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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就是蟑螂,神出鬼没。常见虫部落只知道部落里来历不明的新虫,一定是它搞出来的。 所以面对部落规则较为陌生的爱和黑丝绒,尤其爱还是幼虫,回答的锹甲虫完全没有怀疑它们的来历。 另一只是蜾蠃。它是整个常见虫部落最勤快的雌虫,按照生育习惯筑起的土巢,已经在湖中心形成了一个小岛。不过现在它并不在生育期,只是享受部落内的供奉。 远离锹甲虫后,爱推推黑丝绒,小声说:“麻烦了。” 当初爱和黑丝绒捅了马蜂窝还能全身而退,可不就是有着新旧雌蜂交替、旧雌蜂大腹便便无法示警、攻击的好时候。 现在爱运气不好了。两只雌虫一个找不到,一个身体并不虚弱。仅靠爱和黑丝绒,怕是会折在这里。于是爱难得思考起来。 黑丝绒等待爱做决定。如果爱打算放弃,那么它们现在就回到河对岸;如果爱坚持选择目标,黑丝绒也会陪着它,哪怕它们的胜算无比渺小。 爱看起来很纠结,我猜白杏的事情让它并不想收下更多陌生雄虫的投喂,何况爱并不能回报那么多的雄虫。黑炭看透了爱的小心思,爱是只能去捕杀别的雌虫的。 现实中我见到的爱已经破茧成蛾,甚至走向生命末期。或许爱最后还是走了那条不想走的路?如果是这样,我见不到爱,它肯定会被雄虫们保护起来。 题外话,爱幼虫时期和成虫时期性格差别真大。毛毛虫爱我一直觉得它挺笨,成虫TXJ-2011却是奈何不了的狡猾,以及超强的学习能力。难道这就是岁月的沉淀吗? “我们回去吧,这里没有雌虫,别的地方也会有的。” 有道理,虫族去别的星球又不需要办手续。比如爱的伤心之地,它猎获雌虫的过程轻轻松松,根本不需要费大力气。黑丝绒同意了,正打算带着爱离开,计划却赶不上变化。 “你们两个,过来把这个拿给妈妈。”常见虫部落有自己的“管家”,是只蜾蠃。 爱和黑丝绒对视。在“管家”不耐烦前,为了避免暴露身份,它们先接过东西,打算远离后再逃跑。没想到,这一队蜾蠃径直往核心区,根本没给爱和黑丝绒逃离的空间。 好消息是,爱和黑丝绒并没有暴露;坏消息是,他们也没有见到蜾蠃雌虫。爱和黑丝绒来到湖心岛上,在土巢里左拐右拐,来到一处育婴室。 爱反应很快,及时抓住黑丝绒,防止了黑丝绒失控。我也明白了黑炭之前赶走电蛱蝶部落里所有幼虫的原因。 这个育婴室,齐齐整整摆着一排电蛱蝶幼虫,各个膨胀的像快要炸开,已经完全丧失行动能力。这当然不是因为常见虫部落优待俘虏,把敌方幼虫喂成了猪,而是蜾蠃的天性: 它们会把其他虫子的幼虫麻醉后带回,当做寄主为自己幼崽提供养分。地球上,被寄生的虫子作为寄主,会一直活到蜾蠃破“壳”而出的时候。 曾经的人们认为,蜾蠃带回幼虫是因为没有雌虫,只能收养其他种族的幼虫。还给他们起了一个“螟蛉之子”的雅号。对于受害者们来说,真是个地狱笑话。 敌对的电蛱蝶部落幼虫,对于蜾蠃来说,简直是上好的选择。之前说蜾蠃雌虫对生育工作有所懈怠,还以为是它劳逸结合。真相是,因为爱的到来,电蛱蝶幼虫不够了,没有充足的寄主提供养分,自然就不产卵了。 如果是地球,我会说这就是昆虫界的弱肉强食。但虫族作为可思考种族,出现昆虫的习性就让人不寒而栗,哪怕受害者是肥嘟嘟的毛毛虫。 有蜾蠃不明真相,用力推了黑丝绒和爱一把,催促它们赶紧给这些寄主幼虫喂食。 作者有话说: ------ [化了]我以为我适应了多虫环境了,结果今天开厕所门看见门把手上停了个细长细长的蛾子,心跳还是忍不住漏一拍。我之前是怎么放心上厕所的[墨镜]
第12章 鳞翅目在叶下说悄悄话 给自己的同族幼崽喂食,无异于逼死它们。这对于黑丝绒来说,难度太高。任何生物种群都是看重它们的幼崽的,更别说本就靠数量优势取胜的虫族。 爱看出来黑丝绒颤抖的手,在别虫来不及反应时,拉着黑丝绒来到角落位置。当然这个狭小的“育婴室”里,迭放着不少电蛱蝶幼虫。 爱拉着黑丝绒蹲下,让它看清幼崽的复眼已经无光。这确实只是一只又一只活傀儡,只会机械的进食罢了。被抓走幼崽的命运一开始就决定了。 爱也知道,就算知道幼崽早已死亡,黑丝绒也么没办法做到坦然给它们喂食。爱把东西从黑丝绒手里拿过来,然后看也不敢看黑丝绒的眼神,把食物塞进幼虫的嘴里。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是这种情景。但我很庆幸,我是在别的星球遇见你的。” 爱在给黑丝绒道歉,它的行为肯定会伤害黑丝绒。这就让我意外又不意外了。不意外在爱被黑丝绒道歉;意外在爱对黑丝绒感情也比我想的深,我还以为它只把黑丝绒当小伙伴。 其实爱是一只很呆但又挺冷漠的虫,有长期流浪且不与白杏以外的虫交流的原因吧。第一眼我就可以确定,爱甚至没有因为那些和黑丝绒相像的幼虫迟疑过,全程只关注黑丝绒本虫。 这举动,对爱来说确实破天荒了。爱可是对自己同族,那只白变异大孔雀蛾下口的存在。居然能体谅黑丝绒对素未谋面,只是部落里小崽子的难过。简直是爱双商的大进步。 黑丝绒没有说话,只是从背后抱住了爱,将头埋在爱的脖颈间。假设是它俩原型,画面应该很唯美。