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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日,他依旧在烬渊寝宫外来回晃悠,结界如旧,不见妖尊身影。 朱红宫门上的暗金纹路像流动的火焰,每次伸手触碰,都会被柔和的结界弹开,像被谁轻轻推了把。 这天他刚把乘黄送的泣血莲放在寝宫前石桌上,季萱就从外面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个篮子,篮子里面是季萱刚从仓库里面挑选的珍贵药材。 “又来?”季萱挑眉,鞭子在地上甩出个响儿,“妖殿什么药材没有,你这破草……” 但知宁没理她,径直往宫门凑:“师尊到底怎么样了?” “烦不烦?”季萱挡在他面前,“妖尊出门了,咸池那边有妖被挖心,怀疑是无妄干的,昨天他就去查看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呢。” “哦。”但知宁应了声,转身就走。 “哎?”季萱愣在原地,看着他干脆的背影,突然有点不习惯,以前这小子总要磨磨蹭蹭问半天。 她摇摇头,拎着药篮进了宫,却见烬渊早回来了,坐在在丹炉面前。 季萱想了想说道:“妖尊,这是那小子给的泣血莲。”说了之后觉得不对,将篮子奉上,“妖尊,这是我从仓库精心挑选的药材。” 季萱正想跟烬渊抱怨但知宁不识好歹,手里的篮子未动,泣血莲却已经到了妖尊手里,妖尊看了看,就将它丢进了正在炼丹的炉子里。 季萱想要阻止:“妖尊,这泣血莲成色太差了……” “咚”的一声,丹炉盖被烛龙真火封死。 烬渊没回头,指尖凝出烛龙真火,炉内瞬间腾起异香。 不多时,三枚流转着微光的丹药滚了出来。 季萱探着头数:“三……三品凝元丹?”这品相太差了,平时也就赏给遇和她玩玩的吧,都是因为但知宁给的泣血莲,毁了一炉子丹药。 烬渊没说话,用玉盒将丹药收好,季萱习惯性伸手去接。 却见烬渊将玉盒收进了储物戒指,那戒指里本该放着上古神器和珍稀灵材,此刻却躺着三枚品相普通的丹药。 季萱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嘀咕。 第24章 翻涌 但知宁听说烬渊去了咸池,想着能出去,定是毒伤已愈,那就好,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却又莫名空落落的。 他晃到正回之水的瀑布下,脱了外衫就往里冲。 冰凉的水流砸在背上,他却觉得心里烧得慌,自己竟在担心“仇人”的安危,这妖界的日子,果然把人的心都泡软了! 他闭上眼睛,任由冰水冲刷头顶,试图洗掉这份不该有的牵挂。 “这人怕不是有病?”水下冒出个陵鱼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另一条陵鱼甩着尾巴:“听说人脑子都这样……” “我听见了!”但知宁抹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滴落。 陵鱼们“噗通”钻回水里,只留下一圈圈涟漪。 乘黄和鹿蜀找过来时,就看见他跟个傻子似的站在瀑布下,嘴唇都冻紫了。 两妖对视一眼,还以为但知宁是因为那件事情而气。 “祖宗!”鹿蜀甩着尾巴想把他卷出来,“想进藏书阁也不用这样啊!” “我只是在锻炼自己的意志!”但知宁牙齿打颤。 “这水淋久了要病的!”乘黄跺着蹄子。 “胡说!我在人界淋过三个时辰瀑布都没事。”但知宁嘴硬,话音刚落就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当晚他就发起高烧,迷迷糊糊中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乘黄和鹿蜀在床边团团转,一个说“训练太狠”,一个说“人妖体质不同”,吵得他脑袋更疼了。 “出去。”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知宁费力地睁开眼,看见烬渊站在光影里,玄色衣袍上还沾着外面的水汽。 乘黄和鹿蜀“扑通”跪下,眨眼间就溜得没影了。 “师尊,我不是偷懒,是真病了……”但知宁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烬渊按回床上。 他的指尖触到妖尊的手背,意外的温暖。 “正回之水也敢淋三个时辰?”烬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要命了?” “那水有什么问题?”但知宁声音哑得像破锣。 烬渊沉默了片刻,指尖划过他汗湿的鬓角,动作轻柔:“这水连通九幽,凡人之躯浸久了,魂魄都会被冻伤。” “不过是传说……”但知宁嘟囔着,却被烬渊突然凑近的脸惊得闭了嘴。 妖尊身上有淡淡的药香,混着烛龙真火的暖意,竟让他有些心安。 恰在此时,季萱端着药碗推门而入。但知宁瞥见那碗黑如墨汁的汤药,立刻偏头躲开:“太苦了,不喝。” “良药苦口……”季萱话没说完,就见烬渊伸手拿过了药碗。 “我来。” 季萱愣了愣,想说“妖尊日理万机”,却在对上烬渊的目光时把话咽了回去。 她识趣地退下,关门。 药碗里的汤汁蒸腾的热气裹着浓烈的苦涩,在空气中飘散。 烬渊执起玉勺,舀起半勺药汁,先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才递到但知宁嘴边。 “张嘴。” 但知宁偏过头,下巴蹭过锦被:“不喝,太苦了。” 他不信自己这点风寒还需靠汤药治愈。 烬渊挑眉,掌心忽而多了枚莹润的果子。 烬渊挑眉,掌心忽而多了枚粉色的嘉果。