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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藏书阁里那些关于“罪神”的记载,心跳莫名加速,难道这书里藏着鸿蒙之隙的真相? 现在打不开,他也没有办法,困了,先睡一觉再说。 刚一躺下,无意识的伸手摸了一下嘴唇,瞬间就想起了之前在街上的事情。 他的嘴唇碰到了烬渊的脸,这应该就是别人说的亲吻吧。 这种触感,他能感觉到烬渊脸上的皮肤质感,烬渊皮肤细滑,一点都不粗糙,只是擦过他的鬓角的时候,带着几丝头发。 现在回想起来,仿佛有发丝拂过自己的嘴,有点痒。 他心里想着,也不知道烬渊这样的大妖,活了上万年,什么样的人或妖能入他的眼?应该很难吧。 这样一想,心中仿佛有些欣喜,一会儿就又换成了叹气,烬渊这样的,也很孤独吧,漫长的岁月,一直都一个妖,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越想越念着烬渊的脸,越想越回味街上的瞬间,躺了半天也睡不着,越睡越急躁。 但知宁翻身起来:“不睡了,练功!” 虽然说好的五个,肯定不会算数,但是学到手的手势结界就是自己的,学,干嘛不学! 就这么短短几个时辰,他却不知道,外面流传着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千姿百态,各有妙趣。 “听说了嘛,就在这里,那个人亲了一口妖尊!” “不是不小心碰到的吗?” “你懂什么,他肯定是故意的,见妖尊貌美罢了。” “对对对,指不定已经准备爬床了!” “爬啥,那但知宁爬什么了?” 人云亦云,难免听岔。 “你们说什么?” “嗷哟,你还不知道吧,我跟你说……” 妖传妖,一传十十传百,等但知宁知道时,故事早已变了模样。 第31章 不对 乘黄撞开但知宁房门时,他正抱着枕头缩在床角,练功过度让他浑身的骨头就跟拆开重组过一样。 乘黄故意踩得地板吱呀作响,但是没有用,但知宁整个人跟昏死过去一模一样。 任乘黄怎么拽都赖在榻上,回答他的话永远是:“再睡会儿……就一会儿……” 乘黄:“我的祖宗,出大事了还睡!” 但知宁声音软塌塌的:“妖界能有啥大事,天塌下来有师尊顶着呢……” 乘黄:“妖界都在传,你跟妖尊要结婚了,准备办喜事了!” “哦,恭喜啊。”但知宁迷迷糊糊应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褥。 “该恭喜的是你!” “……”但知宁从被子里探出个毛躁的脑袋,“恭喜……谁?” “当然是恭喜你!”乘黄急得直甩尾巴,“现在满大街都在传,说你爬上了妖尊的床!” 这话像道惊雷劈在但知宁头顶,这就离谱它娘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但知宁瞬间睡意全无,他直接跳下地就要冲出去,乘黄连忙拉着他。 乘黄:“得穿衣服,鞋子鞋子,不能光着脚……” 他冲上街,一群妖怪围在那儿围着磕瓜子喝茶。 他扒拉开外面围着的妖怪,就听见最里层的妖怪唾沫横飞:“听说但知宁夜里总往妖尊寝宫钻!” 钻你大爷! “妖尊前日赏他的玉佩,可是贴身戴着呢!” 什么玉佩,那是老子的除妖玉牌,妖尊还赏赐这玩意儿,妖界除妖? “那但知宁看着斯文,没想到有股子妖媚劲儿……” “可不是嘛!我朋友在妖殿外面当差,但知宁每次从烬渊寝宫出来,衣领都歪着!” 但知宁气得额角青筋直跳,一把揪住说话的灰毛小妖:“你亲眼见他爬床了?” 灰毛妖怪梗着脖子没回头:“要亲眼见着,我还在这里混,你想想啊,一个凡人能让妖尊另眼相看,可不就是床上那点本事……” “哦?”但知宁的手掌落在他肩头,指力让灰毛妖瞬间矮了半截,“你怎么知道他功夫好,是躲在床底听,还是趴在窗边看?” 那人说:“你这人怎么手劲这么大呢?” 一转头看见是但知宁,顿时吓得要逃,但知宁拎着后颈提了起来。 但知宁捏着他的肩膀把他提起来,然后说:“你给我好好说说,我床上功夫怎么个好法了,你那只眼睛看见我爬床了?我连师尊那床我都没有摸到过!” 有只花斑豹妖在人堆里起哄:“这种事情也可以不在床上嘛,换个地方更刺激嘛!” 说到这里看见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于是说的更来劲了:“说不定在妖尊大殿上呢!” 周围的妖怪哄笑起来。 但知宁额角青筋直跳,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你给我出来说清楚!” 他盯着人群中跳脚的花斑妖,那妖缩在一群妖身后,更加有胆量了:“有什么不清楚的,妖尊大殿的金砖听说又凉又硬,办事才够劲呢!” “你找死!” 但知宁足尖一点便掠到花斑妖面前,拳头裹挟着风雷之势砸去,却见那妖猛地拽过旁边的狐妖挡在身前,他惊得立刻收力,拳风擦着狐妖耳畔而过。 “我、我什么都没说……”狐妖连忙摆手。 但知宁一把将他推开:“躲远点!” 他指着已跑出三丈远的花斑妖,“有种别跑,跟我单挑!” “在妖界跟我斗,你个凡人……”花斑妖的叫嚣突然卡在喉咙里。 