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难怪上将会有“驯服虫族”那样疯狂的想法,因为她真的驯服了地球上没有脑子的蛾子们。但我必须提醒她,拥有内骨骼完整神经系统的虫族,尤其是爱,和她的女儿儿子们完全不一样。 “我知道。只是我会利用一切我可以利用的。”上将黑色的眼睛映出了我的慌张,她毫不在意地笑了。没有点手段和审时适度,她一个人类行为研究学家,当不了上将。 我和她是同路,在路上耽搁了一会儿,现在进入观察室正好。被观察对象是一只白纹伊蚊,无好无损待在监控室里。 我正疑惑,怎么把没有伤痕的不带枷锁虫族放出来,就听见上将不耐地“啧”了一声,暗骂:“这群虫子的恢复能力太强悍了。” 原来这只蚊子,在5分钟前,还是伤痕累累,完全无法站立的状态。我瞥见一些只是来凑热闹的高层,看见虫族的状态如此良好,纷纷找借口遁走。 能理解,虫族的虫蠊连机甲防护都能突破。这观察室薄薄的玻璃,看起来完全无法防护。我不跑,除了我的熟人如上将司令等没跑,还有一个原因—— “爱,在吗?” “你连这个都怕?” 好吧,爱无法理解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穷学者,连低等虫族都害怕。但它答应了,控制住白纹伊蚊,不会向观察室扑过来。 不过,这样的控制,对接下来的测试,会有影响吗? 测试的元素是我根据爱展现出来的部分习性,向司令汇报的。第一项,声光。 蚊子展现了它的趋光性。尽管监控室内灯光也足够明亮,也比不过镭射灯对它的吸引力。 如果是爱,它应该会被光晃得头昏脑涨。飞蛾实际是趋光的,自然中夜行利于用月光导航。但人工光源会对其导航系统——背部光反应造成干扰,使其飞行路线混乱,表现为绕灯盘旋而非主动趋光。 记录员快速录下了这一现象。看来以后,激光武器原本已经消除的散光、高频光,又要回归了。或者,我们可以造一个宇宙级黑光灯,诱杀这些害虫。 第一项测试圆满结束。下面,是第二组测试,化学攻击。这是从那群隐翅虫身上得来的灵感,它们保留了腐蚀性液体,证明化学伤害对虫族也具有一定威胁力。 这次效果却没那么好了。气化的浓酸确实让蚊子的翅膀缓慢消融,对它坚硬的外骨骼却毫发无损。被实验蚊子也不会坐以待毙,忽然场内的烟雾一滞。 司令让记录员赶紧回放监控。慢放的监控显示,蚊子的复眼在锁定释放浓酸的装置后,以肉眼无法捕捉到速度跃起,一击毁掉了装置连带管道。 就算是我这个门外汉,也知道一次性光靠控制力度,引起振荡并凭余波摧毁源头,是多么可怕的控制力。好像蚊子的复眼不是生物眼睛,是超清计算机的摄像头,捕捉画面,计算给出最优解。 观察室内所有人,保持着死寂的沉默,看着蚊子的翅膀以可怕的速度重组、生长起来,利用的还是监控室内弥漫的浓酸。现在,白纹伊蚊有了一双浓绿的双翅。 良久,终于有人骂:“什么鬼玩意儿。” 是啊,我赞同点点头。毫无生物逻辑的复生,像机器重组自装,而不是生物缓慢的自愈。 我之前对白杏碎成那样还活着,意外又不太意外。因为昆虫界很多昆虫,都能肉斩骨断,却死而不僵。但爱的记忆中,没有哪只虫族,展现出这样可怕的复原能力。 爱突然来一句:“哪有那么多机会给复原。” 我忽然想起,它们虫族自己内部互殴,是有彼此克制手段的。但爱很显然,问了也不会说其中的秘密。怀疑爱也很少用,它是雌虫,需要别的雌虫来针对。 “就是你想的那样,只是你们力气不够大。” 爱又一次用行动打了我的脸,它好像解释了。我想的那样?力气不够大?死蛾子,说话能不能不要谜语虫,我知道你已经学会了人类的语言体系。 爱似乎心情很好,虽然不知道它心情好什么。往常它肯定不愿意和我解释,今天愿意多说两句: “大部分就是和你的小朋友们习惯一样。其他的嘛,我毕竟是它们的百倍大。” 说了等于没说,我还知道呢,白开心一场。谁看见那么大的虫族,不知道加大剂量?问题是虫族是虫吗?有内骨骼和完整神经的虫族开除节肢动物门! 爱不和我废话了,我被一只蛾子鄙视了。这时,司令终于发话了:“下一个。”观察室内终于又开始走起流程。 电信号,和化学物质一样的结局,甚至更快。蚊子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在发现微小的扰动后,迅速找到埋在地板下的板路,并击毁了它。 “失败了。”我提示记录员:“它用于交流的部位没有任何动作。” 释放的并不是用于攻击的电流,而是用于交流的生物电信号。这段时间里,不仅是我,其他的研究院也有在帮忙分析虫族的交流频段,按理说是不会出错的。 可就是出错了,甚至激怒了蚊子。现在它匍匐下身子,翅膀微微张扬,这是蚊虫的预备攻击形态。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准备防守,或是逃跑。在这警要的关头,我捕捉到蚊子的触角动了动。下一秒,它紧绷的身体瞬间一松,头颅往某个方向偏去,似乎在寻找什么。 爱没有欺骗我,它出手了。 观察室内所有人不明所以,依然用激光枪直指着室内的虫族,以防它使诈。