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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墙之隔而已。 她以为没有证人。实际上这一栋大楼的人都是证人。 她原先偏颇的固执想法在这这一刻随着雷声重重地落下。她不停地颤抖,最终捂着脸失神地坐下,重新拿起勺子。 陈招娣露出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表情:“然后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我看见林文棠跌跌撞撞的从巷子里了出来,消失在新街口附近。后来林落英扶着浑身是血的黄德智也走了出来,这之后我就不知道了。等我再看见黄德智已经是第二天,他依然来我这里吃了一碗蛇羹。随后就叫了辆出租车,应该是去了玛利亚教堂,毕竟前一晚他说过要去教堂这样的话。” “林落英也跟着去了,不过他们两个是前后脚叫的出租车。坐的还是那个楼上女司机的车。” 陈招娣:“你是说406住户的那个女人?” 老板点头:“没错。她为了挣钱晚上会做司机,听说是因为在争夺孩子的抚养权,回来也是她送林落英的呢。这就是我看见的全部了。” 老板的话在她的脑中反复循环,陈招娣一遍一遍地梳理,想到最后居然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竟是:太好了,有人帮你,至少你最无助的时候不是一个人。 老板见她一会笑一会哭,担忧地问:“陈警官?我隐瞒了这些,会把我抓进去吗?不要吧,我真的不想的嘛。” 陈招娣抬起脸,盯向老板,勾着唇:“每个人真的不一样呢。你说是吧。你从头到尾都在说想帮她报警,不想隐瞒那日晚上你所看见的一切,实际上你讲的都是反话啊。老板,你这样侃侃而谈,真是不像你。我和我同事们虽然只与你接触了几次,但是我们一直都认为你是个很无情的男人呢。” “可就算是这样也没关系。” 能活着就好。林落英的这句话就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坎。 看来她还需要去见见406的住户了。 这样想着的时侯,一道刹车声落在了新街口。 “她回来了。她大概还不知道林落英已经死了。”老板看向出租车。“陈警官,还要继续问下去吗?” 陈招娣的视线朝出租车投去。 老板:“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再问。” 问,还是不问? 她轻轻笑了声,沉重的心情在此时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她忍不住地思考,香港人对大陆人到底是真讨厌呢还是真冷漠。 或许藏着是她看不见的真相。 那就让它彻底成为秘密吧。 陈招娣在一日后提交了辞职信。 1993年,香港彻底废除死刑。 最高刑罚:终身监禁。 - 平淡无奇的一天,新日报的办公室里来了一位新入职的新闻编辑。 有人欢迎新同事,有人忙碌地写稿,有人校对,有人为他介绍起部门成员。 “负责采编部的部长姓高,高部长最注重的呢就是炒股票和娱乐板块了。可惜你不做娱乐,少了好多乐趣。呐,那边是负责版面设计和校对的编辑部。我告诉你啊,千万别惹他们。” “为什么?” “你熬三个通宵试试?” “……” “对了,还有一个人你千万别惹。” “?” 他悄悄压低声音:“就是那边坐在窗边的那位记者,梁澈。欸!他脾气很不好!千万别惹他!” 欧阳展敷衍地哦了声,坐到自己的工位上。 只坐了一会,他便跑去电话亭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电流声,随后,电话通了。 “这里是欧阳家,请问您找谁?” “是我,叫珍珍听电话。” 滴滴滴。 噔。 “阿展?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呀?是不是很想我?” 欧阳展揉了揉眼睛,道:“是啊,有点不适应。” “是不是头又疼了?不如你回家咯,干嘛要辛辛苦苦地去报社工作啊,明明家里有公司的嘛。” 欧阳展默了默,“我还是想调查清楚,这件事一定要做。等我做完,我会回公司的。” 良久,那头叹气道:“阿展,我觉得大概是你压力太大,要不要我们去国外旅游转转?你之前一直说你有两个很好的朋友,完全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因为总是头疼,吃了药以后的副作用,出现了幻觉。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林文棠和梁政雨两个人,我们从小就在一起,你身边有谁我难道还不知道吗?” 欧阳展顿了一下,说:“我很清楚的记得,政雨为了报道和林文棠一起去了麻风病元。然后……然后就失踪了。”“我一定要找到他们。” 听到这话,珍珍无奈地应了声好。 从一个月前欧阳展突然间一直提起两个人。 两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她想过,或许是欧阳展认识的朋友。可她雇了私家侦探也没有查到这两个人的身份信息。从这以后,欧阳展一直挂在嘴边的话就是:我一定要找到他们。 ------- 作者有话说:蛇羹店老板这条线我一直埋了很久。其实公屋大楼的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许出于同情,或许是真的事不关己的冷漠态度,不管如何,他们始终没有将那晚的真相说出来。我不敢说真正理解林落英的人是陈招娣,但是最心疼她的人一定是陈招娣。这篇的灵感来源于某涯的帖子:潘x文事件。所以在最后一段的剧情处理上,我借鉴了一下。林文棠和梁政雨 。类似坐了时光隧道,从他们进入教堂的那一刻,就与外界无关了。平行宇宙里的他们是HE!
