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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将那个幼虫叼起来,返回和黑丝绒复合。在他们踏出蜂巢那一刻,所有的蜂都停止了当前的工作。 幼虫就像一个定位器,很难让爱和黑丝绒完全甩来蜂群。爱这时候切换到了类人形态,在居民楼外墙一蹬,借力快速和蜂群拉开距离。 疯狂的蜂群形成了一道黑色的旋风,直接撞碎了爱刚刚落脚的居民楼,又硬生生拐弯继续追逐爱。 黑丝绒刚吃了雌蜂,能量正充足。于是我看见了黑蛱蝶发射破坏死光—— 这是我一个形象类比,因为确实是黑丝绒跃至半空,挡住疯狂的虫群,头一仰,从口中发出一道威力极强的射线,打乱了蜂群的动作。 但蜂群也并非毫无准备。在最开始的惊吓后,蜂群间出现大量透明的六边形,应该是某种防御。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它们用不科学手段。无论是之前的影像,还是爱它们捕猎,无一例外不是依靠它们强悍的身体素质。没想到,还可以发射激光。 之前一直不用,是有什么限制吗? 爱有了喘息的空间,立刻像蜂巢奔去。对待所有蜂类,也许让他们散去的最好方法,就是摧毁它们的巢穴。 同样恢复虫形,爱在半空中,用力甩尾落下。这下证明蜂窝是豆腐渣工程了,在尾击的威力下,偌大的蜂巢连带旧居民楼迅速倒塌,激起厚重的粉尘。 这是一个信号,蜂群瞬间停止了攻击,转眼间便各奔东西。我认为虫族的蜂比地球蜂要笨的多。至少地球蜂知道,先把入侵者扎死再说,哪怕是同归于尽。 可能虫族确实更惜命。当然我丝毫不为它们惋惜,不仅因为我看见废墟里那些明明灭灭的人型晶石。而且我知道,这只是虫族弱肉强食的日常罢了。 黑丝绒找到了爱:“怎么不吃掉它。” 如果爱吃掉幼虫,黑丝绒和爱可能直接避免这场追逐战。爱看着这个黄白色的肉团,说它要带回去给白杏。 白杏这段时间精神状态不好,爱认为是白杏缺乏能量了。尽管常常和黑丝绒一起玩,但爱也没有忘记觅食,甚至转移了一部分自己的口粮给白杏,以减轻白杏的压力。 黑丝绒点头。它明白爱之前为什么会保留一部分猎物了。 “我大概要化蛹了,这段时间你小心。”黑丝绒踌躇片刻,“你等我三天,我会变得很漂亮、很强大回来找你的。” 那确实该担心了。在虫族眼里,营养丰富的虫卵是好东西,黑丝绒届时的化蛹同样会是好东西。 爱也深知这个道理,它询问黑丝绒,不能预先告诉自己一个大概地址吗?就像它们以前那样,互相帮助对方警戒。 黑丝绒摇头:“你是雌虫,我怕你出事。还有白杏,你不先回去吗?快去找它吧。” 爱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而黑丝绒一直目送着爱远去,直到爱完全消失在它的视野里。 爱回到新的落脚处,叫了几声,没有得到应答。它找了几圈,终于在隐蔽的草叶中找到了倒下的白杏。 爱立刻将幼虫嚼碎了喂给白杏。这是一个不好的信号,白杏连进食的力气都没有了。我类比地球,发现白杏这个虚弱的状态,是因为毛毛虫形态到极限了。 如果再不化茧,必死无疑。但白杏的心愿,也许就是以毛毛虫状态死去。只可惜爱不知道,用幼虫补充了白杏所需要的大量能量。 意料之中,第二天爱一脸错愕地收获了一只白色的巨茧。求生的本能,让白杏可能自愿、可能无意识地用一晚上结茧了。
