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猩红的血顺着大雨被冲下,洇入泥土中。 意识逐渐消散,一双眼却不顾疼痛死死大睁着,直到眼前逐渐模糊。 濒死的感觉并不好受,一缕白光骤然落下,眼睛宛若针扎般疼痛起来,这一秒,他似乎重新获得了微弱的力气,疲惫地睁开了眼睛。 暴雨倾盆下,一只蓝色的光蝴蝶落在他满是血污的指尖。 黝黑的瞳孔倒映出那美丽而华贵的光芒,他几乎眼也不敢眨,傻傻地盯着那只在雨中翩然展翅的蝴蝶。 一簇闪电落下,地面轰然被刺目白光照亮,在这剧烈轰响间,男孩忽然听见了一声缥缈的叹息声。 “你想活着吗?” 谁在说话? 那声音不知从何而来,空灵而低沉,仿佛带着一丝悲悯,却十足冰凉。 “我……”男孩气若游丝,声音嘶哑,“我想。” 想活着,不想死。 那一瞬间,心中的某种念想几乎到达顶峰,身体一轻,他的身体居然凌空缓缓浮起,就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存在托了起来,就这样悬浮在空中。 没有任何触感,浑身轻飘飘的,可周身的温度骤然变得极低,要比雨水以及冬夜的寒风更加让人胆寒,身体几乎无法抑制地打起了剧烈的颤,比起浑身的疼痛,这份冰冷竟然更让他感到恐惧。 是神仙吗?神仙来救他了。 暴雨倾盆,冰冷的雨水狠狠砸下,却在距离男孩身体半寸处停滞,循着其他位置流淌至地面,就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替他遮风挡雨。 “一条性命太过珍贵,倾尽所有来做交换,你也愿意吗?” 男孩此时年纪尚轻,无法完全领会其中的含义,可强烈的念力仍旧驱使着他操控着已经无比虚弱的自己,轻微地点了点头。 “如你所愿。” 男孩充满求生欲望的眼睛死死睁着,最后眼皮还是不堪重负缓缓阖上。 疾风骤雨猛然停歇,万籁俱静。 半透明的黑雾幻化成一根修长的手指,上面还沾着猩红的血丝,轻轻抚过那冰冷的面颊,雨水悄然消失,露出了伤痕下的青紫交接的面容。 一枚印记化作蓝光骤然窜入男孩眉心,悄然间,他身上的伤痕一点点消失。 胸膛再度起伏间,那双眼骤然睁开,水蓝色的瞳孔清澈干净,带着点点懵懂迷茫。 宛若新生。 - 梦境中那份哀恸的情绪并没有随着梦醒而消散,乌宜恍惚睁开眼睛,看见客厅天花板洒上地板反射的金黄阳光,身体还泛着细细的颤抖,仿佛自己身处的并不是温暖的室内,而是梦境里下着瓢泼大雨的无人山顶。 恍惚间,一双手将他缓缓抱起。 睫毛轻颤,他微微抬起眼,看见一抹庞大的黑雾,同梦境里的画面逐渐合为一体。 他想起自己原先问过卿烛,两个人是不是在福利院认识,卿烛让他自己再想。 原来有这么早吗。 原来在他被送到福利院之前,卿烛就已经在他身边了。 “为什么我看不到你?”他呢喃出声,下意识又将脸往卿烛的怀里埋了埋,感受到那份冰凉,非但没有退缩,还用力抱住了他。 他的问题不合时宜,卿烛却听懂了。 “你太小,身体虚弱。” 乌宜想了想,小时候的很多事情其实他都想不起来,原先觉得是自己记性太差,但现在结合梦境仔细想想,却发现是自己神魂不稳的原因。 他的手拨弄着卿烛衣服上面的领子,眼眸有些涣散,“那个是梦吗?” “不是。” “那我是真的死过一回啦?”他说这话时语气极轻,好像在说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的小秘密。 这次卿烛顿了很久,才道:“现在活着就行。” 房间的门被推开,乌宜被很轻地放在了床上,他蜷缩起来,却下意识抓住了卿烛的衣服,这个角度睁开眼睛往上面看,总觉得自己好像又忘记了什么。 “你是怎么恢复正常的?” 他记忆有些模糊,好像又犯了小时候的老毛病,什么事情都记不清楚。 卿烛索性借着这个姿势在他身边坐下,思忖片刻,却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秦家有一样东西,刻意将我排除在外,因此才受了点伤。” 乌宜一下子回过神来,那种昏迷前的忧心忡忡又重新涌了上来。 “是什么?为什么可以伤到你?”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连卿烛都看不见才对。 “不确定。” “你是不是就不想告诉我?” 乌宜撇撇嘴,觉得很气馁,“你最近什么事情都瞒着我,是不是就觉得我做什么都不行,想要甩开我。” 他此时状态不对,一提起这些话题,眼眶又是酸涩起来。 卿烛:“我没这么说。” “但是你就这么做了,你跟着秦似锦去秦家,连说都没跟我说一声,偷偷就跑走了,要不是我去找你,你现在还指不定什么样子呢。” 乌宜哽咽着,白生生的一张小脸被屋内暖气蒸腾到发热泛红,格外可怜。 “你有正事在身上,我不打扰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乌宜感觉这句话好像带了点阴阳怪气。 “你什么意思?” 他想要坐起来,又被柔软的被子裹住,一下子直不起身,只能又趴回去,气呼呼发脾气。 “我只是在聊天而已,你看不见我根本不认识那个人吗?” 卿烛不说话了。 “反正就是你的错。” 卿烛一言不发,伸手帮他把被子扯好。 这行为对于乌宜而言,就算是示好,他对于自己信赖的人向来不是很难哄的,此时便也将此当做了卿烛缓和关系的信号。 “你以后不准再这样,不然我就再也不听你的了。” 他声音柔软,带着点哭过的糯音,任谁也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发脾气。 “好。” 乌宜这下满意了,“那你跟我说说,在秦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卿烛也没有再隐瞒,简短地说了发生的一切。 “……” 听完,窗外的天边已经升起了鱼肚白,是马上要天亮了。 乌宜困倦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却顾不上别的,抬手擦擦湿润的眼角,忙道:“你说一靠近那个女人,状态就不对劲了?是不是她的身上有什么东西。” 卿烛对于那时候的记忆也很淡,一直以来,他除了神魂不稳导致的虚弱以外,便没收到过其他的冲击,更别提是这样强大的力量。 好不容易因为傅家传家宝中存放的能力恢复了些许力量和记忆,可这些对于此时他的而言也只是杯水车薪,他需要更多。 思忖片刻,他还是对乌宜说了实话。 “我能感觉到,那种力量和我很相似,但始终将我排除在外。” “什么意思?”乌宜有些懵然,下巴抵进柔软的被子里,眼睛眨巴眨巴扇动几下,才反应过来,“你是说……有可能是他们身上有你之前送的东西?类似于护身符那种吗?” “大概吧。”卿烛似乎有些疲倦了。 乌宜又变得酸溜溜:“你都没给过我,还是交情不够哦。” 卿烛:“……” 总之,有了这么一遭,两人也总算能够确定,秦一帆家就是傅桉日记中提到的老秦,也就是在卿烛还未陷入沉睡之前,陪在他身边的仆人之一。 有了这样大的进展,按理说两人应该主动出击,奈何卿烛似乎真被伤到了,之后的两天都在沉睡中恢复身体,没有出现过。 而乌宜想要找时间打听秦家的事情,又害怕一不小心让傅流晔和岑悦介入太多,造成不好的影响,便只能自己偷偷摸摸去网上查。 不查不知道,一搜索乌宜才发现,秦家的那位老爷子居然还在世。 “秦家老爷子秦东临,年数已高如今已经退位,将所有产业都交给了独女秦念语打理,我们之前见过的秦一帆和秦似锦,就是秦念语的孩子,也就是秦东临的孙子孙女。” 晚上,乌宜喜滋滋同好不容易苏醒的卿烛分享自己的发现。 卿烛并未化成人形,而是盘在床头柜的灯架上,看着床上穿着中裤袜子的小家伙趴着玩手机,两条细长的小腿还在晃来晃去,一副邀功的傲娇姿态。 他收回目光,释放出一缕黑雾,挑起单薄的毛毯,轻飘飘落下,盖住了乌宜的身体。 “你干嘛!” 非但没得到夸奖,反而被兜头蒙了一脸,乌宜气鼓鼓把毛毯从脑袋上扒下去,正要生气。 “那天我见到的是秦念语。” 听见这话,他又有点发不出脾气,只好冷着脸轻哼一声,“那我们就不要去找她了,以免再伤到你,毕竟你现在这么脆弱的。” 看着屏幕上秦东临前两年寿宴上的照片,乌宜想了想:“那我们直接去找他吧,他肯定能认出你,到时候都不用多说什么,直接就可以拿回你的东西啦。” “不一定。” “为什么?” “你能确定我现在和从前长得一样?” 乌宜苦恼:“那怎么可能嘛,但是你不是就长这样吗……” 他比划了一大团东西,嘴里还念叨着黑乎乎。 卿烛叹了口气,“我不能和你去,如果他们有我曾经留下的护身符,那秦东临身上就不可能没有。” “你也太慷慨了吧。”乌宜撇嘴,“那我自己去也可以,总能找到机会的。” 他自个在这琢磨着,没多久便将自己介意的事情抛之脑后。 卿烛没精力同他多聊,嘱咐他不要轻举妄动,不一会儿又陷入了沉睡。 乌宜想了半天,用地图规划一下路线,准备找个机会去秦家周围看看情况,等确定完闲下来,又收到了账号发来的消息。 沈跃:[周六有时间吗?我们乐团有演出。] 沈跃:[发送定位] 乌宜眼睛一亮,立马表示自己有空,询问过是否能够带人得到肯定答复后,便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岑悦。 岑悦自然是想也不想便答应。 谢静川:[秦一帆来学校了] 喜悦还未从心中消散,这条消息的出现又让乌宜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他想也不想便让谢静川将人扣下,谁料消息还未发出去,谢静川就打来了电话。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0 首页 上一页 20 21 22 23 24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