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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天歌和白娇坐在白子原的一左一右，像是两个称职的小跟班。 “刚刚到底怎么回事？那小孩和岁神有什么关系？”向天歌要饿死了，一坐下就往嘴里塞了一个红薯粑粑。 白子原拿起一块煨红薯，慢条斯理地剥皮。软糯金黄的红薯瓤被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捏着，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 “你看到了？” “看到了，大佬，的确有一个小男孩。还有点眼熟，好像在村子里见过。一溜烟又没了。”向天歌嘴里忙得很，边嚼边含糊不清地继续问，“大佬，你又怎么知道神的喜好？我看弹幕里都在说——” “都在说我瞎猫碰死耗子？”白子原斜睨了他一眼。 “呃呃呃。”向天歌费力地将红薯粑粑咽下去，干笑两声，连连和弹幕撇开关系，“当然我不是这么想的。我认为大佬有真本领！” 白娇捧着烤玉米作仓鼠点头状：“我也认为团长是经过严谨推理的！就是我不太懂其中的原理……” 白子原饶有趣味地笑了一下，咬了口红薯：“没那么玄妙，弹幕说得对。撞大运也是一种本事。” 烤得喷香软烂的薯泥一抿就在舌尖化开，甜滋滋热乎乎的味道让他也不由舒适地眯了眯眼睛。 这才是试炼的第一天，信息量就扑面而来。虽然他的大脑还处于兴奋状态，但身体毕竟有自己的局限性。人类的肢体不是机器，需要足够的资源才能正常运转。 彼时虽为农作物寡淡的冬季，长席上的菜样也不少。这里办丧事都要砍一头牛，所以桌面上除了荻族人爱吃的腊肉和腌菜，还有各种牛肉为主的荤菜和汤食。 白子原夹起一块烤肉。肉的表面已经烤至焦黑，内里却依然泛着鲜红的血色，用筷子微微挤压后甚至还会流出几滴油血混合的液体，在盘中凝成一小滩。 说是一分熟也不为过。 但这里的人似乎就是偏爱这种新鲜的肉质感。在场的村民无不对这些半生不熟的肉类大快朵颐。他们争先恐后地从黑色的汤锅里舀起大块血红色的肉块，几乎是贪婪地将碗里的东西倾倒进嘴，连嚼都不嚼一下，就赶着继续去捞锅里的肉。 白子原缓缓放下了筷子。 考察团众人也对那锅汤敬而远之，唯有坐在角落里的王超看起来分外好奇。 “村里人说，这牛肉是一个小时前才现杀的，非常新鲜，有延年益寿的功效。看他们吃得这么香，咱也尝尝特色呗。” “这玩意，你也下得去嘴？”张齐明很嫌弃地看着那些村民端着的汤碗。竹碗里盛有浮着油花的乳白色汤汁，在不甚明亮的火光之下折射出一种奇异的七彩色。汤水中嫩红色的肉块上下沉浮，蔓延出淡淡的血丝，很快就将汤染成了浅粉色。 王超咽了咽口水，羡慕地喃喃道：“可是闻着真的很香啊……” 这时，正巧穆贵春端着一个竹碗走了过来，放到白子原面前。 “白团长，今晚辛苦了。”穆贵春的语气颇为关切，“看你没什么食欲的样子，我特地留了一碗汤给你。里面加了我们长寿村特有的香料，很鲜美。” 一个身影“唰”地就蹿了过来。 “团长，你要是不吃，汤可以给我吗？” 王超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白子原面前的碗，那股渴望几乎已经要战胜了他的理智。 “这不是什么好东西。”白子原出言警告道。 “可是我很饿。这可是上好的肉，不能浪费啊。”王超忍不住上手捧起了汤碗，口水滴落在碗沿，顺着滑进了汤里，“就让我吃了吧，团长。” 白子原还没来得及说话，王超用汤匙舀了一勺，试探性地放进了嘴里，立刻瞪大了眼睛。 好吃，实在是太好吃了！他从来没喝过这么美味的汤！ 油腻顺滑的汁水顺入喉管，仿佛世上最柔软的丝绸拂过，掀起一片极致的肉香。血嫩的肉新鲜弹牙，柔软的肉纹理触感中还带着一丝甜味，血块丰满的地方如同果冻似的溜过牙缝，鲜美无比。 更绝的是一小块连着肉的骨头，一咬便酥，汤汁浸染骨髓入味，带来无上的味蕾盛宴。 小勺已经不能满足他了。他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着汤。 张齐明看他喝得这么香，不由有些好奇：“这么好喝？给我也来一口尝尝。” 王超连停下来说话的功夫都没有，用一只手狠狠地推开他，像是饿犬护食一样。 张齐明被那仿佛要杀人的眼神吓得一激灵，从凳子猛地跌坐到地上，缓过神来后，立刻爬起来，恼羞成怒地指着王超破口大骂。 “呸，什么东西，我还不稀罕！” 而王超压根没理他，只是转过身去，一个人专心地舔着已经见底的碗。直到碗如同洗过一样，一点味道都没有了。 不到两分钟，他就狼吞虎咽地喝完了汤，连骨头渣都不剩，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牙上余留的红血丝。 末了，他还挤开村民向那黑色的汤锅里望去，里面如同他手里的碗一样干净，一滴汤也不剩。 眼见得特意为白子原留的汤被别人三下五除二喝完了，穆贵春似乎一点都不生气，还开了个玩笑。 “没关系，这位贵客，下次村里再炖汤的时候，让你钻进锅里喝个够。” 随着空空荡荡的汤锅被穆家下人端走，所有村民包括王超在内都恢复了正常。如果不是王超一直喋喋不休地赞美那碗汤到底有多鲜美的话，仿佛刚刚饿死鬼上身只是一番错觉。 