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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了,还活着, 晕了而已。”对付连人都可以按死的蝴蝶, 哪需要爱亲自动手。 爱看着我疑似又要吓尿, 甚至贴心远离了几步。然而现在我不需要它不合时宜的贴心,万一是“最后的晚餐”呢? “我说过,你很有趣。行动也好,说话也罢。只不过, 你也确实很没分寸,有些玩笑是不该开的。” “让我想想,你会给你的上司开这种玩笑吗?” 爱还是处……刚升起这个危险的念头,我赶紧打住。现在不是研究员和研究对象,而是猎人和猎物。 四只血红的眼睛,从黑暗里浮现。凤蝶消失了,地板消失了、整个客厅都消失了。只有我汗流浃背,面对气疯了的虫族。我还不敢说些俏皮话来缓解氛围。 “你要是想揍就揍吧。”我破罐子破摔,记得它们虫族都是一言不合就开打,打过了也就没有仇怨了。 不知道精神上被虫子暴揍,会不会一觉睡到我结束居家隔离。 “你太脆,会脑死亡。”爱说话实说,听起来很是嘲讽。我注意到,它口气平和了很多,有缓和余地。 黑暗中忽然传来刺耳的声音,我和爱同步像某个方向看出。我无法形容那个尖锐到几乎把我精神震碎的,类似防空警报的声音。 盯着我的红眼睛消失在我面前,但警报声依然存在。我又出现了幻觉,是爱又留下了幻境? 我看见一只和地球大孔雀蛾差不多大小的蛾,趴在比它大数千万倍的机器上折腾。这台机器似乎坏掉了,哪怕是我这种门外汉,也可以辨认它表面就有三处报错。 蛾子被它弄得很烦,咬断连接报警器的线路都没用。那些红光还是像疯了一样不停闪烁。最终,蛾子忍无可忍,咬断了电源线。 世界安静了,我从幻境里真正出来了。 我腿一软,又及时撑住。不然我可能压死这一地晕在我周围的“救命恩蝶”。我紧急检查最近的一只,确认爱没有说谎,真的只是被迫陷入了睡眠。 也不知道小小的地球昆虫,面对虫族这样的庞然大物,有没有用只有它们虫子自己知道的交流方式,对着爱放狠话。 “有啊,骂的很难听,你平常是不是经常在它们面前骂脏话。”爱冷不丁利用幻觉出现,让我的心理创伤性后遗症差点发作。 后遗症,指那么大年纪了,还尿床。 “你说话真的很有趣。啊,刚才只是警告。” 我说刚才的样子不像是警告。爱的情绪来得快去得快,这时又恢复了以前乐呵呵好说话的样子。但我也记住了它真正展现虫性的那一面。 “我要是真想吃你,有必要不杀你的小可爱们吗?”毕竟蚊子腿,啊我是说蝴蝶腿,再少也是肉。 我实话实说,我以为我难逃一劫。爱放过凤蝶,不过是看在,它们与黑炭、黑丝绒勉强也算同族。爱笑起来,变用我之前的话: 没内骨骼的昆虫怎么可能和虫族是同族。 没说神经方面的事情。这群小傻瓜蝶,果然有零散无法识别的神经。 “刚刚的幻觉,你和不可说?”气氛缓和了,我长话短说。爱点头,它确实是去和[…]大战了。 它下一句话把我惊得去拿通讯设备:“它想发出战令,被‘我’阻止了。不过也彻底惊扰了它。” “你……你……”另一种不同形式的惊慌,一种与悲剧擦肩而过的劫后余生。 我彻底脱力,瘫倒在沙发上。我还能说什么,爱真淡定,说这种事跟说出去玩一圈没区别?还是说爱进化到这个可怕强度了,[…]也说堵嘴就堵嘴? “没有,用我的能力留了一个备份在那里。同时借助它的授权,把能力权限开到最高。现在就不好说了。” 爱的幻境,确实是保护,但也是传递消息,介于无法透露[…]的任何消息。也就只有在它比较繁忙时,才有可能钻空子。 蛾显然是爱,[…]是机器吗?可我觉得它控制虫族的样子,完全不像一个多处报错的机器。 我渴望爱给我答复。爱点头又摇头,对我提出的另一种机械生命的猜想,则是直接否定。 “那它是什么?”我想不到了。那个机器的意象肯定是爱精心挑选的,我却无法看破。 “我已经该说的都说完了,我连黑丝绒都没告诉。”爱气呼呼,“你可以找一个外置大脑。” 这是在说我笨了。请外援的事情先不急,我看着虫形的爱,忽然一个有些冒昧,但不像刚刚那么严重的想法冒了出来。 职业病犯了,看见虫,尤其特别的虫,就想去研究它。确认爱脾气真的过了,我再给它打“预防针”。我告诉爱,接下来的事情,可能冒犯到你,你别生气。 爱说“好”。我告诉爱,我刚刚虽然吓个半死,但终于觉得爱人类形态是男性很合理了。爱吐槽我,要不要先组织语言。 自然界中,因为基因和性激素的释放,雄性,不管人类还是昆虫,都倾向于不可控的冲动。所以为了降低风险,无法控制的雄性往往不被需要服从命令的事情选择,比如战马。 虫族在这件事情上是反着的,全是公的。它们也确实因为杀红了眼不听指挥,贻误战机。所以需要雌虫赐予它们力量的同时,约束它们。 由于爱常常担任“缰绳”的角色,已经给我形成了某种刻板印象。之前虽然爱也表现出不弱的好战、冲动,但很快因为它老是屡屡破防产卵之类的问题而被掩盖,总体是冷静。 