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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声没听见,无头女人倒是看见了。梁政雨说:“我在门诊看见一个无头女人从轮椅上走下来。”他顿了顿,仔细留意林文棠的表情,“除了钢琴发出的声音以外,并没有听见哭声。” “我们大概是撞见不好的东西了。”林文棠想起书中那张照片,感觉有些压抑。 “先出去吧。”梁政雨蹲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说:“我背你。” 林文棠:“你不怕我?” 梁政雨:“怕你什么?”他转身靠近他,深吸一口气,食指按在林文棠的眉心揉了揉。“别皱眉了,你能有门诊那个可怕吗?” 那也是。 林文棠:“我不想你看见我这样。” 他拿着半块牌位发疯般插进蝙蝠嘴里的模样是挺令梁政雨意外的。 “嗯,我知道,我忘掉好不好?”梁政雨注意到他额头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地冒血,左右看了看,“你的伤口需要尽快处理,再不走,万一那个东西追出来怎么办?” 林文棠一听,立马拉住他:“我跟你走。” 梁政雨重新蹲下:“上来。” “我自己走。”他有些不好意思。 梁政雨看了一眼林文棠,“好。” 临走时,林文棠还是有些在意那本装帧书籍。他捡起地上的照明灯,将书合上,规整放好。 两人继而往前厅的方向走去。 可走到一半,林文棠突然停下了。梁政雨问:“怎么了?” 林文棠:“我们走了有多久了?” “大概才两分钟。” 林文棠面色一凝,突然大喊一声:“不对!”梁政雨转头看向他,林文棠表情有些慌乱,他挨近他,一手握紧他的手腕,语气惊恐地说:“我们又走回来了。” 什么? 梁政雨急忙仰头看向玫瑰花窗,密云之下,斑驳陆离的光照在窗格边缘,地面赫然躺着那本被放得规规整整的书。 没错,他们又走回来了。 二人同时转身,互相对视一眼,加快了脚步,再次朝前厅出发。 这一回,他们沿着侧廊直走。周围的风声不断,后背似乎有一股力量推着他们前进。可越走越觉得眼前景色愈发熟悉,玫瑰花窗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仍旧那么远。 他们双双停下,眼前又一次出现了那本书,只不过这一次那书竟然是翻开的。 林文棠感觉自己在一个迷宫里打转,他失去了方向感,沉闷的气氛使得他每一根神经都异常敏感。 他扭头看了眼梁政雨,与自己一样,他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里并不像他们想的那般简单。 古怪的教堂,诡异的哭声,时不时响起的管风琴,还有那本自己翻开的装帧书籍,以及照片上出现的人影,似乎都在诉说着曾经发生过阴森恐怖的事情。 他甚至猜想之前进入麻风病院的人也是因为这些鬼魅而迷失了方向,最后被活生生吓死。 “这是什么书?”林文棠问,“你见过吗?” 梁政雨拿起书,“嗯,这是一本中世纪风格的古董书。浮雕装饰封面,最早起源于修道院,这样的设计主要是为了保护和防止书页损坏。”他轻轻翻开,看见了林文棠夹在里面的那张黑白照片。 林文棠跟着看去,洁白的床边,又多了一道黑影。他先是一愣,随后小心翼翼拿起照片放在照明灯下再次确认。 两道阴影更像是人影站在床边。 林文棠心里一紧,脸色极为难看,他好像一下子明白了,挤出一个惨淡的微笑,对着梁政雨说:“我们出不去了。”“我们大概会像电台里的那群人一样,失踪,最后消失,连尸体都找不到。”“这才是真正的鬼打墙。” “林文棠。”梁政雨一把搂住他,温热的手掌覆在他的后颈,“听着,我们会离开这里。无论遇见什么,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林文棠死死掐住手心,挣开他,声音发涩,“你不用安慰我了。” “不,这不是安慰,你去哪里我都在跟着,你身后永远有我。”梁政雨注视着他,一板一眼地说。“也许我们可以试试别的出口,说不定就能出去了。” “你真的不会离开我?”林文棠问。 “绝不会。”梁政雨说。 眼下他确实只有林文棠了,这样说不单单只是顾及到他的心情,最重要的是稳住他的心,离开这里。 不可否认,他的话像颗定心丸,林文棠这样觉得。讲不清,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牵引着,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他一眼。 “出不去一定有缘由。如果我们能找到教堂和医院的平面图就好了,或者说这些亡灵想告诉我们什么。”梁政雨扼住林文棠的下颌,左右瞧了下,抬手擦去他脸上的血痕。黑红的面颊露出了原本的颜色,林文棠眼神里填满了对梁政雨的希冀。 突然很想了解他。 除了家人以外,他鲜少与人打交道。梁政雨对他的好让他有些心慌,他这个人一根筋,又内向,很傻,会把他的话当真的。 可一想到自己当时想利用梁政雨当人证,接近他,靠近他,做一些下流的事就忍不住难过。梁政雨这样好的一个人,别叫他给脏了。 林文棠心里生出一丝羞愧,不敢再看他,眉头拧紧,十分不是滋味儿,亦难以言说。 梁政雨喜欢看林文棠的微表情,他眼角泛红,受委屈似的。