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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氏洞天之匙的具体位置,青莲长老想必也需要,”秦裕懒洋洋地往后倚去,“与其让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得到,不若拿出来做个顺水人情。 “我可以告诉你位置,也可以在暗地里为你去寻回溯罗盘,毕竟长老这边的人被盯得太紧,想是不方便去做这些事的,而要重明往事重现人世,回溯罗盘必不可缺——当然,我可立誓,不动回溯罗盘外的其他物品。” 青止道:“你要什么?” “在下能要什么呢,这事可对在下一点好处都没有,要不是……” 这位三殿下不知想到什么,唇角冷冷勾了一下,在注意到鹿欢鱼瞧过来的目光后,笑容更冷了,淡淡道:“长老便当我也很好奇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罢。” 又道:“洞天之匙所在之处四通八达,不止连通神墓地宫,长老若是去得晚了,指不定要落到谁手里了。” 然而催人离开的是他,等青止与他达成共识,真的要带鹿欢鱼离开时,出言制止的也是他。 “长老就这么离开,不担心前方设有陷阱,而我趁机跑了?” 青止头也没回:“秦公子想要离开,随时都可以。” “仙尊难道也不担心,兔子掉进狼窝,被啃得尸骨无存?”秦裕道,“在下是没有伙同他人设下陷阱,可藏纳洞天之匙的地方,与此又有什么分别呢?” 青止停下了脚步。 鹿欢鱼抬起头看他。 青止摸了摸少年的脑袋,温言道:“无缚,你先出去。” 于是在小木屋外等待了好一阵,期间趴到闭合的窗户上,却是什么也没听见。好不容易等到师尊出来,也没告诉他两人聊了什么,只让他在小屋外面等着。 是的,小屋外面。 师尊的原话就是,无论里面那个人说了什么,发出什么动静,都不要看也不要听,更不要靠近。 鹿欢鱼非常乖巧地冲着他师尊点头。 乖巧地跟他师尊挥手。 乖巧地目送他师尊离开,直至完全不见人影。 回头的那一刹,他脸上的表情全部消失,幽微的目光隔着额发,若有所思地落在闭合的木门上。 不知如此看了多久,才听到里面的人说话:“怎么不进来,你害怕我?” 鹿欢鱼收回了目光,仰头往天上看去。 自木屋中传出的话语不因他的态度收敛,反倒更加莫名其妙:“我因为你伤成这样,你就没有一点表示?” 鹿欢鱼以为他说的,是他在地宫外为自己挡下一击的事,便隔着门回:“要杀师尊的也是你。” “那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想杀他?”里面的人道。 鹿欢鱼道:“为什么?” 里面的人道:“进来帮我上药,我就告诉你。” 鹿欢鱼不为所动。 “哦,也不能说要杀他,而是捉,活捉人,活抽魂——” “哐当”一声,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秦裕看着门框外怒气冲冲的少年,似乎并不意外,只眸中冷意越发浓郁,唇角倒是勾起来的,弧度同他随手将药盒丢至床沿的动作一样散漫。 鹿欢鱼瞪着那个药盒。 说是上药,其实也没什么好上的,毕竟眼前这个顶着上国三皇子身份的人,是位实打实的归虚尊者,但凡鹿欢鱼在外面多同他说几句话,他身上这些伤口,估计都自己修复完毕了。 便让鹿欢鱼心中愈发警惕。 所以即便为了师尊的事,也始终与对方保持着一定距离,就算是上药,也都是以灵力隔空取物,再借棉花涂抹到对方背上。 反正他只是说要自己给他上药,具体要怎么上可没有说。 对方好似也无所谓,故而没有就此发表意见,只半侧过身,单手支颐,徐徐道:“你可知重明钟氏世代看守的《魂卷》?” 鹿欢鱼当然不知道了。 不过,虽然不清楚,但是因为听过这个名字好几次,也知道这是一卷不折不扣的邪术,而邪术,从来都是一些既损己,又害人的东西。 这《魂卷》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传说修炼《魂卷》之初,便需要寻来一百个生魂献祭,夺其乾坤赋予的先天灵光补全己身,才能在首次裂魂中伤而不死,而后神魂分离情欲四散,各自修行至灵光耗尽融魂合一,再去抽魂献祭。 但随着修炼此术者修为愈深,境界越高,所需要的“先天灵光”也就越多,便需要更多的人命为之铺路。 至于需要多少,没有定论,因为每个人魂魄中的先天灵光含量均不一样,所呈现出的魂源色彩也不相同,若按由低到高排列,那便是:玄黑、深灰、烟青、银白、鎏金。 如是,只要能成功找到并炼化一个鎏金神魂,别说是一百个一千个寻常魂魄比不上,可能该《魂卷》修士这辈子都不再需要去抽炼其他人的生魂了! 既能少造杀孽,还能长久辅助裂魂修炼,待得鎏金灵光耗尽之日,指不定就是飞升之时! 故而,凡有意修习《魂卷》者,谁愿意放过这样的飞升至宝? 