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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渝赶紧拿起手机,给祁易发了条短信——哥,平安回来。 还在往机场的祁易收到这条短信,一路上阴沉个脸的他,终于见了点晴,回了“知道”两字。 祁易放下手机,望着车窗外后退的城景,慢慢变成一片郊区,不过半分钟,他又拿起手机,手指噼里啪啦在键盘上敲着。 “营养师这几天会继续去做饭,你记得按时吃。” “在家里闷的话,柜子里有我新买的碟片,恐怖片你一个人不敢看,等我回来一起看,你看里面的爱情片。” “晚上不要看太久电影,脑子会歇不下来,入不了眠,要好好休息。” …… “不要乱跑。” “我想你了。” 临走时因为冷战没有说出来的话,因为安渝发来的一条简短信息,祁易竹筒倒豆子般全倒了出来,直到看见自己发了十多条,那边却一个回复都没有,他皱着眉,敲过去一句:“怎么不理我?安渝?理理我。” “安渝!” “说话!” 因为被格斗比赛视频震惊到的安渝好久都没缓过神,不敢再看,就关了电脑出去烧热水喝。 等一杯菊花茶泡好后,才想起手机落在了书房,等拿到手机时,祁易的电话已经打来了。 “哥?”安渝接起电话,疑惑地问。 听到安渝的声音,祁易的心才稍微安定,但语气还是有点凶恶:“怎么不回我信息。” 安渝说他去泡茶了。 祁易抿着唇,脸色不太好看,直接挂了。 安渝看见屏幕上一连串信息,一条条看过去后,关上了手机。 他暂时没工作,清闲下来后就很容易胡思乱想,他又陷入了自己和祁易的未来之中。 想着想着,安渝就睡了。 第二天,安渝起了个大早,他做了噩梦,梦见祁易在比赛中重伤昏迷。 安渝想起前段日子爬的白云岭,那里因为没有经过太多开发,基本还保持着原始的山林面貌,青翠环绕,流云如水。 他想起当时周俊和王星月他们的闲聊,说是山顶有个老庙,求神拜佛特别灵验,纷纷要往那看不到头的山顶爬,打算给自己求个漂亮媳妇。 不过当时大家都累得腿软,望着层层叠叠嶙峋山阶,他们识时务地放弃了,转而下山。 安渝在家闲来无事,为了不让自己多想,他去爬山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当你为一件没有出路的事感到困惑彷徨的时候,那就去看看周围的风景,说不定心境会有所开阔,找到解决事情的转机。 安渝怎么也没想到,这转机竟是他的死亡。 上天就像和他开了个玩笑,让他死得这样意外。 他甚至都以超强的毅力找到了那座隐藏在林中的老庙,跪在破旧的蒲团上跟慈悲的佛像求老天爷保佑祁易平平安安。 在经过大量的体力消耗后大脑发热快要停止运转后,他又把自己不敢祈求的愿望对着那高高在上的神像说了一遍。 安渝说:“请成全我和祁易吧。” 神像瞧着底下端正跪坐的男孩子,温和的眉目里无悲无喜。 可惜安渝还没试验这老庙里的神像灵不灵,就在下山时踩空茂密的树枝掉进悬崖。 祁易是在比赛第三天时收到的安渝死讯,尽管他的父亲再三要求助手不能告诉祁易,以免乱他心神,但祁易还是听到了。 祁易弃赛了,不顾父亲和其他队员的阻止,第一时间赶回国内。 安渝没有家人朋友,换过的手机通讯录里,熟悉的人只有祁易和柳小玉,所以电话当时是打到了祁易手机上,又因为当时助手正好帮拿着手机,祁易才没有第一时间收到电话。 悬崖其实并不高,是坡度很陡峭刁钻,安渝的尸体在青黄落叶堆里半埋着,四肢没分家,还算完整,就是脑袋上磕了个大窟窿,血哗哗地流。 这也是安渝做了鬼后,没有记忆的原因。 如果不是石阶上有安渝摔下去时掉的包,恐怕也没有人这么快发现他坠山。 安渝的尸体火化之后,祁鸿远帮忙找了风水不错的墓园,但祁易一直没安葬。 在处理安渝后事时,祁易整个人可以说是行尸走肉,当拿到安渝那一小罐的骨灰后,他才终于弯着腰,跪在地上悲恸地大哭起来。 他接受不了安渝的意外死亡,临走时还明明站在玄关送他,还给他发短信让他平安回来,结果他回来了,安渝却不在了。 祁易天天和骨灰罐同吃同睡,像是安渝依然在世般,许少谦看了都问他是不是疯了。 在安渝去世半个月后,许少谦受不了祁易那整天神经兮兮的邋遢模样,把他硬约去酒吧散心,也就是那时,有个模样挺俊的男孩儿看上了祁易。 祁易挺给许少谦面子,但拒绝了那男孩儿小九的示好,喝了点酒就离开了。 在酒吧时还像个正常人社交的祁易,到了家立刻就回到卧室去摸骨灰罐,很温柔地说:“他们说我不正常,我明明好好的。” “小渝,你说对吗?我很好。” “你还在我身边,我哪里不好呢。” 就这样持续了个把月,安渝摔得七荤八素的灵魂终于从山底醒来了。 ------- 作者有话说:回忆结束[化了]
