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优先军事管辖权
许舟星跟着羲和舰队抵达中央星的同时，媒体也将这件事曝光了出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人们开始讨论起这只拥有人类记忆和意识的新异形，关于他是否还能称之为人的争论热火朝天。在有意的引导下，认为“灵魂”才是判定种族归属的言论暂时压过了“基因”党。 但也有不少民众认为这种思想是及其危险且不负责任的，盲目相信异形无异于引狼入室。 还不等这些反对言论发酵，紧接着，又有自称前银河实验室工作人员的人出来爆料，称自己的内心一直在受到煎熬—— 他泄露了一份秘密档案，关于三十年前的一项由阿利克星发起的、由星环共和国联合政府通过、军方参与支持的活体实验。 泄露的档案中包含部分试验记录、和意外调查报告，表明当年曾肆虐了三年有余的一场大瘟疫，源头就出自该银河实验室。 那场瘟疫几乎造成了社会停摆，死了很多人。 这份爆料很快占据了各大新闻板块和社交网站的头条，甚至压过了关于新异形的讨论。 爆料者声称自己绝不会妥协删除发言并道歉，他所言句句属实，哪怕他会以“危害公共安全罪”被送上法庭宣判死刑。 爆料者很快被控制起来与外界失去了联系，而联合政府迫于舆论压力重启了针对银河实验室的调查。 ······ “我认为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银河实验室无权接收新异形。” “生物科学实验室和人类进化研究所的资格你认为够吗？如果出现任何安全问题你能负责吗？” “按流程将星际犯移交司法部？那只是针对普通人类罪犯的规定。司法部有自信看住一个能在反物质弹爆炸中活下来的新生物吗？” “针对这类评级为sss的危险生物，军部拥有优先军事管辖权。” 过空中边境关卡的时候，许舟星呆在笼子里，有些茫然地听乔钺一个接一个地驳回来讨要自己的各路人马。 他这时才发现，乔钺很擅长诡辩。 但是乔钺好像从来没有这样忽悠过他，乔钺和他说话的时候，一直是诚恳而真挚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许舟星觉得鼻子有点酸。 最后谈判的结果是，羲和舰队保留对于新异形的管辖权，至于后续相关科研行为，待回中央星后，联合各方发起专项讨论会。 许舟星被送往了中央星的核心军事基地，而乔钺也没有回家，在这里“住”了下来。 “再等等，不会很久了。”乔钺对许舟星说，“讨论会定在了盛赞日之前，等我取得你的合法监护权，就能带你回家，你想去游乐园吗？” “盛赞日的节庆活动你不出席了吗？”许舟星问。 “多亏了你，我今年有正当理由告假。”乔钺隔着观察室的厚玻璃望着许舟星，扬声器使得他们的声音都有些轻微的失真。 “我想带年年一起去。”许舟星厚颜无耻地要求道。 “好。”乔钺答应得爽快。 “她现在还好吗？”许舟星不太担心许年年的处境，他知道乔钺会安排妥当，但还是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她很好，在我爸家里住着。”乔钺眼中有淡淡的笑意，随即又想起了什么，犹豫一瞬后说： “正好她的······小舅舅放寒假回家了，带她去参加了科技馆的短期冬令营活动。” 许舟星一怔，没反应过来乔钺在说谁：“她还有小舅舅？你找到她的亲生父母了？” 乔钺尴尬地摸摸鼻子，颇为无奈地说：“你弟弟。” 许舟星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等他意识到乔钺说的是谁的时候，莫大的惊喜在一瞬间充满了他的心脏。 “小航？”许舟星小心翼翼地、不太敢确定地问。 “是，我爸的亲戚收养了他。”乔钺莫名有些闹脾气，“我们已经在一张桌子上吃过好几次年夜饭，但是某个将我们联系起来的人却一直不在。” 许舟星哑然，好半天才不好意思地小声说了一句： “谢谢你们照顾他。” 然而乔钺听到感谢并没有很高兴，只是定定地看了许舟星一会儿，忽然问：“你喜欢他吗？” “什、什么？”许舟星差点忘了自己曾经考虑过和林归航共度余生这件事，突然被乔钺这么一问，又是惊恐又是心虚。 “没什么，随便聊聊。”乔钺笑了笑，“我有一个远房omega表弟迷上他了，非要退掉家里订的娃娃亲跟他结婚，家里吵得不可开交。” 许舟星闻言唰地瞪大了眼睛，担心地问：“那他呢？他怎么想？” “他在准备考博。”乔钺耸耸肩，“大概还不清楚这件事。” 许舟星松了口气，但又感觉没法完全松下去。 林归航身体患有隐疾，摊上这样冲动的暗恋者，恐怕是祸不是福。 “放心，考试结束之前，不会让他知道。”乔钺看出了许舟星的担忧。 “谢······” “不用说谢谢。”乔钺不太开心地打断了许舟星，“你见过妻子一直对丈夫说谢谢吗？我们上/床的时候，我勤劳地帮你脱掉衣服，你为什么不说谢谢？” 许舟星的半句谢谢你被乔钺噎了回去，哽在嗓子里不上不下。 怎么回事？乔钺怎么变成这样了？脑子坏掉了吗？当初那个高贵冷艳英俊迷人师哥去哪了？ 许舟星瞪着乔钺好一会儿，才说：“你为什么变得这样无赖？我们并没有结婚，人类和异形不能结婚。” “或许是吧。”乔钺生气地说，“但我很快就能成为你的特殊科研监护人，获得你的监护权了。如果你不希望我做你的丈夫，你也可以叫我daddy。” 许舟星张了张嘴，哑口无言，说实话他不知道乔钺为什么突然这么幼稚。 “你喜欢这种情趣的话，我配合。”