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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小声议论了起来。 乔钺很冷静：“相信各位也都知道，新诺亚方舟曾经作为升维宇宙的试验田，百年前发生了一场人工智能病毒，产生了大量错误代码，堆积成了一座意识和信息的尸山，是星际文明网络中的盲点。曾经我们也派出军队想要消灭病毒的源头，但无一例外铩羽而归，因为那里的病毒会无差别攻击所有的科学设备。” 乔钺转头看向许舟星：“那里对于人类来说很危险，但我想，能在太空环境中存活的新异形，前往新诺亚方舟的核心地带，破坏代码核心，应该不难。各位也不必担心许先生会背叛人类，所有的作战计划，我将全程参与监督，如果他有任何异常行为，我将亲自进行抓捕。” 许舟星眼睛一热，差点掉下眼泪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尽管他从前很爱哭。 可是当他听到乔钺一步步为他安排好的未来时，他感到的不是被控制的窒息，而是一种被人在意的感动。 乔钺站在他的角度和立场考虑，为他算好了每一步，不是将他关在什么不见天日的地方，而是要带着他一步步地重新走回真正的人世间。 他逐渐偏移的、即将失控的人生，竟然就这样被乔钺从深渊之上拽了回来。 许舟星敲了敲玻璃笼子，表示自己有话要说。 很快，玻璃笼子上的扬声器被开启。 “我接受后两点提案，我曾经也是星环共和国的普通士兵，尽管只是后勤······”许舟星抿了抿嘴唇，“所以如果还能有机会，为我身后的人民做点什么，我感到非常荣幸。但第一条，我不能同意，我不接受和任何人进行病毒共生绑定。” “您对第一条有什么顾虑吗？”一位议员问道，“如果您不接受任何控制手段，我们恐怕无法相信您的忠诚。” “我很多年前就听说过，军部有用来控制罪犯的微型反物质炸弹，叫做‘沉默引信’。”许舟星说，“我想，就算是异形，如果把沉默引信植入在心脏和大脑中，爆炸的威力也足以从内摧毁它。毕竟，异形的体内没有能抗下冲击的坚硬外甲。” “我不同意。”乔钺飞快地说，“你并不是罪犯，这样的行为不符合规定，也有悖人权。” “我觉得······或许我们可以尝试植入一种新科技·····”一位女士忽然开了口，语气有些犹豫，她的白大褂里罩着一条漂亮的裙子，看起来就像是正在和姐妹逛街的时候被抓了过来开会。 “请说吧，洛林博士。”乔勉出声催促道。 “我们可以在他的大脑中植入生物芯片，控制他身为异形的破坏力，我们给这种芯片取了个形象的名字叫基因锁，你们可以理解为，锁住他的危险基因。不过这玩意儿我们人类进化研究所也刚琢磨出来没多久，还没有进入人体实验阶段，无法保证其安全性。” 洛林博士刚说完，乔钺就立刻反对道：“我主张保留许先生的人权，所以我无法同意这种将他作为实验体的行为。” 人们又激烈地讨论了起来，几乎有些像在吵架。 大部分人都更支持许舟星的提议，直接植入沉默引信，是对人类来说最稳妥的选择。 乔勉最终发了话:“乔钺上将，我想你应该没有忘记过自己加入羲和舰队时的誓言，一切以保证人类文明安全为先。” 乔勉忽然搬出这么大的帽子，哪怕是擅长诡辩的乔钺也一时想不出该如何反驳。 “雷恩博士，我记得沉默引信现在经过了数次更新迭代，已经有了很多新功能吧？这种选择是否最为稳妥？”乔勉忽然问。 被点名的雷恩博士赶紧去跟乔勉科普最新的技术。 乔钺忽然目光微动，似乎想起了什么，说：“如果必须使用沉默引信，我要求用第三代EGR34型号。” “噢这个，”雷恩博士一拍脑门，“的确可以，这个型号可以自主附着在目标体浅层，启动时才会钻入指定爆破点，使用的也是最新的湮灭技术，虽然动静小，但实际上比反物质弹威力更大。” “我认为可行。”洛林博士附和道，“但新异形的进化基因是十分宝贵的科研材料，如果你们只想着把他炸成灰烬，我无法同意。我们要求对新异形进行人道的全面体检，并且每三个月，新异形和其监护人需要向实验室提供10毫升血液，每年至少一次，配合实验室的进度。” “洛林博士，您说的检查和实验，是否全部建立在尊重人权的基础上？”乔勉问。 “当然。”洛林摊手，“我会劝他配合，而不是强行切开他，我并不想被异形拧断脖子，也不希望实验室被暴走的异形血洗。” “如果是这样，我要求军方和监护人全程介入监督。”乔钺说，“但凡有我认为不可行的方案，我会替他拒绝。” “好吧，那我到时候先劝你配合就是了。”洛林耸耸肩。 两方各退一步，表决很快通过。 许舟星被带往军方医院进行沉默引信植入。 接下来最重要的事，就是评估许舟星是否属于高危生物。
第85章 生物安全评定
