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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慢睁开眼睛,他感觉到口鼻里蔓延着一股不是很好闻的气味,一下就让他回想起了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是谁—— 猛地打了个激灵,他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双眼逐渐聚焦,看清楚了站在不远处争执的几人。 是秦念语和秦一帆,这是他曾来过的那个地下室,位于秦家的底部,此时灯光大亮,总算让他看清楚了全景。 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醒了?”秦念语顺着秦一帆的目光,看见他已经睁开了迷蒙的眼。 “你们都上去,别在这待着。” 乌宜看见秦一帆盯着自己,表情变得很是纠结和犹豫,而他身后的秦似锦也拧着眉。 “妈,你真的不能这样。” 秦念语失了耐心,“什么时候轮到你们管教我了?” “我们不是……” “上去!” 纠缠半天,秦一帆和秦似锦还是转身离开了。 乌宜没有太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他仍旧觉得脑子很乱,两只手挣扎好久都没办法脱离那束缚,躺在沙发上面非常难受。 眼前洒下阴影,遮住了头顶的光线,他缓缓抬起头,看见秦念语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自己面前。 “你和李天师达成了什么合作?让他敢这样来欺骗我们全家?”极度冰冷的声音砸下来,让乌宜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空缘大师的徒弟,这个头衔倒是把我们所有人都骗过了,就连我父亲也对此深信不疑。”秦念语冷笑一声,“如果不是保险起见查了查李天师的情况,我还不知道他和你也有关系。” 乌宜脑子很乱,他知道自己应该找一点借口辩解,可此时嘴唇张了张,又好像觉得没有什么必要。 正如他所想,现在是法治社会,秦念语敢堂而皇之将他掳走,那肯定是有了确切的证据…… 像是猜到了他心里在想什么,秦念语也不再拐弯抹角,厉声问:“你到底把那东西藏哪去了?” 乌宜不太清楚事情的经过,可是也知道没有再隐瞒下去的必要,他看了看面色森寒的女人。 “他是人,不是一样物品,他自己走了,你没有权力管他。” 秦念语似乎觉得他的说法很可笑,“小朋友,你是不是搞错了,那东西从几十年前就一直放在我家,不是我们家的,难不成还是你的?” “那是他自己的东西,你和我都管不着。” 这个姿势说话有些费劲,他用不上力,声音轻的不行,听起来反而像是因为害怕而刻意如此。乌宜不太喜欢这样的对话方式,短暂时间内大脑飞速运转,忽然间想出了一个办法。 “这些事情我不能告诉你,如果你让我见秦爷爷的话,我会把我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他。” 不再是刻意的拖延,只要见到秦东临,这个曾和卿烛有过主仆关系的人,他就可以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了。一时间,乌宜也顾不上去判断秦家的人究竟是何意图,他只是觉得卿烛既然对秦东临本人有恩,那秦东临总不该会坏到那个程度吧。 秦念语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你现在身不由己,还有心思提这种条件?” “不是条件,是我只能这样说。” “免谈,如果你不愿意说的话,我也有很多方法让你开口。” 她这话一出,乌宜顿时后背发凉,脑海中闪过了那些吃瓜时看过的□□惩罚人的方式。 可……秦家做的不是正经生意吗?怎么还做这样的事情。 他忽然有点害怕了。 可是这片刻的功夫,他却忽然意识到了另外一个人并不在这里,着急起来,“你把李青泉怎么样了?” 他还记得一大早李青泉就不在家里,按照往日的安排肯定是来秦家了,是秦念语把他扣在这里了? 秦念语漠然看着他慌乱的模样,“你如果再不说的话,我就让人卸了他一条手臂,我看看一个残废天师,还能去哪里坑蒙拐骗。” “不行!” 乌宜猛地挣扎起来,可身后的手腕和两只脚踝都被紧紧勒着,他侧躺的姿势根本用不着力,最后反而磨得手腕都失去了意识,只感觉到发麻的刺痛,像是割破了。 “我真的没有骗你,这些你听了不会有好处的,我要告诉你们事情经过的话,只能讲给秦爷爷听。”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死心了。” 秦念语说罢便转身,朝着地下室昂长的向上楼梯走去。 “等等——”乌宜急忙去喊他,“我说,我真的告诉你!” 秦念语的背影冰冷而又决绝,在他近乎破音的挽留声中总算站住脚步,良久才转而走向他沙发上那具单薄清瘦的身体微微发着抖,好像是被吓到了。 乌宜的胆子并不大,还未完全消化完的药物让他的大脑不那么清醒,可危机感却是实打实地笼罩下来,让他不自觉酸了眼眶。 从有记忆来,他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见他唤自己回来却一言不发,秦念语抬手看了眼表,“我下来之前已经嘱咐过上面的人,十二点之前我还没给命令,他们就会直接执行,你还有一分钟。” 