乔钺又补了一句。 “神经。”许舟星气得捶了一下玻璃，背过身去靠着玻璃墙坐下，不理乔钺了。 他觉得乔钺现在就像是一个老流氓，成天变着法的调戏他。 这激起了许舟星莫名的胜负欲，但他不知道怎么才能成功地调戏回去，于是只能自顾自地生闷气。 很快，讨论会的日子到来了。 乔钺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了两百年前订立的《边境拓荒者条款》，根据其中的规定，坚持自己对于许舟星拥有“监护权”。 有议员不买乔钺的账：“乔上将，您私自扣押系外异种已违反《高危生物处置法》，您的真实目的存疑，我认为有必要接受调查和监督。” “霍克先生，边境守军的死亡率高过议会无数倍。”孟方煦作为乔钺的副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面前的资料档案，用和缓的语调吵架：“如果您信不过我们，可以自己去边境星球驻扎，而不是在这里疑神疑鬼。” “孟先生，您不用这么急着发言。”对方阴阳怪气地笑了笑，“我知道您刚被提拔没几年，想在自己的上司面前表现表现，但身为边境星守军的一员，立功可不应该在会议大厅。” 远处坐着的委员长乔勉忽然屈指叩了叩桌子：“肃静。乔钺上将，解释你拒绝移交目标的理由。” 乔勉淡淡地注视着乔钺，目光里没什么多余的感情。 “我收到了一份联名信函。”乔钺示意孟方煦将资料展示给听证官，“许先生被异形‘寄生’后，至今为止捣毁了大大小小一共十七支非法星际盗匪团伙，被他解救下来的难民多达两百余人，有些人选择了追随他，有些人回了家，但无一例外，许先生都尊重他们的意愿，并为他们提供了经济支持。” 联名信函的内容被展示在了巨大的环形光屏上，许舟星呆在笼子里，也能清晰地望见上面写的东西。 那竟然是一份为他请命、要求星环共和国政府归还他人类权益、抵制将他送进实验室解剖的上书。 签名的人共有一百一十三人。 许舟星愣愣地看着那些名字，说实话，他并不觉得这些曾经被自己救过的人能成功发起这场联名上书活动，他们散布在太阳系中各个遥远的星球，互相并不认识、没有联系，就算想要帮助他，以他们的影响力和人际关系，也很难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到彼此。 哪怕真的能找到，在新异形的危险性还没有定义的情况下，这样的签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和问责风险，如果没有人给他们确切的保障，恐怕最终签名的人数还会减半。 这件事，一定是有个具有号召力和威信的人在背后推动。 显而易见，除了乔钺不会有别人。 “我认为这份联名上书足够证明许先生保留着人类的情感和思想，”乔钺坚定地说，“因此他符合《边境拓荒者条款》中所规定的，拥有类人智慧这一项，他应该获得监护、并保留人权。假如我们对他进行活体解剖，切割的只会是人类的道德。” 人们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乔上将，这种监护权只针对于拥有类人智慧的低危险性生物，异形并不在此列，就算许先生做过一些好事，但它的危险级别依然是最高······”另一位固执守旧的议员试着开口反对道。 “所以我已经提出申请，在今日讨论会结束后，如果表决通过，就立刻开启认证流程，针对新异形究进行生物危害级别判定。”乔钺看向刚刚发言的官员，“您没有接到消息吗？” 那人脸色变了变：“但我认为新异形无论如何不应该由军方或个人掌控，人类进化的密钥或许就在它身上，科学实验室才是它的归属。” “如果那些实验室能够保证取得许先生的同意、并有能力抵御异形入侵的话，我也乐意转交。” 乔钺说罢，命令部下播放了一段截获的宇宙电波，并让宇宙通讯研究所现场进行了解析。 解析的结果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那竟然是一段系外生物在呼唤、寻找“新进化体”的密文。 就连许舟星都听得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难道太阳系外的非人生物也想抓自己？许舟星的冷汗都快下来了，他竟然从来没有意识到，危险不止来自于人类。 “很显然，它们想召回新型进化体，跟进化体尝试繁衍。”一位研究员得出了结论，“不行，要是它们进化了，我们将面临更棘手的麻烦！” “我有一份提案，”乔钺有备而来，“关于如何妥善处理新异形。” 这样巨大的威胁之下，在场的所有人都神色凝重，等着看乔钺会拿出怎样的解决方案。 乔钺提出了《异形共生体防御提案》，其中的主要内容有三点： 一是将自己和新异形通过微创手术植入休眠基因病毒进行共生绑定，如有其中一方死亡，将会唤醒病毒锁，另一方会立刻遭到污染，迅速溃败。 这样既能让想要夺取新异形的系外生命有所顾忌，也能保证新异形无法行刺边境守军的主要将领。 更重要的是，这向所有人表明了两方互相信任的决心。 二是要求新异形前往“新诺亚方舟”执行任务，那是一处人类难以抵达的死亡之地。 第三点，也是最让人犹豫的一点，乔钺要求在新异形通过第二项任务考验后，参与人类边境星防御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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