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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南楼收了剑,低头认真审视着女人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任何一点她说谎的证据,但并没有发现什么。 “这听起来像是你编的。”他试探性地说。 女人却猛地拍了一下扶手,声音都跟着提高了几分:“这就是事实,你信也好,不信也好。” 她死死地盯着郑南楼,白色的眼珠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一点诡异的幽光: “但能进入无目族梦境里的人,都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郑南楼却只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是吗,我不太信。” 说完,他转身便要走,便忽地被人扣住了手腕。 女人用冰冷的手死死地拉着他的,手指颤抖着摸上面的红绳,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似的,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这东西......这东西......” 郑南楼被她弄得心烦,立即便想把腕子从她手里抽出来,可女人却怎么也不放开。 “这东西......你出个价,想要什么都可以。”她急切地说道。 郑南楼却只是用力地从她的桎梏里挣了出来,头也不回道: “不卖。” 女人在后面大叫:“我还有事,还有事没说.....” 但郑南楼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径直走了出去。 他现在已经不需要知道了。 走到乌川边上的集市时,忽然就听到旁边有人叫道: “河面!河面上着火了!” 郑南楼脚下的步子立即顿住,下意识回头看去,乌川河深处不知何时竟燃起了熊熊烈火。 火光冲天,几乎将半片夜空都给染红了。 他陡然一惊,旋即就又将兜帽扯低了些,转身就钻进旁边的人群中去了。 可走了好一阵儿都总有“尾巴”甩不掉,看来在盲市上的事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那女人没骗他,真有人出了悬赏要他的命。 郑南楼没办法,只能暂时带着身后的人在临川城里兜圈子,却眼见这越跟越紧,脚下不免带上了些灵力。 一直走到某处巷口,郑南楼到底是坚持不住,扶着墙低头吐出一口血来。 先前在镜花城受的伤还没好,他被推入传送阵离开之后,便急着想要查明这背后的事情,才来到了这盲市。 方才在船上和那女人周旋,不过苦撑着一口气,才没有露馅。这会儿灵力用多了,心口便止不住的疼。 身后的脚步声愈发地大了起来,他竭力压下胸口翻腾的血气,暗忖如今剩下的这点力气能够他跑出去多远。 实在不行,只能拼死...... 正这么想着,肩膀上忽然就攀上了一只手。 郑南楼心中一紧,手中立即灵光涌动,似是要召出悬霜剑来,却又被人给扣住了脉门,生生压了下去。 他转过头,身侧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脸。 是个陌生的年轻人。 郑南楼并不记得这张脸,却恍惚觉得那双微微上扬的凤眼......有点眼熟? 那人冲他眨了眨眼,又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飞快地说了一句: “听我的。” 说完,便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故作轻松地朗声道: “道友,怎么一会儿不见,你就喝了这么多?赶快回去休息吧。” 也不等郑南楼反应,他就催动灵力,带着他离开了那处,七拐八拐地绕进一处僻静的院子,抬脚“咚”的一声就门给踹上了。 那人这时才似是松了一口气般转身看向郑南楼,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勾出一抹冷笑,尖利的虎牙在唇缝中一闪而过: “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这下郑南楼更肯定了,这副看着就欠揍的样子,他一定是见过的。 ---- 即将进入妄玉故事线~~ 第76章 76 血咒 那人说完了话,还颇为挑衅地冲郑南楼挑了下眉毛,眼尾飞起的弧度里都透着一股子的幸灾乐祸,看上去像是对他如今这“落魄”境地十分满意。 郑南楼见状却没说什么,反而转头就在院子里挑了个椅子悠哉悠哉地坐了下来。 那人看他这个反应,脸上的表情到底支撑不住,复又收了起来,忍不住蹙眉问道: “你就不问问我是谁吗?” 郑南楼正掐诀清理自己嘴角和衣服上的血迹,闻言抬头望了他一眼,就忽地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来。 “你认得我,我却不认得你,看来只能是在藏雪宗里相识的了,你从前也是那儿的弟子?” 他应当猜对了,所以那人并没有反驳,只还是看不惯似的嘟囔了一句: “这谁都能猜出来,有什么了不起的。” 郑南楼却还是笑: “不止。” “我还能猜到,你我从前关系应当不怎么样,至少,打过那么一架。” 他顿了顿,又故意拖长了语调: “并且,还是我赢了。” 那人一听,脸色顿时就变了。怒气像是直冲头顶,连眼睛里都快冒出火星子了。眼见着要发作,突然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竟强行给忍了下去。 他深呼吸了几口,才终于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硬邦邦地回道: “我是谢珩。” 谢珩? 