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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这也只是原因之一,必定是最大的那个原因了吧,端看他师尊的神色,和他那句“定护你周全”的承诺,便好似曾经历过类似的,结果却很不好的事一样。 鹿欢鱼埋头靠回去,将耳朵贴到他胸口,一双手回搂住他。 那日两人将话说开,并正式确立新的关系后,师尊便让他躺回床上歇息,还让他不要轻易离开小屋,至于他师尊这个真正伤患,在表示完已经在小屋附近设下禁制后,就去寻找其他离开的路了。 而那碗勺还摆在桌案上,是他师尊特意给他留下的,说他要是饿了可以自己去盛汤。 鹿欢鱼十动然拒,并在他师尊离开后,从储物袋里翻出了上次他师尊烤给他的,又被他用灵力保鲜起来的红薯。 一连吃了五个,才拍拍手从床上爬起来。 师尊不给他离开,他也不愿意继续躺着,想着昨日来得匆忙,后来也没时间细看,都没认真观察过这座小屋。 此刻再看,便见整个内室清爽整洁、焕然一新,积年累月堆叠的蛛网、灰尘均消失不见,就是那些散得到处都是的木雕,都被妥帖放置到了架子上。 不用想,都知道是他师尊在他熟睡之后,一并做了清理。 他来到木架前,打量着这些被洗去尘埃的木雕。 不难发现,这些木雕均出自一人之手,并且这人手艺极差,一开始雕出来的也就勉强有个人形,中间不知练习了多少次,才出现新的水准——至少是个人了。 又四五个进步较为明显的木雕后,终于能看出这人要雕刻的是一位女子。 鹿欢鱼干脆越过中间所有奇形怪状的木雕,目光直奔最上面的那个——虽仍算不上精细,但眉目之间,总算有了一点神韵。 这是位生得一双桃花眼的温柔少女。 鹿欢鱼两只手搭在架子上,满眼好奇地看了一会儿,没忍住,伸手将其拿了下来。 便就在他拿起木雕的同一时间,一阵眩晕袭来,紧接着眼前光影变化,他的眼帘中凭空浮现出两道人影! 杏林坡上,二人由远及近,一男一女,面容模糊,衣着佩饰也算不得很清晰,只能大概看个轮廓,比如男子身形高大,一袭月白劲装;女子娇小玲珑,穿着一身红裙,行走间铃铛声声。 那高大的男子被娇小的女子背在身后,半背半拖地来到木屋,又被放在床榻之上,血染红了大半布料。 女子放下人后,便开始给男子疗伤,只是男子身上大概有着不少外伤,是以这女子停顿了下,才双手下移,要为男子解除衣物。 才褪下半数外衣,那男子忽地醒了,一把擒住女子的手,反将女子吓一大跳,呆滞半响,颤声轻言:“陆……陆公子,我没有恶意,我,我是想、想给你……” 她说得太慢,以至于话未说完,那男子就重新陷入昏迷。 女子犹豫片刻,还是给他除去衣物,包扎起来。 光影流转。 女子背着药篓推门而入,床上男子挣扎着半坐起来,二人皆被对方所惊,彼此对视一阵,那男子抬手与她见礼:“在下中州陆氏羲和,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女子放下药篓,连连摆手,声音细软轻柔:“不……不客气,而且,本来就是陆公子,先救的我。” 又往他那边看了一眼,“公子伤势未愈,还是先躺下歇息吧。” “好,”陆羲和应得干脆,却还是看着她,声音沉稳带笑,“只是还不知晓,恩人姑娘如何称呼?” 女子半侧过身,低头捏着衣角,声音更轻了:“我……我姓钟,叫……望舒。” 陆羲和便笑着唤她:“钟姑娘。” 光影再换,换得极快,每次几乎只短暂停留片刻,于是鹿欢鱼很快就听到陆羲和对钟望舒的称呼,从“恩人姑娘”到“钟姑娘”再到“望舒姑娘”。 而钟望舒虽然一直称呼他为陆公子,似乎不越雷池半步,可在陆羲和注意不到的地方,她总是会偷偷地看他,看他练剑,看他打坐,看他凝眉握着匕首,削刻一块半臂大小的木头……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之间的情愫,然而一天又一天,一年接一年,二人始终没有将其戳破。 直到三年之后,双月重叠,整个地宫随之震动。 正在油菜花田浇水的钟望舒先是一愣,而后手中水瓢翻到了地上。她拎起裙摆,跌跌撞撞地往杏林坡上跑,跑到一半绊到了石子上,即将跌倒之际,被一跃而至的陆羲和一把扶起。 钟望舒握住他的手,“陆公子,门开了,地宫的门终于要开了!” 陆羲和回握住她,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带你出去。” 但他们一个也没有动,就这样维持着双手交握的姿势,站在一片杏花之下。 钟望舒率先反应过来,将手抽了回去。 陆羲和也在反应过来后,手紧了紧,再是一松,低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木雕。 他将木雕递给她,“望舒姑娘,这个送你——我手艺太差,刻了三年,到头来也刻不出你之万一,还望你莫要嫌弃。” 钟望舒道:“你、你一直在刻的……” 陆羲和答:“都是你。” “可是……可是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陆羲和道,“望舒姑娘不必为难,我知重明一族的规矩,也不敢妄想此生能与姑娘偕老,只此一物,是我为答谢姑娘救命之恩的信物。 “将来,姑娘得遇良人,便碎此物,我陆氏必携厚礼奉上;若有人欺你负你,亦碎此物,纵隔千山万水,陆羲和的剑,也会为姑娘出鞘。” 钟望舒沉默良久,终是将其接过,轻声道:“我不要你的剑为我出鞘,只愿陆氏少主,自此道心清明,道途坦荡;来日心许之人相伴,红袖添香。” 光影淡去。 鹿欢鱼眨了眨眼,环视一圈,确定除他之外,木屋之中只剩一只敞着肚皮睡觉的小黑猫。 他若有所思地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少女木雕。 钟望舒?
