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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渝的房东是个中年大婶，昨晚下楼后就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说都安排好了，按照您的要求做的，压低了租金。 那头的祁鸿远放心了，又让秘书过几天重新安排个工作给安渝，不要让人知道。 这一切祁鸿远都做得悄无声息，谁也不知道，包括这几天把城里找了个遍都没找到安渝的祁易。 安渝上了两天班，因为人不太会说话，被店长叫出去单独批了一顿。 其实安渝在清风时已经锻炼得差不多了，只是最近他魂不附体的，状态有点遭，客人来了他还在发呆，免不了被教训。 店里准备做活动，在门口支了好几个摊子，上面摆着店里各种招牌小甜品，两个店员拿着喇叭大声吆喝，安渝被店长推了出来，说安渝脸长得好，站门口能招揽不少小姑娘。 为了不被开除，安渝只好豁出一张脸，扯开嗓子去揽客。 效果还挺好，十分钟内就来了一大批年轻女生，有的还拿手机对着安渝那张微微发红的脸拍照。 安渝吃了那么久补品，个头窜了好几公分，身材也不再是弱柳之姿，脸颊上的婴儿肥褪得七七八八，脸型就更偏阳光少年感，对着镜头含羞地微笑，拍照的人心乱如麻。 晚上下班后，安渝回家时，遇到个熟人。 一个女人在他身后喊：“小鱼？！” 安渝回头看，发现是柳小玉，穿着毛呢大衣，里面是一套居家睡衣。 柳小玉惊喜地跑过来，她没穿高跟鞋，站在安渝面前，比他矮了半个头，素颜朝天，笑嘻嘻地露着一口白牙：“真巧啊，在这儿都能碰上。” 安渝发现柳小玉变化很大，她身上的风尘气已经无影无踪，素净模样让她看起来年轻了许多。 柳小玉出来觅食，安渝正好也没吃晚饭，两人就近走到旁边的小饭店里吃饭。 柳小玉往面前的牛肉面里放着辣椒和醋问：“你怎么在这儿？” 安渝等柳小玉放下辣椒勺子，拿过来也给自己挖了一勺说：“想换个地方发展，你呢。” 柳小玉搅着面汤，挑起满满一筷子面条说：“这里是我老家。” 安渝“哦”了一声，闷不做声地吃面。 吃完后，两人顺便散了个步，柳小玉从大衣兜里摸出烟盒，拿出一根烟递给安渝，安渝摆摆手没要，说他不吸烟。 “不吸烟好。”柳小玉自己抽了起来，她咬着烟微微扬起下巴，白色的烟雾飘在她的脸上，这让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风情万种的状态。 柳小玉说：“我已经不干那行了。” 安渝闻言，愣了愣，顿了好几秒，才嘴笨地说：“不干了好。” 柳小玉笑了两声。 “我妈去世了，用不上钱了。” 安渝脚步停了半拍：“……节哀。” 到了一处居民楼下，柳小玉跟安渝告别，走进黑漆漆的楼道内，她拍拍手，声控灯亮了起来，安渝看见她低着头，转过楼梯拐角，嘴角似乎是翘着的，看起来心情还算不错。 安渝往自己住处走，发现自己和柳小玉真挺有缘，虽然不是邻居了，但两幢楼面对面，在楼上还能互相喊个话聊天。 安渝这边过得清淡如水，祁易那边却是鸡飞狗跳，安渝不见了，他根本不训练了，到处找安渝，问了赵美玲，又联系上张梅，仍然一无所获。 许少谦见祁易肉眼可见地憔悴，惊诧地问他怎么回事，不能因为安渝不见了就放弃训练。 祁易也不知道听没听到，只是一直盯着手机，看着那个无法拨通的号码。 “你他妈的，我就没见过你这丧样！你比赛还要不要参加了？这都只剩几天了！” 许少谦喋喋咻咻一大堆，毫不留情地批评祁易，也没起到半分作用。 祁易闭着眼睛，去回想近期以来安渝的异样，发现这小子平时不擅长说谎，狠下心来时做得还真滴水不漏，他还真以为安渝是宽了心要和他在一起了！ 祁易生病了，把祁家两老急得上火，赵清薇在床前伺候，祁易试探过母亲，是不是她在暗中逼安渝离开。 但结果母亲毫不知情。 他没有往父亲身上想，是因为父亲对安渝表现出很亲切的态度，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是自己这个笑面虎爸爸逼走了安渝。 这天惠心在店里喝水时，刷了眼手机，是她一个同在蛋糕店里工作的朋友在社交平台上发了几张照片，配字是：店里也算捡到宝了，新来的员工靠着脸给我们店里增长了业绩。 惠心拿着手机出来，跟张桃桃说：“安渝居然跑到那小地方上班了，我知道那里的工资的，哪里比得上我们这里？真让人想不通。” 惠心虽然不喜欢安渝那温吞性子，但早就被安渝的技术折服了。 惠心和张桃桃都是大嘴巴，消息没多久就传到许少谦耳朵里了。 许少谦找惠心要过来那两张照片，确定是安渝后，立马直奔祁易那里。 像素不是很清晰，但安渝那张脸化成灰祁易都认得，在床上恹恹无力的他立刻就弹了起来，下床穿鞋，因为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低头时还有点眼前发黑。 端着小米粥的赵清薇进来看见祁易下了床，忙按住他：“起来做什么？