “精灵还有这种能力？”弗奥亚多微讶，不过，眼前的精灵本质是这种助人为乐的性格吗？ “只是想试试，不一定能成功。”莱赛斯特说。 艾尔西斯皱眉：“我不喜欢陌生的家伙碰我。还有，不管你是不是好心，我都不需要你帮我。” 莱赛斯特耸肩：“我就拍了一下你的肩和你打了声招呼，你连我说什么都没听清就动手，是你这家伙太应激了吧。” 艾尔西斯没理精灵，拿起杯子，咬住吸管，喝掉半杯果汁。 弗奥亚多愣了下，艾尔西斯喝的果汁怎么和他的一样是深紫色的，他记得他按艾尔西斯喜好选的果汁是树莓苹果汁，气味香甜，颜色艳红。 不对。 他再一看，手边是空的，属于他的那杯在艾尔西斯手中，大半甜腻的汁水滑进了对方的腹中。 弗奥亚多：……艾、尔、西、斯！ “我不小心拿错了，”艾尔西斯觍着脸，把自己的果汁推到他手边，赔罪似的，“喝我的吧，弗奥亚多哥哥。”
第49章 “你们的事我无意掺和，”弗奥亚多把推到手边的杯子拿到一旁，“我想知道的是，你说认识我的母亲，却又只在我出生时见过她一次，所以说，实际上你和她并不熟，那你为何会到圣洛索亚去见她和我？” “因为她是我妹妹的朋友。”最后一块鱼肉也进入肚子里，莱赛斯特放下刀叉，文雅地擦了擦嘴。 “妹妹？” “对。” 精灵的年龄应该不小，弗奥亚多故意问：“那我该怎么称呼你？莱赛斯特……叔叔？” 莱赛斯特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激灵：“什么叔叔？我才八十一岁！对精灵来说百岁才成年，现在我可是未成年，正是年轻貌美的时候，你怎么好意思喊我‘叔叔’？名字，直接喊名字！” 精灵的寿命与人类完全不一样，成长的速度比人更慢，对精灵来说，百岁才算成年。莱赛斯特的外貌年轻青涩，眼神也无沧桑年长之感，要他向一个看着不比自己大多少的精灵喊叔叔，他可做不到。弗奥亚多点点头，憋住笑，不逗他了：“好，莱赛斯特。你可以叫我……弗奥多。” “为什么不是原来的名字？”精灵疑惑。 “……总之，因为你的妹妹和我的母亲是朋友，所以你才会到圣洛索亚去见我和她。” “是的。你出生的时候，薇娅拉着我去见了玛莲芙莉娜和你……噢，薇娅就是我的妹妹。那是我第一次到你们人类的地盘，如果不是玛莲芙莉娜的灵魂足够干净漂亮，讨精灵喜欢，我可不想和你们人类扯上关系。” 弗奥亚多想到她生前的模样，眼前恍惚，声音柔和不少：“没想到她们居然还有这样的关系。” “也没几个人知道她们是朋友，而且，自从她嫁给约奥佩里后，薇娅和她之间的联系就越来越少。谁叫爱情蒙蔽人的双眼，薇娅超级讨厌你父亲把好朋友的关注夺去。直到你快出生前，薇娅想着祝福一下你，才拽着我偷偷去了圣洛索亚。不过，那是薇娅最后一次见到你的母亲，再之后，听说你的母亲遭遇了不测，真是……” 说着说着，莱赛斯特想到传言，顿住，没说下去，看向弗奥亚多的眼神中带了点费解和厌恶。 “不是他做的，”艾尔西斯出声，“不管你信或不信，不管传言如何说，他是最爱玛莲芙莉娜的人，不可能会做那种事。杀害王后的真凶另有其人。” “是吗……”莱赛斯特半信半疑，“不是他，那是谁？” 弗奥亚多打断道：“艾尔西斯，不用你多嘴。”转而对精灵说：”过去的事暂且不提，你我也不是熟人，我请了你一顿晚饭，你告诉我你为何知道我并认识我的母亲，我们之间便算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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