话音未落,一股凛冽的龙息骤然席卷街道。 那花斑妖突然悬在半空,双手疯狂抓挠着自己的脖颈剧烈抽搐,喉间发出嗬嗬的破风箱声。 “咔嚓”一声轻响,像是颈椎被捏碎的声音。花斑妖在空中抽搐两下,垂直摔在青石板上,鲜血从他七窍渗出。 但知宁尚未反应过来,一股巨力已缠上他的腰。 他惊呼着被卷入风眼,只觉天地倒转,等反应过来,已经被摔在了妖殿的黑金砖上,后背撞得疼。 抬头便见烬渊斜倚在玉座上,冷冷的看着他:“我妖殿的人被欺负成这样,你可真长本尊的脸!” 但知宁揉着腰爬起来,刚想辩解,就听烬渊问:“若你抓到那妖,打算如何?” 但知宁道:“自然是打一顿,让他闭嘴。” “错了。”烬渊瞬间出现在他面前,“他错在长了乱说话的嘴,就该,”指尖划过但知宁的唇瓣,语气冷得像冰,“要么撕烂,要么去了他这颗乱想的脑袋。” 但知宁下意识后退半步,低下头去,却被烬渊捏住下巴,被迫跟他对视。 妖尊的瞳孔里映着他的脸,指腹摩挲着他颤抖的下唇:“怕我?” “没,没有!”但知宁咽了口唾沫,“你是我师尊,我怎么可能怕你,我只是,只是尊敬。” 烬渊低笑一声,松开手:“怕也无妨,有怕意才不会乱跑。”他转身,“以后再遇谣言,不必亲自动手。” 季萱进来,烬渊说道:“传令下去,但知宁是本尊的人,再敢私议者,死!” 看着季萱领命退下,但知宁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街道上的谣言仿佛还在耳边,但烬渊身上的冷香却让他莫名心安。 烬渊对自己其实挺好的,还让季萱去破除谣言,虽然这个传令有点奇怪,什么叫自己是他的人,哦,他说的一定是自己是他的徒弟。 他慢慢的走回自己的院子,走到院子门口,这才觉得不对劲。 不对啊,什么叫是他的人,自己只是他的徒弟,他这么说有点怪怪的。 ———— 众妖僵立在原地,看着花斑妖的尸体慢慢僵直。 “真、真死了……”不知谁惊呼一声,众妖如惊弓之鸟般四散奔逃。 顷刻间,喧嚣的街道只剩石板上那具逐渐显原型的妖怪尸体。 街角阴影里,一袭黑氅缓缓飘出。 他蹲在尸体旁,指尖拂过花斑妖的脖颈处,那里还残留着龙息的余温。 “啧啧……”面具下传来低笑,他忽然张开嘴,竟将整只花斑妖连皮带骨吞了下去,喉结滚动间,面具缝隙溢出几点血珠。 第32章 惊醒 烬渊指尖划过玉座边缘的烛龙纹,忽然抬眸看向阶下的但知宁:“想回人界看看么?” 但知宁的心猛地一跳,指尖的衣角被攥得发皱。 他盯着烬渊墨色瞳孔里隐藏的火焰,暗自揣度,这定是考验。 若此刻说想回,便坐实了借拜师逃离的心思,先前“为报仇而学”的言辞也成了谎言。可鸿蒙之隙下次开启不知道何时,若不趁此时机查探,杀害父母的线索恐会彻底断绝。 “弟子本事未成,”他垂眸避开烬渊的视线,声音压得极低,“如今回去非但报不了仇,怕是连自保都难。” 烬渊忽然倾身靠近,龙息混着冷香扑面而来。但知宁能看见他眼里自己的身影,甚至能数清他长而密的睫毛:“这话可是你说的?” “是、是弟子说的。“但知宁下意识后缩。烬渊的脸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 他心里某种异样的情愫如藤蔓般悄然滋,却在他试图捕捉时又瞬间消散。 烬渊:“你说了,本尊姑且信了。” 他大气不敢喘一口,烬渊忽然直起身,衣摆扫过他的膝头。 “出去练功吧。”烬渊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漠,背对着他走向殿内。 但知宁长出一口气,逃也似的跑出妖殿,直到撞进院中的嘉果树才停下脚步,心虚的人干什么都是不自在的。 他摘下颗果子咬下,甜美的汁水却压不住心头的慌乱。 刚才那瞬间,他竟觉得烬渊看穿了他的心思,烬渊又不是有什么读心术之类的,怎么可能,这念头荒诞得让他想笑,却又忍不住反复回想那近在咫尺的眉眼。 殿内,烬渊抵着冰凉的玉石座椅,指尖掐进掌心才压下翻涌的血气。 方才靠近时,他清晰地闻到但知宁发间残留的果香,看见他因紧张而泛红的耳垂,一股连自己都陌的冲动险些破体而出。 “真是……”他低声咒骂,却在抬眼看见案上未刻完的雷击桃木时,指尖又不自觉地温柔起来。 但知宁在院中练着结界手势,渴了饿了就上树摘果子,那果核被他随意堆在角落里,都已经有小小的一堆了。 吃完了手中的一颗,他想着是该存点了,回到人界可没有这么好吃的,不知道拿着果核回去能不能种下,来日是否能结出如此甘甜的果子,这可是烬渊为自己特意寻来的,妖界这么大的嘉果树,也是罕见。 遇带着一身风尘来向烬渊报。 “妖尊,招摇山和大荒都没穷奇的踪迹,怕是隐匿了气息……” “他藏不住。”烬渊打断他,摇头说道,“我与穷奇交手千年,能感觉到,他已到章尾山。” 他望向殿外云间,鸿蒙之隙裂纹显眼,另一端的但知宁在自己的院子里面正踮脚摘果,阳光落在他身上,像为他镀了层易碎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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