医生说你烧还没退，要多多休息，哎我说你这小王八蛋，给妈妈回来！” “妈，我有急事！” 祁易和许少谦找惠心问清地点后，先查了火车票，发现最近的在明早清晨，祁易等不及，和许少谦开着车就冲过去了。 六个小时车程，祁易一刻也没耽搁，在那个还没开门的蛋糕店门口守株待兔，冷风瑟瑟，夜里温差大，冻得俩人回车上等了。 月悬中天，两人坐在车里，许少谦问祁易知道安渝离开的原因吗。 祁易抽着烟，控制着内心快要破笼而出的暴戾：“我和安渝在一起了。” 许少谦拿打火机的手一顿。 “他不想要我了，跑了。” 终于等到黎明，街上渐渐有了人气，快八点的时候，安渝的身影出现了。 祁易等安渝渐渐走近，才从车上走下来。 安渝一眼就看见了祁易，他那样出众的外表，在人影中总是让人一眼发现。 安渝震惊地睁大眼，看着祁易面无表情地朝他过来，心脏扑通扑通乱跳，是吓的。 安渝下意识退了半步，颤巍巍喊了声：“哥……” 祁易眼神定在安渝脸上：“自己上车，还是我抗你上车？”
第19章 安渝是自己上车的, 他知道祁易一来，自己就在这里待不下去了。 许少谦下车去旁边店铺买早餐，祁易和安渝就在车厢里坐着。 安渝勾着背, 坐在后座，整个人都被笼罩进车门靠墙的那一面阴影里，他的声音很平静：“哥，我想好了, 咱俩算了吧。” “算个屁！”不平静的祁易暴喝一声，额筋突突着，垂在膝盖上的拳头捏得嘎吱嘎吱响, 双目因一宿未睡熬得赤红, “安渝, 你可真狠心, 就这么一走了之, 我还以为你终于肯接受我了，结果却是你放的烟雾弹！妈的！放了就跑！” 安渝越听，心就越沉：“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狗屁对不起, 今天你必须跟我回去。” “哥……”安渝的声音几乎带着乞求了。 许少谦带着早点回来了，坐上驾驶座后, 递给祁易一些。 祁易昨晚就没吃饭, 又一直等到现在, 早就饿了。 祁易接过来后看了眼, 皱了眉：“怎么是豆浆？安渝不爱喝。” 许少谦低着头正拿包子, 听见后，把自己手中的浓稠小米粥递给了安渝：“那喝小米粥吧。” 安渝缓缓地摇头：“谢谢，我不饿，我吃过饭了。” 许少谦嘴里塞着包子, 脸都吃变形了，可见饿得狠了，还一边回头苦口婆心说：“安渝，有什么事不能说开的，非得一个人跑这大老远来？你知不知道你祁哥为了找你天天也不训练，急得都病了，在床上躺了三天都没起得来。” 安渝一听这些，立马更蔫了：“对不起。” 祁易看了眼啰里啰嗦的许少谦：“别说了，吃完开车。” 三人准备离开，安渝忽然说：“我身份证和银行卡没在身上……” 祁易看了眼还想垂死挣扎的安渝：“指路，带你回去拿。” 安渝没有任何反抗余地。 回到北城后，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许少谦见祁易情绪稳定许多，劝了几句，让他别太吓到安渝，那小子胆小得不行，不经吓。 许少谦离开后，公寓里就只剩下祁易和安渝两人。 祁易看向站在客厅里迷茫的安渝说：“既然辞职了，那就别上班了。” 安渝愣愣抬头，有点没听明白。 祁易走近安渝，抬手抚摸着安渝的脸：“好好在家待着，哪都别去。” 祁易看起来稳定，心里早就发狂了，他知道，安渝一旦打定离开他的主意，就不会安分。 他过两天又要马上出国比赛，不能时时刻刻看住安渝，比赛持续三天，没有五天，他回不来。 两天后，祁易背着包准备出门，他看着送他的安渝说：“安渝，你想跑，我拦不住你，但你要记的，下次我再找回来你，后果你要受得住。” 他从来没对安渝说过这样严重的话，安渝不敢看祁易的眼神，低着头没回答。 沉寂几秒后，面前传来门被“嘭”一声用力甩上的声音，安渝惊得一抖，再抬头，祁易已经走了。 安渝走到沙发前坐着，目光空洞地望着面前那个巨幕电视里的自己。 他才不到二十岁，心智都还未完全成熟的男人，本该肆意地随性而活，他却已经思虑过重到脑子不堪负荷，一旦钻了牛角尖，如何也拉不回来。 安渝打开手机，里面有两条柳小玉发来的短信，问他在家吗。 安渝回了条信息后，点开浏览器，搜着祁易参加的那个比赛项目，他昨天听来家里的许少谦和祁易聊天，听见这比赛挺重要，里面有个很厉害的外国选手，和他对战的，致残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以上。 安渝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担忧的，他查了一通，发现他这古董手机无法观看视频，又去书房打开祁易的电脑，重新打开那个网址。 往届比赛画面里，那个外国选手仅仅用一记膝顶，就把对手的小腿顶骨断了，皮肉软趴趴地连着，和里面的断骨形成一个诡异可怖的形状，看得安渝心脏狠狠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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