这样的姿态维持了大概2分钟,我看见蚊子忽然极速扇动翅膀,触角快速上下摇动着。 “退后!”司令和上将同时发令。 我随大流退后,但是人群中最松懈的一个。因为我知道,它完蛋了。这是蚊子的求偶行为,我很肯定这即将激怒爱。 众目睽睽之下,众人看着那只疯狂闪动翅膀的蚊子身体僵住,然后轰然倒地。一只活着便让人类折损不少的虫族,就这样以可笑的方式落地。 死的比上一只还惨,爱估计从此讨厌极了白纹伊蚊。说起来,爱已经祸祸两只活的虫族了,真的可以那么奢侈吗? 想到这里,我心跳咯噔漏了一拍。上次那只雄虫,真的是司令批准的吗?或许我应该回去翻翻流程。 实验对象已经死亡,但不代表这次实验毫无收获。至少现在人类懂得了要利用虫族的趋光和避光性,知晓了虫族具有可怕的恢复力,以及暂时无法与虫族沟通。 一天就这么就结束了,今天可以提早下班。在转出门时,我又听见了上将的声音。不同于之前,她现在的语气异常温柔,和谈起她的飞蛾孙子孙女们一样。 “海伦娜,不可以再去那里了哦。如果你想听飞蛾扇动翅膀的动静,来我这里就可以了。” 上将把蓝条夜蛾从自己头发上抓下来,催促它爬到海伦娜手上。海伦娜感受着这怯懦小生命的动作,低着头试图用她无神的眼睛看见那鬼魅的形象。 而上将半蹲着,温柔捧起海伦娜的手,拖着她和她手心里的夜蛾。 “是吧?它们很温柔,和蛮横的敌人不一样,不是吗?” 我看着海伦娜的手骤然收拢,把夜蛾完全笼在她的手心,感受手中受惊的夜蛾扑腾。明明是温柔的一幕,我心里划过了一丝异样。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第一只雌虫 虚假的监控画面里,传来昆虫悉索的声音。 “嗡嗡嗡嗡——” (“我的粉末在你脸上很痒,对吗?”) “嗡嗡嗡嗡——” (你现在又可以看见了。) 监控人员看一眼监控,里面的艳丽飞蛾依然安静地待着,无聊拨弄那个已经破旧的草球。 海伦娜又松开了她按住蓝条夜蛾的手,我心里的异样转瞬即逝。或许海伦娜从未接触过飞蛾,她不知道这东西很脆弱。 “还给你。”海伦娜准确地把飞蛾递给上将。 上将微笑,接过了那一只仓皇逃窜到她手上的飞蛾。她问海伦娜,蓝条夜蛾在手里的时候想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很弱小。” 海伦娜的回答戳着了上将古怪的笑点,让她放声大笑起来。良久,她擦去眼角笑出的泪花:“是啊,所以我喜欢它们,总是让我的同情心泛滥。” 今天一天让我精神衰弱,我应该早点回去睡觉。在梦中睁开眼,仍然是一片漆黑。我以为爱没有转播,打算又睡去,却看见眼下某处隐隐透露出光芒。 爱躲在哪里? 我眼前的黑暗忽然放大,似乎是将脸贴在一层透明的薄膜上。然后,我和一张狰狞的外星人脸对上。 我想尖叫,但梦境暂时不归我管控。记忆终于回归了第三视角,我看见爱和黑丝绒身上挂了彩,现在躲在某个挂满了茧的储藏室里。 看来是一段有惊无险的历程,爱甚至有心情转换视角吓唬我。 现在爱和黑丝绒一起在看蛹里化了一半的原住民。我以为这个已经变成昆虫乐园的星球早就演变了千年以上,原来是还在原始社会阶段,就被可恶的虫族盯上了吗? 黑丝绒确定外面的追兵走了,站起来,走到储藏室另一边。那里看蛹的完整度,是一只还在试图化蛹的电蛱蝶幼虫。它已经化蛹的下半身不断甩动着,同时头部外骨骼同样开始脱落,准备形成一只圆润的蛹。 这只是徒劳罢了。我已经看见那透明的下半部分,透露着绿色的人形肢体。没想到,蜾蠃雌虫,真是富有人文关怀。毕竟自己产卵,还要想办法把原住民也转化成同类。 原来,那些鬼脸天蛾身上的脸,不是因为有勤劳的程序员,而是因为有“大慈大悲”的蜾蠃雌虫。它把原住民当做另类的孩子,把他们封存进幼虫身体内融化保存基因,给予“新生”。 黑丝绒划出一道风刃,轻而易举割开了蛹的付着点,让它们掉在地上。蛹没有悬挂后,都会失温死亡,这也算给了曾经的寄主毛毛虫们最后的体面。 “晚了,它破了。”爱轻声说,看着一只蛹中升出黑色的翅膀。那翅膀张开,果然背部是一张绿色的原住民痛苦的脸。 这样的鬼脸天蛾,究竟其中的原住民是寄生者,还是主导的虫族呢?这样的问题我无法说明,反正原住民不管是老是少,是男是女,都变成了刚硬的雄虫虫躯。 黑丝绒一视同仁,立刻了解鬼脸天蛾的性命。爱说,那些蜾蠃估计要气疯了,一夜之间的虫员储存全部没有了。 “那它们就气吧,我们原本也只想退出去的。”黑丝绒无所谓。 看起来,它们应该是撤退的时候发生了意外。于是它们仍然被困在常见虫部落的核心小岛上。 黑丝绒只听爱的指令,哪怕在我看来,现在爱说的话很多压根不具备参考价值。果然恋爱脑是个坏东西,害人也害虫,要不是爱每次也没倒霉到极点,黑丝绒八条命都不够送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8 首页 上一页 13 14 15 16 17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