第58章 小骗子 一连拿起数个木雕, 都没再看到奇怪画面后,鹿欢鱼决定暂且放下此事,只等他师尊回来,再去请教对方。 结果他百无聊赖一整日, 好不容易等回青莲长老, 还没来得及问,就被另一个东西吸引走了注意力。 哦, 不能称之为东西, 毕竟那是个人。 他师尊捡了个人回来。 可巧,正是之前在神墓外袭击了他们, 又突然翻脸同其他人内斗起来的那个黑衣人。 据他师尊说,这群黑衣人不知怎的也出现在了神墓, 赶巧被他师尊撞上了, 师尊无意与这些人纠缠,但被追杀者, 无论之前有意无意,到底于他师徒二人有恩,于是出手相助, 还将人带了回来。 鹿欢鱼双手环抱,瞧着床上的人,不是很放心,“师尊就不怕引狼入室?说不得这群人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 故意做出个反水的样子, 故意将我们放跑, 又故意在师尊面前示弱,就是要师尊救下此人,待取得师尊信任之后, 冷不丁扎咱们一刀!” 然后就被捏住了鼻子。 他师尊捏着他的鼻尖,轻轻晃了晃,莞尔道:“小小年纪,哪里学来这么多弯弯绕绕?” 鹿欢鱼皱着鼻子躲开他的手,很不服气地瞧着他。 青止笑着将他拉回来,温声与他解释“无论他初心为何,到底帮过我们,岂能见死不救?你之顾虑我当然明白,只是我今日不施以援手,来日若与他兵戎相见,念及今日,总有挂碍,届时岂不伤得更深?所以,我也只是求一个问心无愧罢了。 “再者,我如今身边有你,怎会不管不顾?那些人同样受了重伤,并未追来,只他一人,不足为惧,而且我已寻到出路,待他醒后,问询清楚,我便带你离开,可好?” “师尊总是有很多大道理啦,我说不过师尊,不过嘛……”鹿欢鱼摩拳擦掌,桀桀怪笑,“救他可以,但不能一无所知地救,我瞧他脸上这面具实在碍眼,待弟子掀了它!” 说着,便伸出了手。 还是青止手快将他拦住,颇为犹疑:“这毕竟是人家的隐私,他既不愿示人,多有难言之隐,如此行事,有违君子道义。” 鹿欢鱼道:“我的好师尊,这可不是当君子的时候,你想想,倘若他真的居心叵测,害了你我,不晓得他具体模样,将来寻仇都找不着人呢!再说他现在睡成这样,不会知道的啦……” 见他还要再说,鹿欢鱼干脆垫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趁他师尊愣神之际,他低头就从师尊袖下钻了出去,速度极快地来到床前,一把便将黑衣人的面具取了下来—— “三、三——秦——他!” 一声惊呼未尽,那黑衣人已撑着床面坐了起来,揉了揉太阳穴,道:“吵死了。” 声音尚有些哑。 但很快,他的动作停顿下来,缓缓转过头,便看到瞪大眼睛看着他的少年,以及少年手上的面具,笑了,“我猜也是你,毕竟青莲仙尊有口皆碑,可不会做这样的事。” 哇塞! 这是嘲讽吧? 这绝对是嘲讽吧!! 鹿欢鱼立即捞起了半只袖子。 鹿欢鱼还没开口回击,就被他师尊拉了回去。 青止不动声色地挡在少年身前,神色温和地开口:“小徒莽撞,是我教导不力之过,秦公子莫要怪他。” 秦裕看不到人,就只能将目光转移到他身上,未语先笑一声,眼皮要抬不抬,漫不经心道:“师叔现下倒是客气,都不继续叫在下师侄了。” 青莲长老平静道:“想必秦公子并不想在此时被点破身份。” 鹿欢鱼站在他师尊身后,先是抬头看了眼他师尊,又扒着他师尊的手臂,探头去看对面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眼下这气氛怪怪的,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非要说的话,就是对面那位三皇子殿下此刻的表情,好像他师尊欠了对方几千万灵石一样。 不过在鹿欢鱼探出脑袋后,对方倒是不那样看他师尊了,而是全甩自己脸上来了! 鹿欢鱼满心莫名其妙之际,就听到他师尊微沉的语气:“秦公子……” 而后被秦裕掷过来的一张兽皮卷打断。 见师尊将其展开,也伸长脖子去看,似乎是一张藏宝舆图。 鹿欢鱼没看明白,但他师尊显然是明白了,愕然道:“秦公子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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