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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疏意将耳朵送到他手上,随后又去蹭他脸颊,他知道纪零吃这套。 果然,纪零嘴上说:“我不要摸。”手却没有挪开。 裴疏意得寸进尺,尾巴也卷上来,将狭小被窝占满,眸色漆黑如墨:“我之前就教训过司尧了。” “你可以不轻易原谅他,我说他精神控制的手段太激进,你不会接受的,可他不听我的。” 半晌,纪零才意识到,这种绿茶言论,竟是从裴疏意口中说出的。 他被逗笑了:“裴疏意,你怎么这样,从哪里学的。” 裴疏意:“不喜欢这样吗。” 明明是反问,却好似笃定纪零会喜欢,夹着诱哄,逼迫纪零说出答案来,纪零把被子上扯,盖住半边脑袋:“一点点。” 纪零想,裴疏意怎么这么会哄人啊。 他一口咬在耳朵尖上,似乎在报复,留下牙印,那一圈敏感地泛红,这是他对裴疏意唯一的攻击手段了。 纪零:“你刚来地球上不是这样的。” 他回忆起来:“你那个时候呢,很别扭,会因为我照顾不好自己生气,可是我当时也想不明白你为什么生气,还好我脾气好,碰上我你是撞大运了,不然换个人早把你赶出去。” 裴疏意仍由他回忆,悄悄变成人形,将他捞进怀里:“西莱种族一贯运气很好,但是遇见我们幼崽这件事,全部的幸运都难以形容。” 西莱种族的王不知含蓄两字怎么写,意识到幼崽迟钝又敏感后,总会直白表达情感。他不太懂人类的爱,所以反倒毫无衡算。 那颗比体温还要冰冷的心脏,从古至今,只住进过一个变量。 听那么多次,纪零却还没习惯,刚从被窝探出的头又缩回去,像蜗牛胆怯的触角,被布料阻挡,他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点欢欣的尾调:“裴疏意,你怎么那么会说话。” 在倾诉完情感后,裴疏意便将天马行空留给幼崽,留白将气氛发酵,纪零觉得,他的心像加了酵母粉一样膨胀,要飘到云端上去。 …… 晕乎乎想了些乱七八糟的。 终于记起正事,他掀开被窝,“啪嗒”踏着拖鞋,去书桌上拿了个笔记本回来:“黑袍人给我的,我今天碰到一个人,以为我和程嘉轩有一腿,拦住我,告诉我他录了我从程嘉轩房里出来的视频,这个上面就突然跳出来文字。” “它告诉我,如果奋力反抗,就会引来人注意,但是认真解释的话,整栋楼都会来围观,所以我试着挣扎,接着司尧就出现了。” 纪零鼓起脸,露出久违的孩子气:“不行,我现在不想提他的名字。” “反正和他没关系,我觉得这个这个笔记本,或许有预知能力,不过我觉得我大脑很乱,有时候我想到,如果未来是编排好的,命运既是既定,可祂又问我,人类命运该走向何方。” “这到底是想好了还是没想好。” 话毕,他忽地意识到,这段话没被屏蔽,纪零顺着杆往上爬,胡乱道:“或许祂还在想呢,祂也不知道该不该完全划分世界走向,所以想要放一些变量在其中。” 此言一出,被注视感又如浪潮卷来,已经习惯时不时来这出,纪零没精打采的:“祂怎么无时无刻不在打探我们,说什么都要听吗,这是听墙角吧。” 对于华国人言语中的隐喻,裴疏意了解浅显,他问:“什么是听墙角。” 纪零:“就是偷听别人谈话,因为古代院子都会竖墙,躲在墙角就能听到邻居说话。” 裴疏意温言道:“这样啊。可以让祂听一点祂没兴趣的。” 纪零疑惑:“什么。” 裴疏意:“恋人该做的事。” 纪零:“……” 他脸红心热,满口胡诌:“什么呀,什么呀,我们人类和你们不一样,我们人类谈恋爱就是拉拉手,亲亲嘴,就没有了呀。” 裴疏意弯唇,眸光缱绻:“那么宝宝说说,我们种族要做什么呀。” 纪零:“……”他怎么知道!他乱说的! 见他这个反应,裴疏意又继续缓声说:“难道宝宝曾经很期待吗,明明我没有介绍过,宝宝却很了解的模样,是悄悄找谁打听过吗。” 纪零:“……” 好在,裴疏意以前转移注意的糊弄学也被他学到一点。纪零说:“我和你说正事呢!” “不过这一次,我是依照笔记本上写好的路线行进的,我在想,会不会有别的方法,如果我跳脱出来,走出一个新的结局,会发生改变吗。” 他思维跨越着,又絮絮道:“不过我好像还没说,那个黑袍人不是一般的黑袍人,是一个小萝莉,坐在一个拟人的机械装置上,不过为什么她说她三万岁,还是副没长大的模样。” 裴疏意说:“这是她们种族的特质,在你们人类故事里,也有对矮人种族的想象,他们擅长手工与机械,在星际,我们称他们为格伦一族。不过,在万年前,他们种族就因时代变迁,传统机械制造被泯弃,而落幕了。” “格伦一族号称灭绝,或许她是最后的遗孤,但我更倾向,命运选中了她,这才导致她们种族的结束。” “祂是一个悲剧分子,热衷于希望在苦难中诞生的戏码。” 裴疏意讲故事时,总是客观的,没有任何情感在里边,如同在荒漠中车行直线,纪零却总会提出令人意外的见解,让道路旁开满颜色点缀。他说:“虽然对我们来说,她大概算得上是个反派。