第20章 安渝的魂灵体态在祁易面前现身后, 他就消失了。 祁易可以说是连滚带爬从床上跌下来,在只有他一个人的这间卧室里大喊着安渝的名字。 可是回应他的只有自己浓重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声。 祁易不知道安渝还在不在,他在家里边找边喊, 最终在客房里看见了安渝。 安渝侧躺在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只露着脑袋,像一只呆呆的笨茧。 在祁易开门那刻, 他涣散的目光落到站在门口的祁易脸上后骤然一缩,立刻就把自己埋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被祁易看见了,他现在已经恢复了记忆, 生前的一幕幕走马观花地在他眼前跑过。 那个白着脸的勾魂使者难怪说他恢复记忆可能就不想投胎了。 安渝确实舍不得祁易。 他最害怕孤独, 无亲无故的他从小活在被欺凌的孤立环境里, 哪怕是常常欺负他的陈东, 他也会偶尔在陈东的身上感到一丝丝的温暖, 只是他从来不愿意去承认。 祁易的出现让他感受到了生命的热闹,祁易是个很仗义热情的人,会带着他融入他的朋友圈, 每天超乎普通朋友之间感情的照顾,安渝又不是真的生来就排斥他人善意的孤独者, 他很渴望那一点一滴的细腻感情。 可是他又不敢去抓住这包围他的暖意, 他很害怕失去, 他认为所有的好都是要等价代换的, 他实在没有什么可拿得出手的东西去报答祁易, 祁易什么都不缺。 他也不敢告诉祁易自己有过痴心妄想,竟然跑去迷信地做一些傻事,以前他是个生龙活虎的人,都自觉和祁易是两个世界的人。现在更好了, 他直接成了只孤魂野鬼,难道要和祁易来个什么人鬼情未了吗?又不是演电影,他和祁易彻底走向破灭。 祁易走过去,把被子里的安渝挖出来,露出那张逃避的又很难过的脸。 他伸手摸了摸,轻柔的动作里透着些不可思议:“真的是你。” 安渝缓缓抬眸,就望见祁易泛着湿意的眼睛。 祁易喉咙里堵塞着,一口气吐不出来,憋在胸腔里,他深呼吸着,声音微微颤抖:“安渝,我以为我在做梦,可是我真的碰到了你。” “你怎么不吭声?”祁易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刚才他抱住安渝亲吻的感受难道只是他的幻觉吗?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再听一听安渝说话。 祁易捧住安渝微凉的脸说:“你和我说说话,安渝,别再这样折磨我了。” 安渝看着祁易这副模样,自己心里也不好受,他坐起来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哥,我变成鬼了。” 祁易也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他从来不信鬼神之说,人死后就只能剩下一些记忆给活着的人缅怀。 他又哭又笑的,有些难看,握住安渝的手说:“那你会消失吗?” 安渝想起蓝舟的话,不太确定地说:“会吧,那个像黑无常一样的人说,我找回记忆就可以投胎转世。” 祁易的心猛然被一揪,握着安渝的手更紧了:“转世……是要丢下我一个人吗?” 安渝笑了一下说:“你怎么会是一个人?你还有很爱你的爸爸妈妈,很多对你好的朋友兄弟,哥,你会很幸福的。” 祁易从来不是一个人,在光明的前途上有无数人为他喝彩。 祁易脸上的神情像是碎了一样,牙根都要被他碾碎:“幸福?是,不认识你之前,我很幸福,我活得比世界上大多数人都要轻松快乐,我几乎没有烦恼,没心没肺地活到现在,可谁让我遇上了你呢?” “你让我尝到了这世界上最苦涩的滋味,你知道当我捧着你那一瓦骨灰时,我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安渝去了,我也要随着他去了!” 安渝的目光落到祁易脸上,祁易的眼睛总是浓黑得没有一点光亮,看着人时会带有很强烈的压迫感,可此刻里面装满粼动的水色,几乎要夺眶而出。 但祁易忍耐着,声音饱含痛苦:“可我拥有你的时间太短暂了,我不相信今世来生,人死了,就真的一无所有了,我总要好好把我们那些点点滴滴都回味一遍,再想着找你。” “但你现在以另一种形式出现在我面前,安渝,是谁告诉你,你会转世?” 安渝还在惊愕祁易前面的话,有点回不过来神,听到祁易的问题后,他下意识说:“应该是什么阴间使者吧,长得很像黑无常,他没告诉我名字。” 安渝把自己在山底苏醒的过程告诉了祁易。 祁易皱着眉,又听到安渝忽然大声说:“你刚刚说什么?说什么随着我去!你疯了吗!” 祁易看了安渝一眼,见他一张惨白的脸都激动地泛红,眼睛也瞪得颇大,他答非所问道:“那个使者还会出现吗?” 祁易眼里是寂然下来的平静,安渝被他弄得没脾气:“你不要胡说,你不能死。” 安渝舔了舔唇,又继续说:“我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出现。” 祁易起来回卧室拿手机打了几个电话,然后又回来了,扑到床上把安渝圈在自己怀中说:“没想到我们还能有见面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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