果子圆润如满月,果皮泛着珍珠光泽,连果蒂都透着鲜嫩的绿意,显然是精心养护的珍品。 寻常嘉果早被飞鸟啄得坑洼,这枚却完好无缺,甜香随着晃动丝丝缕缕散开。 “喝了药,给你吃这个。”烬渊晃了晃嘉果,果香愈发浓郁。 他咽了咽口水,又把脸埋回去:“一颗太少了,不值得我喝这么苦的药。” “哦?”烬渊轻笑一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指腹蹭过他发烫的脸颊,“还敢谈条件?” 但知宁被他捏得被迫抬头,撞进妖尊含笑的眼底。 烬渊的指尖从他下唇左侧滑到右侧,动作轻得像羽毛扫过,却让他浑身一僵。 但知宁脑子“嗡”的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咔擦”一响——自己的下巴竟被卸了! “唔!”但知宁想喊,嘴却被撑开,温热的药汁“咕噜咕噜”灌了进来。 苦涩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往下淌,呛得他眼眶发红。 等他好不容易咽完一碗药,“咔擦”声再次响起,下巴被稳稳接了回去。 还没等他喘口气,一块冰凉的嘉果就被塞进嘴里,他牙齿被迫咬了下去。 甜美的汁水瞬间冲散了苦涩,带着清冽的果香在舌尖炸开。 他下意识地再咬了一口,果肉细腻得像化在嘴里,连核都是甜的。 “师尊,你怎么能……”但知宁一边嚼着嘉果,一边含糊地抱怨,脸颊因为发烧和气涨得通红。 “怎么?”烬渊擦了擦他嘴角的果汁,指尖在他唇上停顿了一瞬,“嫌我喂得不好?” 但知宁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突然想起刚才被捏下巴的触感,顿时忘了该说什么。 烬渊站起身,衣袍扫过床沿:“好休养,别再胡闹。” “师尊慢走……”但知宁下意识地说。 烬渊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眼底笑意更深:“这么急着赶我走?” “我……”但知宁语塞。 烬渊俯身,将一块刻着暗金纹路的木牌放在他掌心,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藏书阁的令牌,闲暇时可读些典籍,别总往瀑布下钻。” 就在烬渊靠近时,但知宁闻到他身上有极淡的血腥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刚碰到烬渊胸口的衣襟,对方却已经直起身。 “师尊,你身上的伤……” 烬渊的瞳孔骤然缩成竖线,墨色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但知宁心里一紧,如果查明了,烬渊不是自己的仇人,那个时候要补偿要怎么样都可以,但是如果是自己的仇人,那自己这一刀捅的不冤枉。 烬渊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低笑一声:“好好养伤,好了继续练功。” 说完便转身离开,衣摆带起的风拂过烛火,忽明忽暗。 但知宁捏着木牌,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乱糟糟的。 烬渊身上的伤显然没好,可那无妄究竟是什么来头,能伤到妖尊? 他翻来覆去想了半天,最后把木牌塞进枕头底下,决定先不想了,反正藏书阁的钥匙到手了,总能寻到些蛛丝马迹。 第25章 索引 第二天醒来,但知宁只觉得浑身黏腻,像是裹了层汗浆。他洗漱换衣,刚踏出房门就愣住了,院子里不知何时多了棵嘉果树,枝繁叶茂,上面挂满了粉色的果子,颗颗饱满得像要滴出水来,一看就没被鸟啄过。 “醒了,喝药!”季萱端着药碗走过来,看见他盯着树发呆,翻了个白眼,“妖尊特意给你移过来的,说你们人娇气,容易累,嘉果解乏。” 但知宁摸着自己的下巴,又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烬渊指尖的微凉。 季萱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更来气了:“看什么看,就算妖尊护着你,也给我打起精神来,死也要死在训练场上!” “季萱姐姐,”但知宁眨巴着眼睛,突然凑近她,“我要是累死了,你猜妖尊会先扒了谁的皮?” 季萱瞬间想起烬渊那句冰冷的“他是我的”,气得鞭子差点甩出去:“你……行,今日便不练了,我去给你捉条横公鱼补补!” “别别别,我不吃,”但知宁吓得摆手,“我不饿,真的!” “客气什么?”季萱笑得不怀好意,“横公鱼清炖最补了,剁成块,扔锅里,丢两颗乌梅,那味道,保证你吃了能多扛两个时辰训练!” 但知宁脸色煞白。他刚来妖界时,鹿蜀曾请他下馆子,点的就是清水煮横公鱼。揭盖的那一刻,他差点把桌子掀了,锅里的鱼肉缩成婴儿手臂的形状,白花花的肉块浸在汤里,怎么看怎么像…… “季萱姐姐!”但知宁抓住她的袖子,“我真的吃不了,那玩意儿长得太……” “长得怎么了?”季萱挑眉,“不就是鱼肉吗,没开灵智的东西,跟你们人界吃猪肉有什么区别?” “可它长得像人啊!”但知宁欲哭无泪,“上次我看见那锅鱼,三天没吃下饭!” “胡说八道!”季萱甩开他的手,“那是你自己心里有鬼,等着,我这就去捉最大的一条,给你炖得烂烂的,保管你瞧不出形状!” 看着季萱雄赳赳气昂昂离去的背影,但知宁瘫坐在嘉果树下,揪下一颗果子狠狠咬了一口。 甜美的汁水充斥口腔,却压不住心里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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