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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嘉轩的语气过于自傲,直白,带着逼迫性,甚至让听的人烦厌。 他会被骂的。余天思几乎能保证。 他担忧地看向纪零,害怕他会认为被挑衅,从而语气不善地与之争辩。一码归一码,程嘉轩会被骂,但他有粉丝底子在,纪零没有。 网暴来临时,纪零将如同背临悬崖。 然而,纪零似是没察觉话语中的火药味,笑了下:“那等会让我尝尝,我最喜欢吃鸡了。” 程嘉轩本是迟钝的,被他这样答复,反倒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上火烧,但让他对一个素人认错也不可能,反倒恼火起来:“我先走了。” 纪零的心思的确都在鱼上,他有点饿,想着早做完早吃饭。节目组良心地提供了部分食材,蒜末炒香后,与鲜红的剁椒混合在一起,刺激感官。 他们的设备其实很简陋,燃具也是在沟中燃烧的柴火。香味从不算严丝合缝的锅中飘逸出来。 鱼头出锅时,热油淋下,汤汁滋滋作响,红油铺在碗底,鱼的鲜,剁椒的香,花椒的麻,被一勺热油彻底激发。 在似造物主随意捏造的荒岛,精致的菜肴宛如恩赐,饥饿窘迫的人面对美食时,第一反应往往不是大快朵颐,而是会茫然一瞬。 就如,乞丐被救济时,不可置信这样的事竟沦落自己身上。 随即,众人都反应过来。 “我操。”余天思再忍不住,惊叫出声。 “导演导演,过来,能不能加一组新规章,自己做的饭菜自己先享用,”余天思朝导演勾手,看着有些滑稽,“我感觉不够吃啊。” 导演似是不为所动,否决他的提议:“不行。” 他眯眼打量纪零背影:“因为我也想吃。” 余天思:“……” 其它人的晚餐都已完成,剩下时间,他们索性搬着板凳,升起篝火,围在纪零身边。 甚至,素来以挑剔、精致闻名的夏竹心,咬住发圈徒手扎了个马尾,裹着厚重的登山服,问纪零需不需要帮忙添柴。 朱严都讶然:“竹心啊,你以前在剧组不是最讨厌油烟味?” 夏竹心大大咧咧道:“都什么时候了,谁还管这个。” 时间紧迫,纪零先用树木搭出支架,再用红柳枝贯穿鱼脊,生火烤起来,另一边,他做了道柴火鱼。 奶白汤汁浓稠,如同牛乳,葱花点缀,虽缺少腐皮等配料,却也鲜香四溢。烤鱼更不用说,外皮金黄酥脆,内里雪白嫩滑,带着红柳木的熏香,在唇齿间迸开,滑进食道。 其它嘉宾准备的晚餐也各有滋味,但他们下厨经验有限,火候把控也一般,只是堪堪能果腹,很快,菜品便被一扫而光。 到达投票环节,李笙声柔柔笑着问:“平票怎么办,万一剩下两组一票都没有。” 导演眨了下眼,卖关子:“我们自有安排。” 余天思吸了口气:“导演,你好油啊。” 几人坐在篝火前,导演不知从哪里搜罗来一个喇叭,本就宏亮的声音扩大几倍,几只鸟雀扑哧惊飞,他先念过长长广告,随后说:“首先,我先小小透露一下,这次投票,没有出现平票的情况,票数最高的组,获得五票,而票数最低的组,得到零票。” 说到这句话时,余天思瞥了眼程嘉轩,他死死拽住衣角,瘦削的手上青筋暴起,身体微抖。 他和纪零已经混熟,毫不留情吐槽:“程嘉轩肯定投给了自己。啧,真不要脸。” “究竟,是谁能入住森林小屋呢?” “让我们恭喜,夏竹心,李笙声。” “同时,恭喜程嘉轩,朱严,获得豪华帐篷一顶。” 氛围骤然冷寂,如极地寒冰,虫鸣声清晰聒噪,被放大,强制塞进每位嘉宾脑中。此时,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怎么可能? 甚至,夏竹心率先开口:“是不是弄错了?” 作者有话说: ------ 明天零零就打完工回家啦ovo以后会尽量日更的
第7章 今日好运 她一贯心直口快,此时有些急了:“我和笙声都投给了纪零,怎么可能一票都没有?朱哥你呢。” 朱严摆手,摇头坦率道:“我和你们一样。” “那就是了,”她看向纪零,“我没记错的话,零零,当时余天思是不是逼着你投给自己。” 纪零点点头。 排除一圈,分歧票属于谁也昭然若揭。程嘉轩手心湿汗黏腻,指甲毫无知觉地几乎陷进肉里,此时方意识到,不自然地用纸巾擦拭。 人有从众心理,当走到岔路,自己成为唯一,第一反应往往是自我怀疑,随后是恐惧。 程嘉轩不明白,明明是素人,就算是带资进组,参加这种综艺而非直接演戏,也说明是无足轻重的角色。 纪零应当成为背景板。 而不应该,出尽风头,赢得所有人的喜爱。 并且,他清晰知晓这期节目播出后,自己将会迎来怎样的狂风暴雨。 思及此,程嘉轩目光晦暗,紧盯纪零,似一只垂危,却被夺走食物的野狼。 心底清晰出现个念头 他讨厌纪零。 夏竹心侦探似地推理,盘问完一圈,得出结论。