白子原的目光停留在王超身上良久，将他刚刚舔干净的竹碗塞进了储物空间。 【物品名称：盛过美味肉汤的竹碗】 【物品属性：普通】 【物品备注：嗯~浑身上下被人狠狠舔了一遍，好讨厌的感觉啊~】 【储物空间：6/20】 …… 长席几近尾声，考察团众人用餐结束后，辞了做东的穆家，结伴往自住的吊脚楼走去。 刚走出不远，忽然后方传来了金恩琪的一声尖叫。 就在白子原回头的这一会儿功夫，金恩琪所在的方位已经迅速被十几个村民围起来了。呼救声就是从人圈中间传出来的。这些群民似乎只是看热闹。包围圈很大，伴随着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却没人站出来，都对求救声熟视无睹。 “靠，这帮人也太明目张胆了吧，当着面欺负我们的人？” 向天歌率先撸起袖子，紧接着后退一大步，迈到白子原身后藏了半个身子。 白娇：“……” 她只下意识站得离白子原近了些，没想到有人比她动作更快、更直接。 白子原向前走了两步，从人群中探出头去，见是金恩琪正在跟一个男人正在拉扯。 那男人穿着一身脏兮兮的深蓝色工装，上面沾满了深一块浅一块的泥土。他的头发布满沙土，像是拖把被狠狠搅在混凝土中结成的水泥块，一缕缕黏得分不出根数,说不出有多久没有洗头了。他的眼睛浑浊如废旧水龙头里滴答出来的黄锈水珠，黑黄粗糙的脸比备受摧残的地面看起来更加残破。那双如同朽木的手看起来黑瘦，却牢牢地拽住金恩琪的胳膊，挣也挣不开。 “跟我回家，跟我回家吧……” “你放开我！”金恩琪用力挣扎，向张齐明投射求助的眼神，“张老师，救命啊，救救我！” 向天歌调侃道，“张老师，你不是跟她很亲近吗？怎么现在不去英雄救美了？” 张齐明咳嗽了一下，推了推眼镜，很谨慎地先向旁边的人打听。 “这是怎么回事？” 本地村民叽里咕噜说了一通，乐清简单给解释了部分，他们才听懂一些。原来这个脏兮兮的男人是外地来到村子的疯子，一直留在这里念叨着要寻找他走丢的女儿，平日里靠帮衬农活为生。 乐清说：“他们说这个疯子平时很温顺的，就算小孩丢他石头都不恼，今天不知道是怎么刺激到他了。” 向天歌皱眉说道：“我看只是单纯地耍流氓吧！” 乐清又跟本地村民沟通了几句，对方慢慢咧开嘴角，露出了奇怪的笑容，让向天歌觉得毛骨悚然。 “他笑什么？” “他说，疯子这么多年不容易，讨个女人也是大家喜闻乐见的事情，让咱们最好也别多管闲事。” 村民就这样呲着牙，笑容呵呵得很淳朴，就连恶意也十分纯粹，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本性。 向天歌对这番理所当然感到可怕，有意推张齐明一把：“你再不去帮忙，她真的要被拽走当老婆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长寿村15 谁料张齐明丝毫不动，站在那里背着手，一副笃定的样子：“不会的，我们当街这么多人看着，他能做什么，我们何必跟人起不必要的冲突——” 他话没说完，就被白子原用手里的导游旗杆拨开到了旁边去，差点栽歪一个趔趄。 张齐明气急败坏：“你干什么！” 白子原压根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用同样的方式拨开碍事的村民，径直迈入包围圈，一把拉过男人的手腕，竟是硬生生将男人甩开，顺势站在金恩琪身前。 “这位父亲。”白子原说道，“你正在骚扰一位女儿。我相信这不是你的本意，对吧？” 疯子听了这话，果然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目光却一直追随着金恩琪的身影，面露哀求痛苦交织的神色。 “我没有骚扰她……娇娇，她是我的娇娇……” “你认错了人了，快走吧，小心我对你不客气！”张齐明走上前去，挥舞着拳头，威胁道。 疯子深深地看了金恩琪一眼，一瘸一拐地转身离开了。 “哎，这都什么人啊？幸好我们及时赶到。”张齐明宽慰着就要伸手摸金恩琪的头，“你没事吧？” “我没事。这疯子缠着我一整天了，肯定是认错了人。”金恩琪没好气地偏头避开张齐明的手，鬼气森森地望着站在不远处的白娇，“你们听他的称呼，找的应该是白娇妹妹才对吧？” 白娇触及到她的眼神，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害怕得连连摇头，“什么？……怎么会是我？我，我不认识他啊？” 金恩琪咬牙切齿地警告道：“如果这是你的任务，你最好别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 白娇感觉要被吓哭了，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好了。”白子原开口道，“你们都很有经验，看得出这是一位特殊NPC。” 他环视一圈考察团的众人。 “我说过，我不会过问你们的个人任务。但如果有谁因为要完成个人任务，而导致考察团团员枉死……” “没有人能够瞒得过我。” …… 此时已经将近凌晨一点。又惊又吓了一整天，着实让所有人筋疲力竭，对床铺的渴望已经到达了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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