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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 林予安毫无预兆地从沙发滑落，直接单膝跪倒在了沈清面前的沙发旁。 他仰起头，抓住沈清放在毯子上的手： “清清，我错了。” 他认错认得又快又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我不该瞒着你，不该让你一个人等着急。”他紧紧握着沈清的手，指节泛白，“我以后什么事都告诉你，再也不这样了……你别不理我，清清……” 他跪在那里，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像一个等待审判的信徒，将所有姿态放到最低。 哪还有半分平日阴冷掌控的模样，分明就是个害怕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 沈清没想到林予安会这样。 林予安生前只会直接囚禁，强迫他，哪会这样求原谅？ 沈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 他看着林予安那副“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的执拗样子，最终，只是无奈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没有抽回手，反而用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放在了林予安的手背上。 “……起来。”他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别扭，“像什么样子。” 没有明确的原谅，但这个动作和语气，已然是心软的信号。 林予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松动，他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非但没起来，反而得寸进尺地将脸埋进沈清的掌心，蹭了蹭，闷声说： “你不生气了我再起来。” 沈清：“……” 这死鬼，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 但他掌心的触感和对方全然依赖的姿态，却奇异地抚平了他心中最后那点芥蒂。 拿你没办法。
第39章 一起去道观？ “起来。” 林予安也不再多说，站起身的瞬间，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扑在了沈清身上。 “林予安！” “清清~我是气血不足，头晕。” 你一只鬼有个屁的气血啊！ 林予安完全不顾及沈清的反对，搂住他的腰蹭着说： “清清，不要生我的气……” “……没生你的气。” 被触碰的地方酥酥麻麻，试图还留存着昨晚的疯狂。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软化氛围。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咔哒”声。 两人同时一怔，循声望去。 只见房门被推开，秦云看到。 沈老板坐在沙发上，林哥抱着他的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暧昧，眼神交织，周围的空气都黏糊糊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那两人之间瞟来瞟去，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干啥呢？ 自己来错时机了？ 林予安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走到沈清身边，手臂占有性地虚环在沈清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无声地宣示主权。 眼神淡漠地看着秦云，仿佛在说“看什么看”。 沈清被林予安这刻意亲密的姿态弄得有些不自在，但又不好推开，只能没好气地瞪了秦云一眼： “咳咳，你……你出去干嘛了。” “哦是这样的沈老板，我去准备东西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方格。 秦云直接坐在客厅地毯上，从他的房间拿出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登山包。 “这两天我要回山上一趟。” 沈清懒洋洋地陷进沙发里，看着秦云那副纠结的模样，挑了挑眉： “你这装备，是要回去继承掌门之位？” 秦云苦着脸抬头： “沈老板您就别取笑我了，就是有点小事，让我回去一趟。” “回道观？”沈清重复了一句，目光从秦云那张写满“生无可恋”的脸，移到窗外湛蓝如洗的天空和远处隐约可见的连绵山峦轮廓。 城市里待久了，那抹自然的青翠似乎带着某种无形的吸引力。 他又瞥了一眼如同沉默背景板般立在旁边的林予安，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我跟你一起去。” 沈清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啊？！”秦云手一抖，背包差点脱手，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沈清给了他一个“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眼神，理直气壮地补充：“不然谁做饭？难道指望他？”他朝林予安的方向努了努嘴，“顺便去山上玩玩，透透气，这城里待得人都要发霉了。” 秦云：“……” 他艰难地把目光转向林予安，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让这位鬼去道观？ 那跟让唐僧自己去妖怪洞里点外卖有什么区别？！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龙虎山祖师爷雕像被气得当场裂开的画面。 造孽啊！！！！ 林予安的身影在阴影中缓缓凝实，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 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对所谓“灵山福地”、“清修之所”的排斥与不适。 