她快步走到导演前,郑重说:“纪零他们才是第一” 导演“哈哈”笑起来:“别急嘛。” “这件房是纪零他们让给你们的,他们刚刚偷偷和我们商量了下,两个女生住小帐篷不太好,所以和你们交换一下。” 程嘉轩摆手,咧着嘴:“竹心姐,这是零零和我提的,我只是没有意见,你多感谢他。” 纪零附和:“不用不用,只是顺便想到了。” “零零啊,以后,我就是你唯一的姐。”夏竹心笑容艳艳。讨好她的人多,可她分得清谁抱着怎样的目的,所以她天然对纪零抱有亲切,她直觉纪零很纯粹。 “哎,你忘了我,我也是姐姐,”赵笙声故作生气,鼓着脸瞪她,“唯二的姐。” 众人笑作一团,又围绕篝火聊了会天。但白日过于劳累,早早就各自回了住所。 是夜,纪零睡得很浅,他在一座灰芜荒山的悬崖边上,天上无一颗星,骤然地面出现裂纹,随即山巅倾塌,风冷刃般刮擦皮肤,失重感包裹心脏,他费劲想醒来,眼皮却如坠千斤。 纪零觉得自己要粉身碎骨了。 随后,他跌落进一个柔软物体中,温暖,香甜,外壳酥脆,内里软乎。 是一个煎蛋。 煎蛋“嗷呜”咬住纪零手臂,刺痛入脑,蛋说话含糊却凶恶:“我来替裴疏意抓走你!” 纪零醒了。恍惚透过天窗看外面,晨光熹微,他觉得身体有点软,摸了下额头,稍稍发烫,但还好。 钻出去悄悄走了两步,也还不错。 大概是没睡好。纪零想。 别人还没起,他坐着发呆,思绪一缓下来,脑子里便是那张大煎蛋。纪零甩头,索性又钻回睡袋里。 待外面传来声响,纪零出去看,朱严递过来一张破破烂烂的条子,神色悲痛欲绝:“导演他们跑路了。” 上面歪七扭八画了个笑脸,几个大字:“我们先走喽,快找到我们,不然你们回不去啦。” 纪零:…… 待人齐,朱严便宣布这个消息。整一上午,他们都要在丛林中行走,又被要求自己赶海,制作食物果腹。 纪零头昏得厉害,恹恹跟随队伍。 他行走速度很慢,落在后面不太想说话,进入一个近乎自闭的状态。 这天,他们组的进度都是倒一。 抛却昨日纪零与嘉宾混熟了些,其他人会找他说上几句,显得透明而无存在感。中午他们队食材不够,程嘉轩又来说了什么。 对方语气不好。 他思绪很零碎,混沌着,也没太回复。 进展过半时,纪零小声和余天思道歉,但他强撑着,没透露出自己不适。余天思心大,一路上竟也没看出他生病,只当他体力不支。 纪零不太喜欢麻烦别人,也不太愿意被特殊对待。他觉得不自在。 很久前,纪零看过一段话。人只有不曾感受过爱,才会对别人的善意恐惧,会逃避,甚至破坏这段关系,将关怀碾碎。 他其实觉得写得很矫情。 他只是习惯了。习惯是件很神奇的事,一件极为离谱的事,重复一百遍,也好似它本该如此,甚至疲于改变。一个人扛起所有事也是。 总算熬到返程。 拍摄已经结束,剩下的不会出现在正片里。纪零靠在栏杆边,海风吹拂发丝,卫衣鼓起,脱去登山服后,身形更显得纤薄,他像一只要飞走的蝴蝶,夕阳烧成斑块,光打来,少年眼下绯红,蔓延到鼻尖。 赵笙声率先注意到,语气夹杂几分关切:“零零,你脸好红,是生病了吗?” “看你今天好像也不太说话。” 纪零再度将手放到额上,似乎是比上午烫了不少。他安抚道:“应该没事。” “我回去量个体温看看。” 赵笙声有些无措,也不知能做什么,又叫来和纪零一组的余天思:“他可能有点发烧。” 余天思比划下,倒吸口气:“嘶。好烫。” “纪零你没自理能力?烧多久了,烧成傻子怎么办,你怎么来的,有人来接你吗。” 纪零:“骑车过来的。” 余天思乐了:“机车啊,未成年不能驾驶的。” 纪零摇头:“自行车。” 余天思:“……” 简直朴实得不敢置信。 最后,余天思让助理将纪零连自行车一同搬上车。纪零尚存最后一丝理智,告诉余天思送到巷口就行。 余天思自然不依,鬼知道他这副死样子路上会出什么事。 纪零只好打开隔空传送,点击两下,投给对方一张照片。 余天思低头看,正是他昨天累成死狗,揪着纪零书包,胁迫他拖自己前行。走时,纪零找摄影师要了这张照片,权当留作纪念,却没想到在这用上。 余天思:“……” 纪零看着他,做出副关切样子,语重心长:“小天呀,显然我体力比你好,你早点回去休息。” 余天思:“……”这小孩还叫上他小天了。 这一沉默便让纪零钻了空子,再缓过神人已经走远了。 纪零扶车摇摇晃晃走到家,推开门,院中摆着一个棕黑色瓷缸,缸中男人一头银白短发,似山巅雪,他眯着眼,微仰突出喉结。 腹部往下被水淹没,露出胸部紧实肌肉,青筋蜿蜒,如一樽巴洛克时期的雕塑。 与他头部相对,露出一截鱼尾,昳丽如同霞缎,哪怕在夜色下,也醒目而织光。 这是一条美丽的男性人鱼。 他看到纪零,熟络地勾起唇角,伸出湿淋淋的手打招呼:“嗨,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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