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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偷你什么了?你不要乱讲好不好!” “我乱讲?阿彪都看见你上别人的车了!你们认识多久了?想勾引他然后甩掉我是吧?家里的开销都是我一个人承担,要不是我,你能这么快就搬进公屋来住吗?如果不是我可怜你啊,你跟你那个病佬弟弟还在地下室和死老鼠睡!” “你又发什么神经,讲话这么难听!若没有我弟弟每个月给你打钱,你以为家里还有钱让你去打牌喝酒?买菜不要钱吗?电费水费物业费垃圾清理费你有给过一次吗?” 哐—— 椅子重重倒在地上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顶嘴?”黄德智忽地提高音量,紧接着一巴掌甩了过去。“死女人!会顶嘴?我让你跟我顶嘴!” “你打我?”林落英不可置信瞪大眼,“你居然打女人?黄德智!你这个混蛋!你打我?”数不清打了几下,争吵声越来越响,林落英放声大哭,跟他扭打在一起。 林文棠蹙着眉,不自觉攥紧了拳头。就在这时,门咔嚓一下被人推开了。 林落英衣着凌乱,鼻梁和额角渗出鲜血,白皙的脸庞上印着四根红色手指印。她没想到打开门躲避黄德智的殴打会看见自己的弟弟,她一时愣住了,跟在身后的黄德智也瞧见了林文棠,挥在空中的巴掌就这么停了下来。 黄德智不满地咂了咂嘴,盯着林文棠的眼神里充满了嫌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瞥了眼他手上的多肉,走过去将他推到一旁。 “滚开点啦,尸气吸多了跟个鬼一样,想吓死谁啊?”说完,他带着一身酒气往楼下走去。 林落英胡乱抹了脸上的血,顾不得疼痛,急忙将林文棠拉了进去。 林落英:“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先给我打个电话。” 林文棠放下多肉,环视屋内。因为争吵砸碎的餐盘散落一地,桌上摆着两瓶酒和一盒未拆封的烟,旁边的烟灰缸上还沾着林落英的血。 “没事啦,他平常不是这样的,他对我还是很好的。” 林文棠看向林落英,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强行扯出笑容,额角却不断冒出鲜血,好不讽刺,她的这句解释也显得更加苍白无力了。 眼见自己这幅模样被最亲的人看了去,林落英也不再强装坚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文棠。”“你不要担心姐姐,我真的没事的。” 林文棠垂下眼,盯着地上的瓷片若有所思,最后将自己的银行卡给了她。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他没打算来香港,父母听说他这个病只有香港的医院才能治,便让他跟着林落英一起来了香港。 只是没想到从内地带来的钱全都被黄德智哄骗了去。说带他去看病是假,骗钱才是真。 林落英知道那是弟弟救命的钱,一开始也曾反抗过,可最后不知道为什么,黄德智的花言巧语最终还是打破了她的底线。 他说给他一个周的时间就能翻倍赚回来。 唉。这些都是他的鬼话。 等林文棠自己去医院打听的时候才知道,他的病要花费的钱是他们从内地带来香港的几百倍。 那位来自新加坡的名医曾告诉他,即使有了钱也不一定能找到与他匹配的心脏。 他的希望破灭了。 接下来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林落英看着银行卡,眼泪直流,她咚地在他面前跪下,握住林文棠的手。 “我对不起你,阿棠,是我耽误了你的治疗时机。” 林文棠伸手抹去了她眼角的泪水,很平静地说:“密码是你的生日,明天还会有一笔钱转进来,这笔钱不要让他知道,如果他再打你,马上报警。”“虽然我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但是以后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是你的,等攒到五万块,你就离婚吧。” 林落英泣不成声,抱着林文棠哭得很伤心。 离开公屋,林文棠在楼下的蛇羹店看见了黄德智。黄德智朝他招手:“喂!林文棠!” 林文棠脸色沉了沉,走进店里。 “老板,再来一碗蛇羹。”黄德智转头让林文棠坐下。“不打招呼就走了,真是没家教没礼貌。喂,你不要学你姐姐啊。” 林文棠坐下。“姐夫。” 听见林文棠开口叫他,黄德智这才笑脸相迎,“你懂的啦,都是一场误会啦,自己人嘛,姐夫一向都很心疼你姐姐的。她脾气大你知道的咯,我没少被她骂的喔。”“对了,你在物业公司上班还好吗?” 林文棠:“挺好。” 黄德智眉头一挑,笑着问:“是不是又要发工资了呀?” 林文棠答:“明天。” “哦。这么快啊?我记得上个月是二十五日才发的嘛。” 一旁的老板面无表情地端上来一碗蛇羹,放钥匙的时候用力丢了一下:“发工资就赶紧结账嘛,不管人吃饭还是猪吃饭都是要用钱买的咯。你说对不对啊,黄先生?” 黄德智陪笑,一边点头一边指着林文棠说:“是啦是啦,等我弟弟发工资我就来结清账单,你放心的了。”说完,将蛇羹推到林文棠面前。“呐,快吃。” 林文棠最怕的东西就是蛇,看着碗里的东西忍不住想吐,便说自己吃不惯这东西,让黄德智吃。 