然而，他的目光落在沈清脸上时，那点不悦悄然融化。 沈清眼中那难得一见的、带着点跃跃欲试的亮光，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细微的涟漪。 清清喜欢就行。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 秦云看着林哥这堪称“纵容”的反应，下巴差点掉下来。 谁来纵容纵容他啊！ 得，这两位祖宗都决定了，他一个卑微打工仔还能说什么？ 只能默默把“祖师爷恕罪”在心里念了八百遍。 于是，行程就这么定下了。 秦云任劳任怨地担任司机，载着两位大爷驶向了城外。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盘山公路上，越往深处，城市的喧嚣被远远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满目苍翠和愈发清新的空气。 摇下车窗，山风裹挟着草木泥土的芬芳涌入，沁人心脾。 沈清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他微微眯起眼，感受着阳光和风拂过脸颊的暖意，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阴郁似乎真的被吹散了一些，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轻松的弧度。 而林予安则安静地坐在他身旁，大部分时间都闭着眼睛，像是在假寐。 到达目的地，车子停在龙虎山脚下的一片开阔地。 秦云率先跳下车，指着前方，语气带着点小自豪： “沈老板，鬼哥，到了！从这儿上去，就是咱们龙虎山的前山门户了！” 沈清跟着下车，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然后顺着秦云手指的方向抬头望去—— 只见一条由青石板铺就的台阶，如同一条灰白的巨蟒，沿着陡峭的山势蜿蜒向上，一眼望不到头，直插入云雾深处。 石阶两旁古木参天，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条登山路漫长而艰辛。 沈清脸上的轻松瞬间凝固，嘴角那点弧度也垮了下来。 他默默地数了数眼前能看到的一段台阶，至少上百级，而这，显然只是开始。 “道观……在顶上？”他问，声音比刚才虚弱了不止一点。 “是啊沈老板！”秦云没察觉到他语气的变化，还在热情洋溢地介绍，“心诚则灵嘛！爬上去正好能赶上观里的斋饭，味道可好了！还能顺便锻炼身体！” 沈清沉默了三秒，脸上写满了“敬谢不敏”。 他果断转身，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不远处一家依山而建，看起来设施相当不错的度假酒店。 “我突然觉得，”沈清清了清嗓子，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懒散和理直气壮，“心诚不在高处。诚意到了就行。我们住那里。” 他指向酒店，说： “环境不错，等你办完事下来汇合。” 秦云：“……” 他就知道！沈老板这娇生惯养的性子，怎么可能真的爬上去！白瞎他刚才一番激情讲解！ 他偷偷瞟向林予安，鬼哥对此没有任何表示，显然一切以沈清的意志为转移。 于是，分工明确。 秦云认命地背起他那沉重的登山包，一步三回头、苦哈哈地开始了他的登山苦旅。 而沈清则和林予安，如同出来度假的寻常情侣，拖着轻便的行李箱，悠闲地走向了那家舒适的度假酒店，准备开启他们的“山脚观光”模式。 山风拂过，带来秦云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第40章 鬼气森森的秦云 与山脚下度假酒店的悠闲惬意截然不同，秦云的登山之路可谓苦不堪言。 那沉重的登山包仿佛装了千斤巨石，每向上迈一步都感觉腿肚子在打颤。 更别提心里还揣着对山上师长和山下两位祖宗的双重担忧，简直是身心俱疲。 等他终于连滚带爬，气喘吁吁地抵达山顶，看到那熟悉的青瓦白墙，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光的“龙虎山”匾额时，几乎要热泪盈眶。 观门前古木苍劲，香火缭绕，散发出令人心安的檀香气味和浓郁的天地正气。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这熟悉的气息驱散周身从山下带来的“晦气”。 “秦云师兄！”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小道士看到他，惊喜地跑过来，“你回来啦！” “嗯嗯，回来了。” 秦云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刚想跟小师弟打听下观里最近的情况，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他身后炸响： “秦云！” 秦云浑身一僵，脖子像是生了锈的齿轮，缓缓扭过去。 只见执法长老，玄诚正站在三清殿前的石阶上，须发皆白，身形清瘦，此刻正紧紧盯着他。 秦云感觉自己被他上上下下扫描了一遍，浑身不舒服。 “师、师叔……” 秦云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玄诚师叔是观里出了名的严厉，法力高深，尤其对邪祟之气敏感至极。 玄诚子几步从石阶上跨下，道袍带风，走到秦云面前，也不说话，只是围着他缓缓踱步。 跟公鸡似的。 秦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的道袍。 “你身上……怎么回事？” 玄诚终于停下脚步，站在他面前，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什、什么怎么回事？”秦云强作镇定，试图蒙混过关，“师叔，我这不是刚回来嘛，一路风尘仆仆的……” 玄诚冷哼一声，手指几乎要戳到他的灵台穴： “还跟老夫装傻？一股子阴森鬼气，浓得都快凝成实质了！缠绕在你灵台周围，如附骨之疽，经久不散！你这趟下山，到底跟什么东西混在一起？！” 说话还是一样的有文化…… 秦云腿肚子一软，差点当场给师叔跪下。 他知道瞒不过，但没想到师叔形容得如此严重可怕。 鬼气森森？附骨之疽？林哥您老人家到底在我身上留了多少“标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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