名满九州的青莲仙尊,便是万万人中也难遇的赤心金魂。 “你们为什么会知道我师尊是这样的神魂?”鹿欢鱼问出这句话时,已经停下了动作,头也半低了下去,不知在想什么。 额发随着他的动作并至额心,再次掩住他的眼眸,也掩盖了其中的情绪。 秦裕转过头,面对着他,指了指胸腹处的伤,“过来。” 鹿欢鱼抬眼瞪他,“前面你自己上不到吗?” 秦裕似笑非笑道:“后面我也能上到。” 见鹿欢鱼油盐不进,仍干巴巴地杵在门边,他便自己去拿药盒,口中似是遗憾:“罢了,既然某人不想知道……” 某人不待他说完,立即将药盒夺了过去。 夺到一半,那药盒就脱离他的控制,飞回了秦裕之手。后者眼帘一掀,一字一顿:“用手,亲手——我的耐心有限。” 明摆着毫无商量的余地了。 鹿欢鱼恨恨挖了一大坨药膏,尽数抹在那道眼瞧着疤都要掉完了的痕迹上,边涂抹边催促:“所以为什么?” “还不明白么?也罢,我说先天灵光你不理解,那我就换个称呼——良知。” 秦裕道:“一人生而良知越盛,其魂魄本源就越能吸引大道真意,对世与道的感悟也就越深,这样的人,只要有一条还算不错的灵根,其修行速度,便能远胜其他修士千百倍。” 他道:“你师尊是个什么样的人,还用我来同你详解么?” 一点通而万惑解。 鹿欢鱼联想起他师尊同他说过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低头喃喃:“所以,是故意的,不是意外,无论白氏有没有解药,给师尊的答案都会是‘没有’,因为他们就是要将师尊引来此地,借助这里面的凶兽和墓灵重创师尊,再合力将他擒杀……” 他的声音忽而顿住。 眼前,是他那只涂抹完毕后准备收回来的手,被人结结实实地按了回去;抬眸,是一双暗如子夜的狭长眼眸,正直勾勾地注视着他,目光冰冷而玩味。 鹿欢鱼眼皮一跳,直觉不妙,用上灵力猛地一抽,才将手抽了回来,二话不说便要离开。 可他甚至没有完全站起来,好不容易挣脱出来的那只手就被一股大力拉扯,而后屋顶地面颠倒一瞬,后背还被点了一下,待反应过来自己的灵力被短暂封住后,他已横坐在了另一人腿上。 秦裕轻松镇压住怀中人的所有抵抗,还能抽出一只手拨开他的额发,撩了撩他的眼睫,在那双被震惊和愤怒点得亮极的眼眸中低下头,凑近道:“你一直如此么,用过就丢,嗯?” 鹿欢鱼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身上使不出力,便只能拿眼睛恶狠狠地瞪他! 熟料此人忒不要脸,竟靠得更近,几乎贴到自己面上了,呼出的气流与低哑的话语一并落入耳中:“再这么看我,就亲你了。” 鹿欢鱼先是不可置信,而后想起此人遍地开花的作风,又想起这具死鬼身体和对方曾经的关系……匆忙将脸别到另一边,极力冷静道:“三殿下这是何意?” 秦裕道:“不叫师兄了?” 鹿欢鱼简直莫名极了。 莫名之余,还有另一种古怪的疑惑升起——自己几时叫过他师兄?总不能是赵田生以前对他的称呼吧?不是赵田生,自己也完全没有印象的…… 不等他纠结出问还是不问,对方扣着他腰身的手稍一施力,就将他完全按了回去,另一只手拨开了他的衣领,冰冷的指尖按上他锁骨处的痕迹时,对方同样冰冷的话语凉飕飕地落下: “玩得还挺厉害,我是不是该恭喜你了?” 话音落下,他的虎口猛地卡住少年的下颚,将人大半张脸握在手中,直接将少年的脑袋扭了回来,声音更冷了:“说话。” “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鹿欢鱼无能狂怒,“你是我的谁啊,要你恭喜要你管!” 秦裕笑了一下。 “我当然不是你的谁,我为何要是你的谁?” “可谁让你骗了我?” “小骗子,装得还挺像,但如果连这也是你计划中的一部分,如此豁得出去,在下可真是佩服得紧,只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如此算计于我。” “你以为你是谁,随便搔首弄姿一下就能把人勾引过来,为你当牛做马吗?你以为他青莲仙尊,是你勾引一下,就能包庇你、宽恕你,为你神魂颠倒的蠢货?你以为我……” “你又将你自己当成什么,一个任人玩弄的货物?若真如此,你现在做出这个样子又是做什么?我可是在照顾你的生意——” 啪! 挣扎之间,半个字都听不懂的鹿欢鱼,一巴掌扇在了这位三殿下脸上。 “……” 趁他松懈,鹿欢鱼连忙从他怀中滚出去,脚步生风落荒而逃。
第59章 往事现 这一段上药插曲, 鹿欢鱼并没有同他师尊说。 一方面,他隐约猜到那人态度大变与赵田生无关,而是与自己失去的那段记忆有关,如此便没必要去问去说。 有些事情就像毛线团, 不去碰它尚能整齐有形, 拆解得多了反而乱成一团,不如从一开始就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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