太阳系科学院和人类进化研究所一起，对许舟星发起了长达五天的生物安全评定。 评定团由星环共和国委员会、安全所官员和社会各界代表组成，全程直播接受公民监督。 “我申请当监护人，需要回避评定，不能陪着你。”乔钺心疼地望着玻璃笼子里的许舟星，“会有些难熬，忍一忍，我保证就这么一次。” “你不用这么担心我。”许舟星并不太害怕，也不想让乔钺太担忧，因此语气还算轻松。 乔钺定定地看着他，片刻后微微叹了口气，轻轻地说：“有时候，我真希望你能多依赖我一些。” 乔钺说完，跟着引导机器人走出了会议大厅。 许舟星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些后悔。 他好像又让乔钺伤心了，明明乔钺才刚为了他，冒了那么大的风险去和其他人对抗。 但现在显然不是能摊开来说明白的时候，如果人们发现他和“准监护人”之间，有着更进一步的暧昧关系，那恐怕这件事又要另当别论。 所有人都知道爱情会让人盲目，爱上异形的舰队将领，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失去别人对他的信赖。 许舟星被送往模拟测试场，很快，他意识到了乔钺说的“难熬”是什么意思。 全封闭模拟测试场中，人们不再为他提供营养液与氧气，第一天，许舟星还算轻松，到了第二天快结束的时候，他觉得身体有些沉重了。 如果单单是没有营养液问题还不大，但没有氧气，许舟星只能靠自己血液中存储的氧气来维持生命，因此体能下降得厉害。 第三天下午，人们开始往测试场中注入稀薄的氧气，并投入实验动物观察他的反应。 许舟星兴致缺缺，蜷在角落里懒得动，其实变回异形状态更有助于维持体力，但他不想让那副样子被直播出去。 他也并不想吃任何食物，直接注射的营养液更符合他的生理需求。 第四天，许舟星蜷缩起来进入半休眠状态，他想或许直接睡过去就好了。 但是第五天，迷迷糊糊的许舟星忽然听见了附近有异常的动静，他睁开眼睛一看，竟然看见了好几只较低等级的雄性异形正鬼鬼祟祟地围在附近。 那些低等级异形黑黢黢的，像一团团挂着石油的黏稠怪物。 空气里有微弱的奇怪气味，许舟星仔细辨认了一会儿，心里猛地一沉，像是从悬崖一脚踩空般惊醒了过来。 他体内的异形基因告诉他，这是性外激素的气味，是请求□□的讯号。 就像是人类的信息素一样。 许舟星靠在墙边，陷入了踌躇两难的境地。 人类拟态过于脆弱，如果他想要驱赶那些异形保护自己，就必须现出异形状态。 可他清楚这场安全评定的影响会全程暴露在其他人眼前，如果他用异形的状态去战斗，他不知道人们会不会给他打上危险生物的标签。 乔钺好不容易才为他争取来了证明自己的机会，许舟星并不想搞砸。 与此同时，乔钺带人闯入了评定团所在的会议室。 “规定流程中没有这一项！是谁擅自做出的决定？”乔钺质问道。 “乔上将，您要知道，异形是一种专注于繁殖的生物，添加这一项考察是我们紧急讨论后一同表决通过的，并非擅自决定。”安全所官员向乔钺解释道，“请您耐心等待评定结果。” 孟方煦悄悄凑过去问乔钺：“要不动手吧？” 他早看不惯这些在核心安全星域混吃等死的老东西们了，很多年前，阿利克星反叛的那一次，钱新野和唐吉的飞行器损坏偏离航向不知所踪，这些人以搜救成本过高为由最终将他们定义为“被吸入黑洞后死亡”。 其实来一场洗牌权力系统的兵变也不错，就像是之前在瀛洲发生的一样。 乔钺还没有说话，监控屏幕里突然传出了巨大的噪音。 许舟星和第一只想要靠近他的雄性异形扭打起来，掰掉了对方的一节爪子，引起了其他几只异形的愤怒围攻。 公民监督直播厅忽然有人发送了一条高亮实时评论： “这就是政府所说的保障人权吗？打算直播异形轮/奸人类？” 这话说得太糙了，但的确是这个道理，瞬间引爆了激烈的讨论。而发送人使用了钞能力，让这条评论醒目又□□地挂在了直播间上方，明晃晃地提醒着所有人这一事实。 “我要求立刻结束评估。”乔钺的手搭在了枪上，“如果这场评估对新异形造成任何伤害，导致他对人类失去信任，拒绝配合共生提案与合理的观测实验，请问是议会承担这些风险吗？” “我认为确实应该停止。”洛林博士附和道，“这对人类的发展没有好处。” 测试场中的许舟星并不知道外头的轩然大波，他以为这些都是经过商讨后确定下来的正常流程，只是集中精力去对付那些想要和他交/尾的低级异形。 低级异形是系外生命和人类基因融合的失败品，没有太高的智慧水平和复杂的情感，□□对于它们来说只是一项必须完成的本能任务，自然也不会有呵护或抚慰伴侣的意识。 对它们来说，能靠武力将可以产卵的“中间性”同类压制住、把自己的交接腕插/入对方繁/殖口、注入，就算是完成任务。 因此它们也并没有对许舟星手下留情，只是绞尽脑汁地想要使这个不温驯的、味道很香的“中间性”丧失行动能力，乖乖地伏在地上接受交/尾。 人类柔软的身体不可能在毫无装备武器的情况下同时战胜数只异形，尤其是许舟星很久没有进行专业的、持续的长期战斗训练，人类状态时，他的体能有点跟不上。 许舟星实在撑不下去，被迫亮出利爪和后背形似蜘蛛的八只骨刃，斩断了那想要缠住他的交接腕、挡下异形的撕咬。 直播间中有人讨论道： “他确实有一些非人的生物特征，但和那些黑黢黢的怪物看起来不太一样。” “你们知道他的外号吗？那些星际□□叫他夜天使——他就像是为那些罪犯带来永恒酣眠的杀戮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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