郑南楼确实不记得。 “你是江州谢氏的?来找我报仇?”郑南楼脸上的表情这会儿才终于收敛了些,压平了唇角问道。 谢珩听着一愣,立即便脱口而出:“你又做了什么?” 郑南楼却十分无辜地一摊手:“我也不知道,是谢氏一直在故意找我的麻烦。” 他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但谢珩却像是晓得点什么,听了这话,终于露出了点了然的神情。 “你不必管......” 他才说了几个字,就被郑南楼接下来的话给直接堵住了。 “......所以我把他们家那座聚灵塔给烧了。” 谢珩原本还在低头从怀里掏什么东西,一下子就愣住了,好半天才难以置信地抬起了头,原本有些细长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都克制不主动地张大。 “你说什么?聚灵塔......烧了?” 郑南楼见怪不怪的点了点头,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事一样。 “那些人太烦了,老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跳出来,嚷嚷着报仇啊解恨啊的。”他解释道,“所以,我就选了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谢珩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动作幅度大得差点带翻了身后的椅子,拔高了声音说: “那也不能烧了啊!你知道那里面都放着什么吗!” “知道啊,不就是谢氏家传的一些法器秘籍什么吗?”郑南楼看起来颇为理直气壮。 “损了他们的命脉,让他们疲于奔命,不就没时间来找我了吗?” 说完,他终于斜睨了一眼谢珩:“你真是江州谢氏来的?不太像啊......” 谢珩原本还沉浸在震惊、痛心、惋惜的复杂情绪之中,听他这么一说才惊醒般地反驳道: “我早不是谢氏的人了。” 郑南楼倒是没太意外,又继续问他:“那你现在找我做什么?” 话题终于回归正轨,谢珩也在此刻正色,转头过来看向郑南楼: “我不是现在才找你,这百年来,我一直在找你。” 这下轮到郑南楼惊讶了:“我也没躲着你,怎么就找了这么长时间。” “这里......有点我自己的原因。”谢珩有些支支吾吾地解释道,目光微微有些闪烁,不过立马就话锋一转,“总之,听闻你在怀州现身,我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郑南楼点点头,并不多问:“那你的目的是什么?看你的样子,好像还是来寻仇的。” 谢珩沉默了一瞬,随即就突然笑了一声,只是那声音明显变得有些凉: “你猜的并不错,我确实是来寻仇的。” “不过,却不是我的仇。” 他忽地就往前了一步,走到了郑南楼的近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不公平,郑南楼,我只是觉得不公平。” “凭什么你可以忘记一切活得好好的,而有人却要魂飞魄散,永绝于世间呢?” 郑南楼被他看得心中一紧,下意识就道: “你说什么......” 话还没说完,谢珩便猛地抓住了他的手。 大量的灵力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就顺着他经脉钻进了他脑海,如同一股强行挤入的洪流,登时就逼得他眼前一黑,神识便随之坠入了一片虚空。 妄玉推开了玉京峰后殿的门。 门轴发出了一声悠长的轻响,涌进来的日光照亮了正对着他一方案桌。 案桌的后面,此刻站着一个人。 妄玉的脚步就这么停在了门后。 那人听见动静,缓缓转过身来,大量堆叠的云雾萦绕在的他的周围,将他的面庞掩映得虚虚实实,只勉强露出一点轮廓,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妄玉叫他,“掌门”。 掌门似是笑了一声,语气温和,听不出喜怒: “你从临州来的?” 妄玉却不知怎的,并没接他的话,反而十分冷硬地回道: “既然都知道了,又何必多问。” 他说得不客气,掌门却并不生气,反而轻轻叹了一口气: “妄玉,你为什么总是如此呢?” “若是师尊在天有灵,知道你此次前往临州,是为了那人寻解蛊之法,该会有多生气。” 妄玉听到这里,身形似是一僵,但很快就又恢复了方才的样子,依旧不为所动: “可是他已经死了,他不会知道了。” 掌门的声音终于在此刻变冷,像是换了一个人般说道: “妄玉,你冥顽不灵,忤逆师尊,我管不得。” “但你别忘了,自己的师尊面前许下的血咒。” 说着,他猛地一甩袖子,面前的案桌上,就“啪”的一声掉出来个木盒,盒盖摔开,露出里面红色内衬上放着,一颗白色的蜡丸。 “这事的分量有多重,你自己掂量清楚。” 妄玉看着那木盒,冷淡的脸上没露出一丝一毫地旁的神情,而是又抬起眼,望向掌门: “师尊死后,他又去找你了,是不是?” 掌门却并没有理睬他的这句话,而是答非所问道: “妄玉,这是你逼我的。” 他猛地抬手,袖中灵光大盛,一道血红色的符印凭空显现,悬在了他的身前。 妄玉便在这红光之中,突然低下头,吐出一大口血来。 除此之外,他身上那件白色的衣裳,也跟着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殷红血迹,并在不断扩散,似是浑身上下都在不停往外渗着血。 很快,他就已经像是换上了一身血衣,血水又顺着他的衣摆滴落,最终在他的脚下,都汇聚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泊。 可即便如此,他却依旧紧咬着牙关,发白的唇瓣被咬的鲜血淋漓,也怎么不肯再说出一个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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