终于在刚刚,我见识到了爱不可控制的一面,自然界中最纯粹的野性冲动。对我来说,这是爱罕见虫性和雄性同时爆发。事后回想,害怕却也可惜,不敢仔细观察。 生命得到了保障,前途和习惯又占据了高地。 爱听完评价:“……也差不多。” “什么差不多?”怎么话题如此跳跃。 爱的态度确实在我预想之外。它大体是平静的,又带着一点“这破事也值得哪来说”的无语,以及更莫名其妙的小雀跃。 “关于我们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人类会很复杂思考这个问题,而我们一直有答案。” 我告诉爱,说谜语一辈子见不到黑丝绒。爱这次仿佛记得把被动关掉,没有炸毛。它之前给黑色绒发了消息,黑丝绒没回复。 说的时候,爱也没抱怨什么,没有像往常骂黑丝绒。好像回答了我的问题,又好像没回答。 我诡异地懂了它的逻辑:说不说谜语都见不到,那还是继续说吧。 谜语爱消失了,没有幻觉了。我倒在沙发上,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感觉很累。放大的发火虫子吓人吗?吓人;我这段时间休息好了吗?没有。 我很想就闭上眼睛,睡一个真正的回笼觉。但我还有要紧的事情。我思考再三,把蛾、机械和不可说的动静分别发给司令和上将。 找什么外置大脑?领导有领导的看法,牛马有牛马的活法。谁还记得,我是被一单看似正常的“咨询”,给骗来干这一不小心掉脑袋的事情的? 我还不能举报军部诈骗。 今天也在痛骂只给一份工资的军部。骂着骂着,我又睡着了,一夜无梦。 所以我不知道,现在正在发生恐怖的,臭情侣吵架。军部都不知道,现在牢房里,就是一个年老的蛾子空壳,里面的爱已经转移意识去别的地方了。 “怎么?你是觉得自己活太长了?身上的那道疤还没把你劈醒?” 要是博士在这里,绝对会发现,他一直念叨的棒状触角在“小白杏”头上。并且这一只虽然体型很小,却是正值青壮年的标准成虫。 “你不能再犯错了。你现在干的事情,根本不是出于你的意志。”黑丝绒不闪不避,它已经确定,在它面前的不是一个空壳、一个幻觉。 “犯错?你指的是我想法设法捣毁它,你却差点坏了我的大事吗?” 爱对着黑丝绒吼完,整个地方彻底黑暗。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墙”好像有生命一般颤动。蝴蝶不是夜行生物,面对可能威胁生命的情况,黑丝绒一点也不慌张。 黑丝绒没有靠近面前的爱,它知道这是爱,但也是幻觉的一部分。只是它们被玩弄了,放在一个频道里。 “你觉得,我有可能短短时间里,从地球跨越5个星系来到这里吗?小白杏,你想想之前镇压那些流浪者,才过去多久。”黑丝绒提醒。 接触那个东西会导致认知混乱。就算提前提防,也会变成另一种认知混乱。黑丝绒最后悔的就是没有拦住爱。 它也没法拦住。 爱想起来了,真实的它和黑丝绒相隔千里。于是它的形象也模糊起来,画质变差,断断续续发出“哗哗——”的信号声。 爱知道[…]想干什么,[…]注定失算,至少这一次。爱看着面前的黑丝绒,虚幻的影子主动朝黑丝绒扑去。但是这逐渐消失的虚影理所当然无法触碰实体,爱的幻影穿过了黑丝绒。 但是爱成功带走了黑丝绒。幻影完全消失,原地空空荡荡。 黑丝绒来不及睁开眼,立刻凭借信息素的指引,本能对狂风吹来的方向,发射出一道激光。而袭击黑丝绒的虫族连倒下的动作都没有,消失在了黑丝绒面前。 “高级虫?它下血本了。”黑丝绒捂住自己的胳膊。要是它在[…]的虚幻空间里无法唤醒爱,要清醒过来,就是因为被啃食的剧痛。 黑丝绒感觉自己的虫生也是值得夸奖了。[…]一向傲慢,连和它直接对接的雌虫都只能获得它的只言片语,自己还荣获它的特别针对。但黑丝绒也知道,那是因为爱。 黑丝绒被针对,到底因为是爱有一部分被[…]扣留,这部分羁绊被扭曲呈现;还是因为[…]综合评估,觉得黑丝绒妨碍了伟大进程,就不得而知了。 “不知道小白菜去哪儿了。我要告诉它,我要去‘终点’,让它安心在地球上等黑炭来接它。” 爱的状态非常糟糕了,它开始以为[…]的命令是自己的意志了,甚至以为那是它主动留下的。 不幸中的万幸。通过刚才无法触碰彼此的拥抱,黑丝绒捕捉到了爱的位置,被[…]扣留并隐藏的那部分。 黑丝绒要立刻去“终点”,那个差点它丧命的地方,把爱重新带回来。 如果黑丝绒失败了,爱回不来了。小白菜没有去过“终点”,无法删除坐标。战争开始时,小白菜大概会作为最近的雌虫被征用,它也会见到黑炭。 更不愉快的会面出现了。但黑丝绒没有选择,去才有可能救回爱。黑丝绒拍打翅膀,往立刻太阳系的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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