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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们回到吊脚楼附近，白子原没有着急上楼休息，而是叫住愣愣另一座吊脚楼走的王超。 “王超，你等一下。” 王超似是没听见，还在大步往前走。 白子原再次说道：“我这儿还有一份肉汤。” 王超立刻顿住了脚步，以一个极为夸张的角度扭头过来，眼神如同饿极了的殍鬼：“哪里？哪里有肉汤？” 白子原举起手里的竹碗，示意性地晃了晃，像勾引小狗似的：“要喝吗？” 王超咽了咽口水：“我要喝，我要喝！你、你怎么才能把肉汤给我？” 白子原挑挑眉，没有说话，端着竹碗转身就走。 王超猴急地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向天歌大惊失色：“凭什么？大佬怎么还给他开小灶？我不甘心！” “人家白团长肯定有正经事啦，向大哥，咱还是先回去休息吧。”白娇拽拽他的袖子，示意他别打扰白子原。 向天歌也不敢真的不甘心，只能咬手绢目送王超和白子原一前一后向不远处的偏辟地走去。 白子原在前面走，王超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肉汤，给我肉汤，我好饿，好饿！” 王超叫唤一路，眼睛里只有前方的竹碗，压根容不下其他东西。 忽然，竹碗停顿在半空中，忽悠一下就不见了。 他赶紧四下寻找，却再也闻不到那若隐若无的肉香，只听见有人发问道：“我拿这碗肉汤交换你手里的鬼面，换不换？” 王超勉强□□一丝清醒的理智，抬头看看眼前的白子原，又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面具，艰难抉择了片刻，最终还是摇头。 “不换！” “你竟如此珍惜手中的鬼面。它究竟从何而来？” “嘿嘿，这个啊，是一个漂亮姑娘给我的。”王超摸着鬼面爱不释手，“她见我睡不好觉，特意拿她画好的鬼面给我，说能够辟邪。我这几天一直做噩梦，睡不好吃不香，戴上果然舒服多了！” 白子原紧追问道：“哦？她长什么样子？” “她长！她……”王超的眼神从兴奋慢慢转向迷惑。 “她……她长什么样子？” 王超惊恐地抱住自己的脑袋，疯魔一样敲着头，用力地回忆：“她长什么样子？她出现在我的梦里很多次，我怎么，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我想不起来了，我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了？”白子原有些意外，盯住王超的动作，感觉他不像在撒谎。 但仅仅几个小时，王超不可能忘记一个印象深刻的貌美女子。更何况张齐明也见到了，证明不是王超臆想出来的人物。 怎会那么巧，女人出现在王超的梦里，又在现实中与王超相遇，并赠予他鬼面？ 王超与白子原对视的那一瞬间，他突然哆哆嗦嗦地蹲下身子，蜷成一团，尖声惊叫：“不要吃我，不要再吃我了！” 眼见得他陷入精神错乱又有自残动作，白子原暂时放下心中思绪，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并一筷子敲晕了他。 “晕倒了不算睡着，先晕一会儿吧。” 大致对王超的状态有了解，却又新增了一些待调查的疑问。 白子原将昏迷的王超拖回他该住的屋内后，捋着现在既有的线索，就要往自己居住的楼上走。 这时，等候多时的白娇从卧室探出头来，小声呼喊道：“团、团长，您能来我房间一下吗？” 白子原顿住了脚步，侧过身，蓝眸带着疑问凝住她。 “我有点东西想给团长看。”女孩的脸颊飞起绯色，不太敢直视那双漂亮的眼睛。 白子原没再多问，扫了眼那副放在房门外的鬼面挂画，迈进到了白娇的房间。 白娇在他进门后，先小心翼翼地关上了房门，又探头向窗外看了看，严丝合缝地拉上了窗帘，一边忙碌着还一边招呼白子原。 “团长，您先坐在吧！这件事不能被别人看到！” 吊脚楼内每个房间的布局和摆设都差不多。房间里除了床，还有一张没有配备椅子的方桌。如果要坐下，白子原只能坐在床上。 但他不能坐，只默默地看着白娇忙前忙后。 白娇一时没意识到，直到看到白子原的身影原地不动，这才反应过来当下情形的古怪。 两人的沉默中贸然生出一丝异样的气氛。 在一片漆黑中，白子原缓缓说道：“你，是要给我看夜光手表吗？” “不、不是这样的！”白娇涨红了脸，赶紧打开了灯，从衣兜里掏出一本相册递给他：“我、我只是想给您看这个东西。” 白子原垂眸接过相册。 “这是昨天下午自由探索时，我在旧庙里捡到的。我还没有告诉给别人。我怀疑可能要杀我的人，想要拿到这个。” 老旧且厚重的相册里面的塑料膜已经发黏发黄，捻在手里有几分油腻的质感。 白子原翻开扉页。最前面的照片是老式的黑白照，画质已经随着岁月而模糊。第一张照片依稀能够辨认出是一个七八岁孩童的身形，脸却跟他手头的那张照片一样看不清了，下面写了一串数字“19980518”。 越往后翻，照片的质量越高，也越新，逐渐变成了彩色高清的数码相机照片。