第5章 失败的破茧 爱无措地在那只白色厚茧面前呆愣好一会儿。在爱的眼中,可以说是天崩地裂的惨案了: 一觉醒来,好朋友没了,兄弟也没了。 “白杏,白杏。”爱用它的小短触手去拍拍那个茧,那个白色的茧扭动两下,又不动了。 我作出判断,白杏是无意识结茧,能量不足。正常来说,如果是一只能量充足的蛾,它会吐出厚厚的、不受外界干扰的丝。之前我看白杏的茧,比改良过的蚕吐丝还厚,还以为它的发育会足够顺利。 原来还是太薄,甚至吐出的消化酶也不够——身体还没有完全溶解。如果白杏是健康的,这个时候它应该完全化成一包油水,等待着重组为蛾。 如果是正常虫子,进化失败不过是死亡。那么虫族呢?我不知道,爱也不知道。在无法得到白杏回应后,爱只能独自去觅食。 这次没有黑丝绒,爱需要一个虫同时兼顾潜伏、进攻、警戒、将猎物带回。考虑到自己还是幼虫,爱再三思考,没有靠近危险的水域,和有群聚虫族的地方。 爱有小触手,所以不同于很多人印象中的绿毛虫——我是说凤蝶幼虫那样蠕动,它大部分时候用“脚”快速移动。如果有那种微声采样器,甚至可以听见“哒哒哒”的声音。 现在,一只亮黄色的毛毛虫就这样一抖一抖穿梭在废弃城市的郊外,寻找它今天的午餐。 爱突然将身体立起来,凝神捕捉着空气里微小的动静,然后它沿着建筑外墙,缓缓蠕动着靠近某一个房间。在光线照射下,那个房间的窗帘上,隐隐约约映出两条细长的触须。 爱等待一会儿,大约是在通过声信号判断猎物位置。在判断准确后,它毫不犹豫打碎窗户冲了进去,窗帘被它的冲击力一起撕碎,没有起到任何延缓作用。 然后我看见,爱抓了一只蟑螂,正宗美洲大蠊。尽管北方小型蟑螂经常会被飞蛾捕食,但大蠊不在它们食谱里——甚至可能反过来。 爱,咬了大蠊,你再也不是漂亮大仙虫了。 这只大约体长200CM、宽130CM,床一般的蟑螂,让爱咬断它的头都有些费力。连爆出来的蠊液,都飙射了大概1米高。 这只蟑螂就在爱落脚点大概1KM处,并不远。爱叼着蟑螂回到了白杏结茧的地方,把没有头、翅膀也被撕掉的蟑螂扔在茧面前。 我面前是只虫子,虫子对面是一个茧。这样的情景却让我莫名想起来,宠物猫狗偶尔带着猎物邀功的样子。 爱又出去了,它回到了捕捉蟑螂的地方。原来那里还残留几个像咖啡豆一样的蟑螂卵鞘,大概是爱给自己留的小点心。爱咔吱咔吱把卵鞘全吃掉了,怎么不算另类的生物防治。 这几个卵鞘显然不够,爱需要继续觅食。这才虫子的常态,过去爱一直有黑丝绒或者白杏分担压力。但今天爱运气不太好,接下来去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有找到可以被幼虫攻击的虫族。 如果在光线完全消失之前,爱还是没有找到食物的话,它就必须回去把留给白杏的蟑螂吃掉了。爱显然更愿意把食物留给刚出茧还虚弱的白杏,所以它继续在外执着寻找猎物。 功夫不负有心虫,爱往山区步行几米,居然真找到了一只虚弱的猎物。那只虫族连虫型都无法维持,有着白色的外骨骼,一瘸一拐走着。 奇观,真是奇观。原来虫形对虫族来说,反而是一种不太节能的形态?我本以为它们的虫形是“省电模式”,现在据观察来看,维持虫形才是一种奢侈。 爱跟踪了成虫一段时间,确认这只成虫丧失了大半力气。爱已经认定,成年虫族就是它忙活一天的口粮。 在做出决定那一刻,爱立刻从草丛冲出,整只虫螺旋向成虫进攻。那只成虫受了伤,反应有些迟缓,爱已经快冲到它面前了,它才迟疑张开翅膀防御。 