黄德智最喜欢吃蛇肉,无论是生吞蛇胆还是蛇酒。见林文棠不吃,拿起汤匙就往嘴里送。 吃相难看不说,那张肥头大耳的脸看得林文棠频频面露难色。压低了眉,说:“公司说这个月的工资只能以现金的形式发给我。” 黄德智立马从碗里抬起脸:“为什么?” 林文棠:“不清楚。” 黄德智:“行吧,现金也不错咯。” 林文棠:“那我明天晚上八点在玛丽亚教堂等你。” 黄德智:“玛丽亚教堂?为什么这么晚啊?” 林文棠:“我值晚班。” 一碗喝尽,黄德智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回去吧。” 林文棠走出蛇羹店,黄德智盯着他的背影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心中燃起一股无名火,最后跟了上去,两人的影子最后消失在漆黑的小巷。 - “这么快就来了?今晚玩点什么好呢?”阿展搂着一个女人问梁政雨。 酒吧正好在这时将吵闹的摇滚乐换成了一首抒情歌。 “夜已在变幻,像钻石灿烂,但也这么冷……” 梁政雨解开领口的纽扣,混着酒味和体味的沉闷空气令他有些难受,并不打算坐下,只管问阿展:“联系的人呢?找到了吗?” 阿展抿了一口酒,眼神从前面舞池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身上收了回来,摇头说:“他说没时间。私家车失事,街区居民谈鬼色变,佛教联会派出高僧洒涤超度冤魂,他也要跟着去。” 梁政雨眉头一扬,有些无奈。啧。 见他心烦,阿展将怀里的女人推开,转而拿起桌上的酒杯递到他面前,“实在不行干脆让林文棠跟你一起去怎么样?” “林文棠啊。”霓虹灯交错,光影偶尔映在他端正又具有攻击性的五官。梁政雨终于坐下,接过那杯酒。 阿展问:“怎么?” 梁政雨:“第一次见这样的人,有意思。” 阿展:“你钟意他咯?” 梁政雨腹指沿着杯口慢慢滑落,说:“才没。” 阿展一听,嘴角微微翘起,走到一旁用肩膀顶了顶他,语气贱贱地,“真的假的?” “是啦,他不懂这些东西的。”梁政雨默默喝酒。 “他怎么不懂?”“你们试过了?”“他对你也有兴趣?” “没。”梁政雨放下酒杯,“就是看不懂他心里在想什么,有点好奇。” “要不要我帮你试试?”阿展问。 梁政雨:“试什么?” 阿展笑了笑:“约他出来咯,介绍几个新加坡的美女给他认识啊。” 听他这流里流气的语气梁政雨就知道他想干什么,立马转移了话题,问:“明晚你做什么去?” 阿展说:“陪珍珍吃饭,去见未来的岳父大人咯。” “珍珍是个好女孩,你别做对不起她的事,以后这种地方少来。做坏事要遭天谴的,一生孤独知不知道?” “知道啦,话又说回来,你明晚自己一个人行不行啊?要不要我再重新帮你联系一个道士跟你一起去?” “不用。” 其实只要避开警方的视线就可以了,至于传闻中的闹鬼事件,他压根就不怕。做人嘛,坦坦荡荡问心无愧就好。想起林文棠一个人在公寓,梁政雨脚步匆匆地离开了酒吧。 回去路上下了很大的雨,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偶尔有警察巡查。梁政雨坐在出租车里,车辆拐过新街时司机猛地刹车,两人猝不及防往前撞了下,等他们再抬起头,车前竟然站着一个黑色的身影。 司机破口大骂:“找死啊!丢你妈个臭蟹,大半夜不睡觉在街上当鬼啊!”他打开出租车的大灯,黑影明显抖了一下。 梁政雨这才看清雨中站着的人。他立即打开车门走了下去,林文棠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视线触及的一刹,二人同时顿住了。 他的白色T恤沾满了泥水,还有些血迹,脚边是一盆被打碎的多肉。梁政雨一句话没说,立即将他拉进了车里。 - 公寓。 林文棠从浴室里出来,瓷白的脸颊上明晃晃挂着手指印。他低着头,走到沙发前坐下。 梁政雨拿出一袋冰抵在他的脸上,跟着坐下。 谁也没有开口。 梁政雨默默敷了会,没看他,叫他自己拿着。随后他就上了二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对林文棠越来越好奇,想知道他今晚都发生了什么事,心痒难耐,蹭地一下坐了起来。 但是他又问不出口。 楼下,林文棠看着手里的冰块,伸手摸了摸破皮的嘴角。 “嘶。”真疼。 没有一丝犹豫,他放下冰块,转身上了二楼,在梁政雨的门前停了下来。 他敲了敲门。 差不多是秒开的门,梁政雨站在门口,高大的身材挡住了一半的床,床边放着他的拖鞋。 “……”梁政雨盯着他。 林文棠收回目光,抬头,问:“我能进去吗?” 梁政雨意外地一愣,眸光微闪,他不解地皱了皱眉。僵持片刻,让开了道。他抬手准备开灯,却被林文棠一把抓住了手。 “别开灯。” 林文棠的手很凉,手指在他的手腕两侧收拢,他把门轻轻关上了。 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 林文棠问:“你讨厌我吗?” 梁政雨定了定神:“不。” 林文棠:“那你愿意教我,跟我试一试吗?” “?”梁政雨惊讶地看着他,问:“为什么?” 林文棠语气放轻,蓦地蹲下,拉住梁政雨的裤腿两侧,用力拽下,说:“我想。我自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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