他暗啧一声,最是受不了林文棠这副模样,揪心地握紧了拳头。 他一是觉得读不懂林文棠的想法很痛苦,二是见不得少年落泪。梁政雨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又有点气愤,气他明明有话想说,却又不表达出来,只闷在心里。 “今日有今日的烦恼,明日有明日的烦恼,不要为了忧虑而丢失了自己。”梁政雨说:“有人因为焦虑住进了隔壁精神病院,你知道患上这种疾病的人怎么治疗的吗?” 林文棠抬眼,“怎么治疗?” 梁政雨神神秘秘地凑近他,用可怕的语气说:“将人五花大绑起来,捆在冰冷的床上进行电击。就像这样。”他抓住林文棠的双手,指头轻轻按在他的头顶,“医生会在病患的头部放置电极,释放电流脉冲引发癫痫发作。”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 梁政雨:“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林文棠眨了眨眼,“然后呢?” 梁政雨:“然后你就失忆咯。会变得很安静,像呆鹅一样,运气不好还会暂时的休克。” 呆……鹅? 梁政雨身材颀长,将林文棠整个人罩在身前,俩人一度贴得极近。他高挺的鼻梁上有颗淡色的痣,深邃的眼眸一直紧盯着林文棠。明明他们身处的境地这样恐怖,梁政雨却顾不上害怕,反倒一脸认真的跟他解释。 他发现梁政雨总逗自己玩。 林文棠不觉抿了嘴唇,竟然笑了出来:“噗。”“我才不是呆鹅。” 梁政雨见林文棠笑了,一愣,终于松了口气,莞尔道:“你可算笑了。” 这边话音刚落,林文棠立马就不笑了,低下头说:“那我们赶紧去找找看有没有档案室,医院里应该会有平面图。”说完,将照片夹在书中又合上了,然后放回原地,两人一前一后朝后殿走去。 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冷森森的阴风从头顶的高窗钻了进来。照明灯缓缓变成一个小点儿,最后在回廊消失不见。 无人在意的角落,一道黑影走了出来,躺在地砖上的书旁多了一双青紫色的赤脚。 作者有话说: ------ 小林:[问号]
第8章 游廊与方才进来时没有任何改变。夜色朦胧,四周荒草环绕,长势喜人,足有小腿高。冷风一吹,顿时感觉荒凉无比。 雨已停下,屋檐偶尔落下几滴水。林文棠驻足,仰头看向医院正上方,灰暗的天空笼罩着建筑,红色十字架尤其显眼。 梁政雨扯了扯他,将林文棠挡在自己身后,说:“里面那东西凶猛异常,你最好跟紧我,别走丢了。” 林文棠急忙小步挪近,伸手拽着梁政雨的衣角,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梁政雨斜眼一瞥,低头瞄了眼他的手,又在他脸上停顿两秒,见他额头上的伤口仍旧有些渗血,眉头微微竖起。 “档案室一般位于医院的三楼管理部,我们必须从门诊楼梯上去。”梁政雨一把握住他的手,认真说:“油画两侧各有一间房,她就在左侧。等会儿不管听见什么声音,你都别往房间里看,只管跟着我就好。” 林文棠探头往大楼的正门望去,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回忆起黄德智从玻璃缝隙钻进教堂的一幕,尚且可以是幻觉,但那房间里的东西却是实打实的恶鬼,他无奈地点点头。 皮肤病爆发后,这里就禁止进入了,为防止麻风病人逃跑,还将所有的入口全都封得死死的。 除了寻找建筑平面图以外,如果他们能知道那群年轻人进来的路线就更好了,林文棠这样一边想着,不知不觉中,一边已经踏进了门诊部。 灯光照亮了门诊的一角,正如梁政雨所说,墙壁上有一副巨大的油画,正下方摆放着一架钢琴。 他情不自禁地想要看向那扇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身后推他。林文棠余光一晃,瞧见反射着光影的玻璃门后漆黑一片,无比安静。 他急忙收了目光,跟在梁政雨身后。 好安静,只剩下自己与他的脚步声。梁政雨没说话,一味地往楼梯上走,越走越快,越走越急。 林文棠也不敢开口,怕惊扰了里面的东西,咬着唇,眼角微湿。 就在他们即将要拐入第二层楼时,林文棠似乎听见两人一致的脚步声中多了一声杂音。 他虽然就跟在梁政雨的身后,可是那杂音分明不是他们发出来的,而且听起来很沉,就像光着脚在地面拖着走。 咚、咚、咚、咚…… 林文棠咽了咽唾沫,想要伸手拉住梁政雨。偏头往一旁的楼梯一看,发现自己的影子后竟多了一道黑影! 他身后有人! 林文棠愕然一惊,吓得心口一阵绞痛,脸色瞬间就白了。就在这时,梁政雨一把抓住他手腕,一步跨两步台阶,大喊一声:“林文棠,不要回头!” 此刻已经顾不上旁的,也不知自己被梁政雨拽着跑到了哪里,只见二楼的尽头有一间敞开门的房间,两人想也没想,就这样冲了进去。 林文棠显然已经懵了,恍惚之间,借着灯光,他好像看见了倒映在墙面上的影子。 那影子根本没有头。 两人惊魂未定,咚咚咚的脚步声又传了过来。 梁政雨立马将林文棠拢在臂弯中,一起蹲在门后,在他耳旁小声说:“不要出声!” 林文棠慌忙点头,心跳加快,汗水打湿了后背,整个人晕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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