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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给姥爷打电话了。”秦念语制止了她的话,“他在来的路上。” 秦似锦脸色微微一变,再望向那男人消失的方向,又惊又怕。 - 秦东临的房间面积很大,但几面墙都放置着顶天满墙书柜,散发着淡淡书墨与檀香气息。 乌宜眼睛哭到发红,上了楼没人看,更是放肆地把自己塞进卿烛的怀里,坐在他腿上。卿烛坐在书桌前翻阅秦东临桌上的书本,也没推开他,只是半晌叹道:“哭个没完。” “都怪你。”乌宜瓮声瓮气地埋怨,说起来声音里又带上点儿委屈的哽咽,“我的手好痛。” 卿烛微蹙眉头,“伤不是都消了吗?” “可是还痛啊,我心里痛。” 卿烛无话可说,只好垂眸,又翻了一页书。 “你都不安慰我,还凶我。”乌宜忍不住又要发脾气,“还不是因为你,他们才那样吓唬我。” 卿烛问:“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乌宜吸了吸发红的鼻子,湿润的眼睛迷茫地看着他,“告诉她们的话,不是会影响她吗?” “但那样你就不会受伤。” 卿烛不以为然地说完,垂眸看了看乌宜搭下去的一只手,细瘦的腕子莹白,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可却莫名让他心里不是很舒服。 乌宜没注意到他的目光,有点迷糊地把脑袋靠进他怀里,小声嘟囔:“可是那样对她不好啊,万一她因为知道太多出事怎么办?” 虽然不太清楚会有怎样的后果,但他觉得这些如果可以避免的话,最好还是不要承受。 卿烛顿了一下,很轻地笑了笑,“你倒是要做善人。” 觉得他语气有点奇怪,乌宜正想要反驳,又觉得今天遭遇的这些的确让他难过,又还是闭上了嘴。 他伸手又搂住了卿烛,感受到他身上属于活人的温暖,觉得很放松,又忍不住软了声音。 “卿卿抱抱我,我好难过啊。” 卿烛看了他可怜兮兮的样子一眼,还是腾出一只手放在他后背,做了个抱住他的姿势。 乌宜这才心满意足。 他知道卿烛在看东西,但还是忍不住想要骚扰他。 “你怎么今天就醒了,这么巧呢。” 卿烛道:“可能是听见你让我快点起来。” 心里打了个激灵,乌宜脑海中顿时警铃大作,他这些天趁着卿烛沉睡,一有空就凑到次卧去倾诉抱怨,说了不少,不会全被他给听见了吧! 小脸垮了下去,他不禁郁闷。 “玩偶偷给谁了?”卿烛又问。 乌宜震惊地看向他:“你连这个都知道。” 卿烛平直的唇角微微勾了一下,“应该是那只灰白的企鹅,你送给沈跃了?” “……” 乌宜不禁怀疑,“你其实根本就没有睡着吧。” 卿烛只是又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你怎么不想想是自己有功劳。” “嗯?” “念力。”卿烛提醒。 乌宜眨眨湿红的眼睛,接着猛然一亮,“是因为我给沈跃送了娃娃,让你吸收到了他的念力吗!” 卿烛笑而不语,但显然是默认了。 天啊!他居然在不知不觉间干了这种好事。 乌宜眼睛亮晶晶的,一扫方才的低落和难过,又变得高兴起来。 “我怎么这么聪明啊。” 卿烛不配合他幼稚的自夸,解答完了问题,便又继续垂眸去看秦东临翻阅的那些古籍。 不少都是编撰的怪志,并没有多少可信度。 他翻了几本,等听见门外响起了几道节奏不同的脚步声,才回神抬头。意识到乌宜还趴在自己怀里,他正要出声让他下来,却感受到清浅均匀的呼吸落在自己侧颈。 他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一时无奈,他只得起身,刚将人放在沙发上,房门就被轻叩两声。 听见这声音,乌宜含糊地发出一声梦呓,不太高兴地埋了埋脸。 卿烛抬手,房门自动打开,像是被一阵风缓缓吹开,展露出了门外的白发老人。 他拄着拐杖,身上穿着件中式的真丝绣纹短褂,走路还算稳健,可在看清楚书房中的人后,却像是忽然间又苍老了十岁,嘴唇微微颤抖翕动,浑浊的泪噙在眼角。 “先生……” 秦念语见他状态不对,不由担忧:“爸。” “我没事。”秦东临深吸一口气,才拄着拐杖缓缓走近了书房。 他的目光全程没有从卿烛的身上挪开,像是要用这样的注视来分辨眼前这具身体所占据的灵魂,是否属于自己熟悉的那个存在。 在他看过来时,卿烛的视线也落在他身上。 从皱纹遍布的脸到苍白的发和薄薄胡须,最后定格在那双满是激动和不可置信的眼眸。 “你老了不少。” 秦东临听见熟悉的音色,老脸纵横,可却是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您却没什么变化。” 卿烛轻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我的身体,你保护很好。