可惜是拟态的是常见虫部落的大众脸。 “你没错,是我。” 爱安慰黑丝绒,不必有负罪感。要来这里的是爱,迟疑导致两虫深入敌营的是爱,现在喂食当帮凶的还是爱。从头到尾,黑丝绒都置身事外。 黑丝绒抱着爱的手动了动。我不可思议看着黑丝绒从爱手里抢——那速度只能用抢形容,然后快速塞一口给幼虫。 爱只能在一旁直愣愣看着黑丝绒,搞不明白为什么黑丝绒突然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我只能评价:黑丝绒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为了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某种意义上,连它自己的底线都放弃了,只为当爱的帮凶和同犯。 军官曾经说,他们是在荒星上发现奄奄一息的爱。可是那么珍视爱的黑丝绒,怎么会放任爱一只虫孤零零在荒星? 总不能爱是灾星体质,走到哪,哪出事吧?那我可要考虑给司令申请遥控,靠爱一只虫说不定能都能坑死全虫族。 “啊啊啊啊啊!”我捂着头从床上坐起来。梦境因为剧烈的疼痛被迫中断了,只有我房间里的死物看着我发疯。 这就是爱。不说话,逐渐让我忘记它能偷窥人的记忆和想法,还能隔空传输自身记忆的坏蛾子。幼时它的冷漠兼有不知事和防备。现在则纯粹是因为无法看透而被迫防备它,显得无法靠近。 “戏真多。”爱这样评价。也许它现在也是虫形,大虫子的悉悉索索声会格外吓人吗?答案是肯定的。 我反问它:“你不是不喜欢虫族?”小蛾子,露出副肢给我逮到了吧?我就说,怎么会有智慧生物,对自己的种族没有归属感和使命感呢。 我以为爱不会回答我,它经常装作听不见不想回答的问题。没想到,爱回答了,还特别生气: “它们好好的。” 对不起,看来爱对电蛱蝶部落归属感很强烈,倒是显得我的恶意极为突出。我连连道歉,把这个话题揭过后,发现爱这下没办法装死了。 “还在吗?小白,你的小黑呢?” 爱原名“小白杏”,不就是小白?小黑,当然是黑丝绒喽。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昵称一出来,原本就像宠物名的随便名字,更像宠物的昵称了。 “它也很好。”爱的语气却变了,似乎不想多谈黑丝绒。 “别骗人,你不想提起它。怎么,是被黑丝绒伤害了?” 我刨根问底,爱的态度不像是在自揭伤疤,它一直以来的态度就是“爱干什么干什么,享受生命最后时光”。 爱否认了这个说法,甚至承认,自己才是这段关系里的背叛者。由于爱在虫族背负繁育者的职责,我下意识代入了身体的背叛,虽然电蛱蝶也不是多忠贞的昆虫。 “不要用你低劣的想法侮辱我和它的关系。我犯了无法挽回的错误,连累了它,所以我选择自我了断,仅此而已。” 便是人类发现爱的前提了。提及黑丝绒,爱的表达水平都上升了一个台阶,说话开始拿腔作调的。可是当我提及爱所犯下的错误,爱便开始已读不回。 现在是早上5点,我被爱吵醒了,毫无睡意,有的是时间和它纠缠。爱忍无可忍,告诉我,看到最后就明白了。 真是荣幸,我居然可以看见一只大孔雀蛾的一生,哪怕是假昆虫。爱被我突如其来的研究欲恶心到,好半响没有任何回应。 “所以,你要报复的虫,是黑丝绒?” 我想起爱之前给我说过,它还愿意留在这个牢笼的原因。可是这个说法,和爱承认自己才是背叛者,相悖。 爱说,它们之间已经不死不休。 我并不这么认为。哪怕我对它们的了解,仅限于爱掐头去尾展示给我的部分。我相信黑丝绒只要还活着,一定会来,但绝对不是报复爱,要和爱同归于尽。 爱很坚决否定了我的说辞,说我也许了解昆虫,但不了解虫族。我自作多情认为,它激烈的反驳只是被说中的心虚。 我要文艺一把:“爱没有恨的衬托,毫无意义;恨的阴影下,必然是炽热浓烈的爱。” 其实爱恨联系真的有那么紧密吗?这不需要社会学、哲学和心理学加入讨论,都可以回答,不是。但对于本身有交集的人,包括虫族,或许直白爱恨之间的联系就是更强烈。 爱没有说话,我估计它是被我突如其来的煽情熏的单方面和我断联。 由于联系的控制权完全在爱手里,我不知道它默不作声地把我的胡思乱想尽收眼底。实际上,爱确实被我说中了一直试图用死亡逃避,还失败了的部分。 那个人类说,“恨的阴影下是爱”,但他自己很快就否定了。那个人类只是在说玩笑,小白杏,别再想了。 爱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再去想黑丝绒。它确实做到了,不去想决意和黑丝绒分道扬镳时,周围的环境、黑丝绒的表情、自己的眼泪。却不受控制想起,前往常见虫部落的前一夜。 “找了你很久,怎么在这里淋雨。”黑丝绒扒开龟背竹的叶子,找到了化成人形缩在里面的爱。 听了黑丝绒的话,爱下意识抬头。龟背竹宽大的叶子形成了天然的屏障,像一座绿色的小屋,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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