这数百张照片下面都留有一个日期，从1998年开始，跨度长达二十年。 眼见得相册翻到最后一页，白子原，向天歌，王超……居然一一都在相册中留了他们的影儿，下面的数字正是一个月前的日期。 与这么多陌生人同处一个相册中本就已经分外诡异，更别提每个人照片里的背景很陌生，身上的衣服也不是他们在试炼里穿的这一套。只有一个推测，那就是这些照片早他们来到长寿村之前，就已经在这相册里了！这种生活照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放在这里又有什么含义？ 白子原用食指骨节轻轻敲了敲相册，问道：“这本相册暂时留在我这里，可以吧？” “当然可以！我还担心在我这儿不安全呢。”白娇忙不迭地应下。 白子原不客气地将相册收到了储物空间里，立刻收到了系统的提示。 【物品：一本颇有蹊跷的相册】 【恭喜您！您获得了<长生>试炼场景的专属物品！收集进度（3/5），请您再接再厉！集齐全部专属物品，可获得试炼场景终极大奖！】 【物品备注：一本奇怪的相册！难道谁有某种特殊的收藏癖好？咦惹，有变态！】 【储物空间：7/20】 这种系统提示，白娇将相册放到储物空间时不可能没接收到。既然是稀有的专属物品，她应该知道属于关键道具，为什么毫无保留地拿出来？ 白子原看向目光透露着清澈和稚嫩的白娇。从进入试炼以来，她的一举一动，都很符合“大学生”不谙世事的样子。 第二次试炼，经历过一场生死存亡的胜者，分明应该已经摸到游戏规则的门路，真的会这样毫无芥蒂地将专属物品拱手让人吗？ 或许是因为她知道，她是无法在这个试炼中集齐专属物品，顺水推舟送个人情？ 那为什么偏偏送给他？
第17章 长寿村16 夜很深了。 白子原独身回到了那个疗养洞里。 他走在曾经涉足的小路上。不一样的是，这里比白天更加静谧，只有滴答的水珠击打石头，发出清脆的声音在洞穴里回荡。 他本能地向前走着，不受控制地走到那棵桫椤神树面前。 黑漆漆的洞穴里缺少自然光的照耀，桫椤神树的整个轮廓隐匿在夜色中。这棵树原本在白日里还和圣洁还沾有几分边儿。而在夜晚时，它的树干像是蠢蠢欲动的身体，繁茂的枝干则变成了张牙舞爪的触手，整棵树宛若伺机杀死猎物的魔鬼。 树干上还残留着白子原戳开的那个窟窿，汁液已经凝固，徒留一个黑黑的洞口，像凭空长出了一只眼睛，空洞地凝视着世间。 白子原眯起眼睛，隐隐看到有数十个人影围绕着树干跪下，僵硬地向上抬着脖子，身体一动不动，仿佛固定的摆件。 他动了动手指，发觉自己掌握了身体的主动权，当机立断，尽快以极为轻微的动作，挪到了旁边一块巨石的后面藏匿起来。 就当他刚刚在石头后方站定，突然听见四面八方传来嗡鸣之声，在洞穴里一遍遍回响。 “赐我与天地同寿……” “赐我与永世同辉……” 忽然，所有人径直一百八十度扭过头来，像是察觉到了白子原的存在，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他藏身的那块大石头上。 白子原轻轻摒住了呼吸。 即便一片漆黑，他竟能看清每个人的脸。这些人就是穆家白事上去抢夺尸体身上血块的几个。他们的眼睛部分好像硬生生地被挖掉了，留下的黑窟窿居然和树干上的一模一样！ 只瞬息之间，他们闪现到了白子原面前，将他紧紧地包围在正中间。 “赐我与天地共寿！” 那些人冲着他，齐刷刷地张嘴喊着。 那些嘴裂到了夸张的程度，却始终大声地重复诵读。 “赐我与永世同辉！” “赐我与天地共寿！” 随着越来越快的诵读语速，他们眼睛处的黑洞往外争先恐后地拥挤着黑血色的触手，朝他的方向蜿蜒而来。 “赐我与永世同辉！” 只是瞬息之间，白子原就察觉到，那东西带着粘腻冷滑触感，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他的脚踝，脖颈，手腕，迅速缠绕向上。 “赐我与天地共寿！” 白子原陡然一惊，习惯性地从头上要摘筷子，却发现自己竟是披着头发，手里摸了个空。 就在他分神的空挡，那东西便迅猛地吞噬掉了他的半边身，贪婪无度地淹没他的躯体，最终冲着他的脸张开血盆大口—— “赐我与永世同辉！” 白子原猛然睁开眼睛。 凉薄的月光透过没有遮挡帘的窗子朦胧地泼洒在他的床单上。 没有会恶魔低语的圣树，没有着魔一样的人形怪物，他也没在疗养洞里。 梦？ 怪不得他在梦里是披着头发，因为他睡前把筷子拆了下来。 在穆家白事上时，他就辨认出来那些人曾经见过，所以才会入梦？ 那棵桫椤神树想必就是“岁神”的一部分。这些人在那里疗养，早就沾染上了“岁神”的因果。 白子原缓过神来，抬眸看向那个小小的蜷缩在床尾的身影。 “是你在吓唬我？” 虽然那小东西不说话，但凭借身形轮廓，白子原已经猜到了是谁。 他稍稍冷静了一下，拿出储物空间塑料袋，指了指里面的血块。 “这是你的东西吗？” 小东西动了动，发出了小小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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