“ 秦东临擦擦眼泪,说:“您当初离开仓促,也只交代过我这些事情,要是再做不好,我真是没脸继续活着。” “都这个岁数了,这种话还是少说。”卿烛语气平淡,“另一样东西,你放在哪了?” 秦东临忙道:“我一直随身保管着,前些日子身体不舒服在医院住了段日子,今天听说您来,我一并带了。” 他说完,秦念语便抱着一只雕花木箱进来,放在桌上。 打开,一缕淡淡的雾气笼罩在上方,卿烛伸手将其拨开,取出了一只金色的臂环。 以五弦分布,弯曲点缀着夺目的银蓝宝石,复古而又神秘。 几乎是他碰触上的瞬间,那浅淡的黑雾便获得神智般争先恐后地顺着他的手腕窜入身体。 眨眼的功夫,那臂环已经变得暗淡无光。 卿烛睁开眼,殷红的眸似乎在这短暂时间内变得更加亮,狭长的眼眸显出几分邪气,让秦念语光是看着便感觉背后生凉。 秦东临却是丝毫不惧,甚至面上还带着几分欣慰和感动。 “多谢你。” “您说的什么话,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多年未见,主仆两人的相处模式还是没变,秦东临的恭敬中又带着几分轻松。 卿烛不跟他客套,伸手想将失了作用的臂环扔回箱子里,可目光触及没有察觉到环境情况变化,还在呼呼大睡的小傻子时,又变了想法。 他将臂环攥入掌中,微微收紧,使其收拢变小,然后才将其戴在了乌宜的手腕上。 这么喜欢漂亮的东西,这个应该也能让他开心吧。 回想起乌宜睡前哭到眼睛发肿的模样,他忽然有些想笑。 秦东临看着他的动作,稍有错愕,犹豫后还是问:“您醒了的这些年,就是这个孩子一直陪着您?” “嗯。”卿烛本不想多谈,可又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觉得他怎样?” 他没记错的话,从前秦东临看人最是准,与傅桉关系好,两人闲着没事干总跑出去装瞎子给人算命,回来后学会说一嘴大道理,但遇见正事时倒是理智清醒到可怕。 秦东临也并未犹豫,缓缓靠近打量那小小少年,半晌道:“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倘若我再年轻些,也会愿意和他结交。” “你倒是对他评价很高。” “您看中的人,自然不会差。” 卿烛轻笑一声,侧首看见秦念语退回了房间外,便又望向秦东临。 “你这些年身体不好?” 秦东临苦笑:“老毛病了,前些年肺出了点问题,不过都这个年纪,差不多也该进棺材了,临死前还能再见到您一面,已经是了了最后的心愿。” 他向来不是话多的人,虽然起初震惊于先生这样早的苏醒时间,却也没有追问。 卿烛缓缓走到他面前,伸出一只手搭在他的额间。 他的人形高大颀长,虽然没有黑雾时那样庞大,身高却也逼近两米,垂首才能同年老佝偻的秦东临对上目光。 半晌,他收回了手。 “寿命还有大致五年,现在的状态维持两年,往后三年都在病床上度过。” 秦东临听见这些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后面的秦念语却是面色骤变,面露担忧。 “先、先生。”她鼓起勇气重新踏入房间,语气紧张,“我父亲他现在身体很好,真的会两年以后就……” “念语。”秦东临沉沉呵斥,正要让她出去,可过分用力的说话力气却又让他止不住咳嗽两声。 听见这声音,秦念语表情一变,忙去给他倒了杯水。 好不容易缓和过来,秦东临连忙道:“我女儿太过着急,不是有意……” “没关系。”卿烛往房间里走了两步,扫了眼柜上尚未来得及翻阅的书籍,“你倒是一如既往爱看书,这些都是新买的?” “是,也不知道临走前还能不能看完,从前忙的事情太多,好不容易退休了终于能看,时间却又不够用了。” 秦东临苦笑一声。 “你知道傅桉走了吗?” “傅桉?” 见秦东临面上困惑不像作假,卿烛才来了兴致,“我走后,你们没再有联系?” 秦东临摇摇头,也迟钝意识到他说的傅桉是自己儿时的同伴小傅。 “您走后,他们各自主意不同,都想去不同的地方发展,小傅怕自己保管不好想和大家一起,这时候是宋成说建议大家分开,往后不要再联系,毕竟……两百年实在太久,您当初的那些事还在民间流传,万一被盯上就是一网打尽,那时我觉得有道理,便同他们断了联系,各自分开了,这些年一直信守承诺没再主动联系过,所以我也不清楚其他几人如今的情况。” 卿烛想了想,说了实话:“我去过傅家了,傅桉已经去世。” 秦东临怔住,像是回想起了他们儿时一起玩耍的时光,他是几个仆从中年岁最大的,自然要管着其他几人,而傅桉是年纪最小却也最沉默寡言的,所以他总是照顾着傅桉。 没想到一别这么多年,傅桉却抢在他前面走了。 “原先的事情我还没完全想起来,你如果有时间,简述写下过往发生的故事交给我。” 秦东临听见他开口,连忙点头:“好,我大致还记得他们从前说过想去哪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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