第36章 那间教堂时常传出怪异的响声, 像是有人拖着什么东西走一样。 门诊大楼游荡的身影出现又消失。 不愿离去的梁政雨,在那里徘徊。 ——我不想留他一个人,实在是太可怜了。 梁政雨不是对谁都这样。就算他是个心地善良又温柔的人, 但是对林文棠会不会太不同了? 本该忽视他, 只要做好自己本分的工作就好。可林文棠身上露出的淤青却时不时惹他心烦, 为什么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表情呢?他时常这样想, 不知不觉开始变得在意起来。如果好奇是一个人转变心意的开始,那么满脑子都想着他是不是中毒的表现呢? 梁政雨害怕他将自己忘记。 他小跑着回到医护宿舍, 在门口犹豫了许久。 要不要进去? 会吓到他吧? 可是自己真的不放心。 身上的血腥味很大吗?梁政雨闻了闻。他纠结了半天,还是没敢进入这扇门。 直到林文棠出现在他面前,立刻垂下了脑袋。 林文棠:“梁先生!” 他被拉着进了宿舍, 林文棠:“怎么这幅样子?” 梁政雨抬脸盯着他, 很难想象现在自己到底是什么模样。不过能再次见到林文棠真是太好了,他心中升起愉悦之感, 之前的紧张与不安已经消尽。 就这样一直待在他的身边。 他仍旧像往常那般同他相处,在后面看着林文棠的瘦弱的身躯,苍白如纸的脖颈, 还有时不时他眼里泛起的泪花。 梁政雨捂着手臂上的齿痕, 心里突然觉得好恨。 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食言,恨这块冷的像冰块的肉察觉不到林文棠的温度。 他的直觉一向敏锐, 林文棠怎么会感受不到自己的异常。 最终,不戳穿成了两人相守的秘密。 可没想到这个秘密竟然被曝光得如此迅速,残忍到让他看见了血腥的一幕。 “梁政雨先生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林文棠靠在梁政雨肩头,问道。 梁政雨一手揉了揉他的脸,一手抓着躺在身旁尸体冰冷的手,语气温柔地说:“我也不知道啊, 心里怎么想呢就怎么去做。” 林文棠鼓着脸推开他,愤愤道:“你真蠢!” 梁政雨注视着他,僵硬的面部弯了弯嘴角,笑:“是啊是啊,我见你的第一眼就好动心,脑袋里全是你向我走来的画面。那个时候我就想,我完蛋了。” 听着他叙述和自己的第一回见面,林文棠好气,对着他正经道:“我不是同性恋,其实。”“你别笑了。” 梁政雨两眼弯弯,笑得更欢了,乍一看,歪歪扭扭的十分诡异。 “是,是我单恋你。”他抓起尸体的手放在脸上蹭了蹭,“你为什么要拖着尸体来教堂?” 林文棠垂眸看了眼地上的尸体,顿了顿,说:“如果在这里的话,更容易被人发现吧?这样他们就能顺着我身上的线索找到地下室,找到失踪的那群年轻人,还有……侵害同胞的罪证。”说完,他看见梁政雨摆弄了一下两具尸体。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大的怨气,死了后跟鬼似的。 确切地说,他和梁政雨就是两只鬼。 他们重新循着来时的踪迹进入门诊大楼,地下室亡灵生前的片段像走马灯浮现在眼前,最后的殊死搏斗没能换来一线生机,进入医院的伪装者死在了这里。那名叫恩慈的精神病人成为了人体实验的标本,修女苏绝望地站在井边纵身跳下,黄色军装的恶鬼活生生掏出活人的内脏,被束缚在医院的怨灵每每在夜晚哭泣,只是期待有人能发现。 夜空浓雾层层,风吹乱了树冠,掀起两人破碎的衣角。 两人立在走廊前,灰门内,一个摆弄着归从灵盒的白色影子转向他们,慢慢地,更多的白色影子从四面八方爬了过来。 梁政雨将林文棠挡在身后,眼冒寒光,扫视。林文棠机械地抬手,拉了拉他的衣裳,走到他的前面,说:“没事的,我们见过,是林幕。” 梁政雨点头,说:“这些穿着白褂和护士服的东西就是之前迷失时见过的人。” 林文棠嗯了声,余光瞥向一旁坐着轮椅的断头女人,“我想,她应该是美和,那个日本女人。” “没错,我回来找药的时候在游廊见过她,她好像一直在追击我们,或者说……驱赶。你说的对,是驱赶。”梁政雨将林文棠拉拢,“还有这些麻风病人,其实和试药的赵恩慈一样,都是试验品。死后的病人剥去了尸骨的衣裳,将我们锁在里面只是为了保护我们。” 林文棠回头望他,喉咙干涩地紧,发出的声音也跟织布机一样嘎吱嘎吱的。“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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