乌宜震惊地看着她,那种难以言说的憋屈感又涌了上来,只好磕磕巴巴地开口。 “跟他没有关系,那时候是我来你们家,把那具身体带走了,你不要对他做什么。” 秦念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眸色似乎有一瞬动容,但最终还是归于冷硬无情,“我倒是好奇,你是用了什么方法,让那具身体心甘情愿跟着你走的?” “不是我,是他自己愿意的。” 乌宜吸吸鼻子,一想到那天晚上和卿烛高高兴兴过来偷身体的回忆,又看见自己这样狼狈,反差顿时让他又很想哭了。 秦念语见他说得断断续续,虽然有些于心不忍,但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还是决定再加重一些恐吓的力度。 可她刚张口,头顶却猛的炸开了一阵轰隆声。 脚下沉重的土地似乎都随之猛然震颤,她错愕抬起头看着微微摇晃的灯柱,紧接着又下意识去看乌宜。 他侧躺在沙发上眼眶泛红,似乎正在极力压制眼泪,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显得很可怜。 身后的楼梯荡起惊恐的尖叫回声,秦念语震然回头,听出这是自己孩子的声音,急忙大步往外跑。 乌宜却以为她是要上去找人对付李青泉,眼睛猛地睁大,扬声喊她:“等一下——” 剧烈挣扎间,身后的手腕再度传出刺痛,他的身体不知不觉间已经转移到了沙发边缘,眼看着就要栽下沙发。 他几乎已经能够想象到那种狠狠摔在地上的感觉,猛地闭上眼睛。 唰唰—— 时间似乎停滞了,耳边有极其微小的细碎声响,仿佛是蝴蝶在扇动薄薄的翅膀。 他的身体滚下沙发,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出现,反而坠入了一团轻软之中。 小扇子般的睫毛轻轻颤抖一下,他大着胆子睁开眼,看见眼前出现了一团黑雾。 漫天的黑雾缓缓散去,贴着他的身体逐渐变得有温度,他坠入的柔软变成了两只结实而修长的手臂。 惊魂未定,他的目光顺着绣着金色暗纹的黑色衣襟缓缓向上看,触见了一张这些日子无数次见过的面容。墨色长发披散,狭长而殷红的眼眸冷淡,这个半阖着眼的垂眸动作让他显得不近人情,冰冷而又疏远。 乌宜愣愣地和他对视着,还未来得及滋生出什么念头,眼睛下意识眨动,成串的晶莹泪珠就顺着脸颊滚落下去。 卿烛平静地看着他,半晌只是轻轻抚过他的手腕。 断裂的束缚带落下,磨破的皮肤恢复正常,那份疼痛也消失的荡然无存。 可他做完这些,乌宜还是在哭,浓密的睫毛被打湿蹭乱,白皙的脸颊上满是泪痕,像是受尽了委屈终于可以在家长怀里倾诉的孩子。 卿烛单手抱着他,给他擦眼泪。 “还哭?” 乌宜被他托着臀抱好,也很乖地伸出手圈住他的脖子,把脑袋凑过去搭在他肩膀上,再开口时鼻音浓重,“李青泉没事吧?” “人没事,好好关在房间。”卿烛并不在意旁人,听见他哭声渐渐小了,想把人放下,却被他紧紧抱着,也只好任由他维持这个姿势。 侧首,秦念语僵硬地立在楼梯口,不知站了有多久。 方才她正要出去,近乎刺骨的凉风从楼梯席卷而下,直到现在都让她感到胆寒和后怕,而在看清楚搂着乌宜的那个人后,她更是不可置信,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震撼。 那个从她出生起就安安静静躺在地下室的人,居然真的醒了过来,可…… 许是她的表情太过震惊,男人单手托着怀中的娇小身躯,还是缓步朝着她走来。 “秦东临在哪?” 她听见男人低沉清冷的声线,很好听,可也无端让人生出强烈的畏惧感。 秦念语咽了口唾沫,莫名说不出平时的话。 “我父亲目前不在这里,他……” 卿烛听见乌宜在小声地吸鼻子,便不再听她继续,只缓步从她身边掠过,往楼上走。 “让他现在来。” 乌宜被他抱着从楼梯离开,抬起头的时候看见了秦念语僵硬站在下面的身影。 看见陌生男人从地下室上来,受到惊吓的秦一帆和秦似锦都不知所措,看了看被轰坏的大门,又看看被卿烛抱在怀中的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卿烛冷淡的目光掠过秦一帆,落在看起来更聪明的秦似锦身上,“秦东临房间在哪?” 秦似锦声音发颤:“我姥爷房间……”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可下一瞬就看见母亲从地下室缓缓走上来,脸色一片苍白,却冲她微微点了头。 她只好说下去:“三楼尽头的房间,是我姥爷住的地方。” “到了让他上来。” 卿烛言罢,又旁若无人地托着怀里的人,进了电梯。 “……” 他的身影顺着电梯上升消失后,整个大厅那种沉沉压抑的气氛才终于得以缓和,面对家中的残局,母子三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秦一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他刚才抱着的人,是乌宜吗?” 没有人理会他。 秦似锦脸色凝重,“妈,姥爷真的要来吗?可他最近身体不好,医生让他安心修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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