居然是,大孔雀蛾的白变异种,咋一看像是大号菜粉蝶。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 如果这是一只地球上的白变异大孔雀蛾,我可要痛心疾首了。但不得不说,变异种挨打相当符合自然规律。 白化种在自然界,要么因为丧失保护色被吃;要么因为被常见种感觉怪异,排挤出族群或者追着打。昆虫界单打独斗的种族太多,后者罕见但不是没有。 成虫虽然已经是强弩之末,展开的翅膀上连虫粉都没有多少,但还是勉强躲开了爱气势汹汹的攻击。代价就是,这只成虫只有半只翅膀了。 爱“呸”地将撕下来的半边翅膀吐掉,立刻调转头准备再次发动攻击。那只成虫的残翅抖动几下,像是在辨认什么。 成虫忽然向爱凑近,主动解除外骨骼,把脖子暴露在爱的口器下。这下我看清了这只已经脏兮兮的大孔雀蛾的脸,居然和白杏差不多,或者说就是复制粘贴的。 再仔细想想,和爱也差不多,我是说一开始看见的人型。因为太久不见,加上白杏和爱是兄弟,我完全没思考过,它两长得像有什么问题。加上现在这只成虫,意义完全不一样了。 成虫的动作把爱吓了一跳,原本紧绷准备发动攻击的身体一缩,小心翼翼后腿了几步。成虫也不逃跑,一动不动等着爱。爱观察一会儿,终于跑上前,果断咬断了成虫的脖子。 成虫死后恢复了虫形,那白色的翅膀像死不瞑目的眼睛。通过这只成虫的举动,我打赌它是一只雄虫。就像母鸟可以叨死雄鸟、母猫可以抓花公猫脸、母马可以踩断公马腿,自然界雄性面对雌性,都是退让状态。 虫族大孔雀蛾是有螳螂基因吗?还是因为判断爱处于饥饿状态,干脆把自己拿给本族黄毛解馋?这就不得而知了。 没有需要带食物回去的同伴,爱选择就地解决掉。就像人类吃油爆虾一样,去头后爱连着外骨骼一起咀嚼,再把没肉的外骨骼吐出来。 看爱吃肉那么多次,我难得一次犯恶心。一想到这只虫是爱的同类,是和它一样的智慧生物,我的恐怖谷效应犯了。 更糟糕的是,爱似乎能从死去的同族身上提取什么信息。它进食速度放慢了,甚至最终停下。看着只剩一半的白变异种,这对我来说,算是一种折磨。 好在,在呆愣结束后,爱以一种风卷残云的速度,把成虫余下躯干全部吃掉。然后爱伏在地上嗅闻了一会儿,顺着成虫之前的方向移动。 如果没有遇见爱,那只成虫会爬上这座山坡。它千里迢迢来这里,难道只是为了给自己寻找一个安眠处吗? 爱转悠了几圈,像是接触到某种信息,触角忽然竖起来。它开始坚定不移朝某个方向前进,终于看见成虫的本来目的: 一个透明的虫蛹。 在遇到爱之前,成虫是不想死的,它还试图靠食用虫茧补充能量。但在看见爱后,种族延续的使命感盖过了个体求生欲,让成虫活活命丧爱口。 我忽然产生了一种魔幻、不敢置信的心理。如此反常识,堪比20世纪骗过所有人的惊天笑话“旅鼠自杀之谜”,它在21世纪才被人揭穿是人造。现在有求生欲的成虫主动寻死,其中不科学程度不亚于这个人造笑话。 雄性动物确实会为了雌性寻死,但前提是这个雌性是它伴侣。而爱是一只和雄虫素不关联的未成年虫,且并不是再晚一秒就饿死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很难相信这一幕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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