但是,她的故事里,也有一个孤独的灵魂呢。” 裴疏意问:“为什么是也。” 纪零只看着他,眨了眨眼。 - 周末,方贺州说要去报散打班,让纪零陪他同行,纪零正好打算看看,他是否留下心理应激创伤,便答应下来。 散打班位于东一附小旁边,在老居民楼里租了几间房打通,楼道狭窄,几个小学生跑来跑去,街边摆满小摊,环境喧嚣,纪零感慨:“虽然不知道学得怎么样,但是在这种环境,就感觉很有安全感呢。” 方贺州嘲道:“你被埋的地方也是这种环境。” 纪零顿觉不妙,方少爷什么时候这么说话过。他说:“方贺州,你现在怎么这么悲观了。” 他回想了下方贺州从前的神情,模仿着扯出个笑,舌尖轻抵上颚,让欠揍的话从齿隙流出:“有哥们在的地方,就有安全感。” “你应该这么说才对吧。” 方贺州:“……” 这段话极大冲缓他悲观情绪,甚至一路上楼,他都在琢磨,自己平日里笑得这么傻气? 进门口,方贺州便喊道:“老板,报名。” 老板埋头拿手机打牌,瞄了眼,抽出张表格,递过来:“你们谁是家长?先填一下。” 表格是问卷制,纪零看着表格上:[请问您孩子几岁了] 从三岁到十五岁都列了框,就是没有成人选项。 纪零:“……” 他说:“你哪找的这个地方。” 方贺州:“我请了个阿姨做饭,前几天正好叨到这个话题,她说她知道个好地方,她孙子在这学,小学二年级就拿了个市级冠军。” 纪零不客气拌嘴:“正好,你问问他排哪个班的,和他对打,打赢了说出来你赢了冠军。” 一局字牌打完,老板抬头,顾客似乎无从下笔,看眼纪零,又看眼方贺州,迟疑了下,还是开口:“你们谁是小孩。” 虽然在意料之中,但气氛还是凝滞了。 …… 纪零打破沉默,瞎扯着:“不好意思,是我弟弟,他今天没来,我们还是下次带他来看下环境再决定。” 随后不敢看老板表情,匆匆拉着方贺州跑走。 跑出楼道,他又扯着方贺州衣角笑:“我们为什么要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就应该和老板说以为这里招成年人的。” 至此,方贺州的散打计划彻底泡汤,他“啧”了声:“没意思。” “走走走,哥哥带你去网吧。” 他还是用哄小孩的语气,搭上纪零肩膀,却忽然意识到,纪零早长高了,甚至他们压根不用逃课,也不需要鬼鬼祟祟找家黑网吧,可以正大光明走进去,将身份证拍台上,说两台机。 那些在高中时期零碎而不以为意的日常,在某天起,忽地就变成遥不可及的东西了。 方贺州真觉得自己变得伤春悲秋,见什么都得感慨下。随便找了家店,纪零和收银交谈,转头看向他:“拿你手机扫个电子身份证,两个人都要。” 他又回忆起小崽子第一次进网吧时,还被里边烟味熏到,屏住呼吸找座位,南城校外那家黑吧环境算不上好,也没设无烟区,只能坐在大厅,就是在那里,他们撞见叶峥洵。 方贺州轻“啧”了下,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比如探究一下,那个野男人到底何德何能,能把小崽骗得死心塌地。 纪零对热门射击游戏天赋为零,方贺州筛选了下,双人奇境刚上架,两人玩得火热。纪零一鞭抽飞一个怪,久违体会到游戏乐趣,他感慨:“平常都没有人陪我玩。” 方贺州随口问:“你男朋友不陪你?” 纪零:“他才不会玩电脑呢。” 随即,他忽然意识到,方贺州这是挖着坑等自己跳,他转过头,视线果不其然撞进对方兴味的眸子。 方贺州舔了下唇:“说漏嘴了吧。”
第65章 正在派送 方贺州以为纪零会否认。 小崽子有点回避型,就像先前在散打班,明明只是闹了个乌龙,却第一反应是逃跑。跑完又发现,根本没什么好跑的,只是处于本能。但纪零看着他,竟然承认了。 “我和他在一起了。” 纪零觉得还是得解释清楚:“但是最近在一起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什么之前养野男人的是胡扯的。” 方贺州:“哦,他找到工作了?” 纪零:“……还没有。” 方贺州又舔了下牙:“那就是现在养野男人了。” 纪零:“……” 不过,纪零想,就算是养野男人,也没什么不好的,能被裴疏意倚仗,好像是件还不错的事。他忽地冒了句:“我倒是想养。” 方贺州现在倒是相信他之前没谈恋爱的话了,纪零一提到裴疏意,浑身冒粉红泡泡,他估计自己都不觉得,只是眼睛亮晶晶的。 方贺州打探纪零的话:“他多少岁了。” 纪零第一个问题就犯难:“……二十多吧” 方贺州眼微眯:“吧?” 纪零糊弄过去:“哎呀问点别的。” 方贺州又笑一声:“行,他老家哪的。” 纪零:“……” 见纪零沉默,方贺州脑补,这个野男人家里穷得连个籍贯都不敢透露,他嘲道:“别是哪个外太空里的吧。” 纪零:“……”还真被方贺州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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