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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长虞以自身灵血锻剑,将剑灵养得杀气腾腾。因拭雪剑天生剑质纯粹,才没有半分邪气。 要换成旁的剑,或承受不住而自断了之,或哺育出杀性过重的剑灵反噬其主,得不偿失。 当年卿长虞觉得一把剑足矣,但在拭雪剑的藏身洞窟,还有一把可用之剑。 与拭雪埋在同一洞窟,可谓双生灵剑。 时隔多年,曾经无人问津的深处洞窟,现在竟然连土都被踩实了,看来有无数人曾来到这里。 修士们怀揣着可笑的幻想,试图拔起名剑榜榜首拭雪的双生剑,试图与某个不可言说的人物并肩…… 然而,地上层层叠叠的脚印同样证明,百年过去,仍旧没有人能把另一把剑拔起来。 通道越深,光线越黯淡,直至甬道尽头,豁然开朗。 千百剑身插在偌大洞窟岩壁上,气势恢宏,随生人靠近而齐齐发出低鸣,千百剑鸣有排山倒海龙吟之味。 卿长虞走近,看见了重重锁链,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 不知道是谁有这样的权力,能将修真界公有的武器库用锁链围住,独自占有? 锁链围绕的中心地带留着一道深深的裂隙,那是拭雪剑被拔起的地方。 裂隙旁还埋着一把剑,剑身流光溢彩,随着卿长虞的靠近发出嗡鸣。 就在卿长虞踏入洞窟的刹那,洞窟壁上累累的刀剑都开始震动起来,为了吸引注意,发出低频又细碎的声响。 挂在腰间的拭雪发出一声长鸣,如凤啼清亮,又带着不由分说的肃杀威严之气。 遂众剑安宁。 卿长虞又敲了敲剑柄: “别大叫,没素质。” 拭雪不再作响了。 重重锁链在卿长虞面前如废铁一般,轻而易举便作飞灰。 卿长虞伸手,轻松拔起了地上插着的长剑,横在眼前细细端详。 他也有些疑惑,这剑怎么像是主动送上来似的,一点拔起的阻力也没有。 事实上,如果没有剑冢的禁制限制,此剑早就迫不及待飞入卿长虞手中了。 两百年时光里,伏风剑每日都在悔当初自己不该拿乔装矜持——它单知道沉默比较有逼格,不知道爱叫的孩子有糖吃。 当年应该和拭雪拼着叫一叫的,恨! 没有剑不想认强者作主人,更何况是卿长虞这种有着绝对实力的。 修士与剑并非单纯的驱使与被使用的关系,好的主人可以反哺剑身,使其越来越强悍。 名剑多是老剑,都是一代代修士养出来的。 伏风当日拿乔是装足了面子,虽然光速后悔,但总觉得世间未必只能出一个卿长虞。 谁知此后百余年,也没见到一个能比上卿长虞一根手指头的年轻修士! 前段时间,约莫五十年前起,洞窟里骤然多了人。 有一两个看着实力不错的,身上邪性深重,把它一个剑都熏得柄发昏。 还好那几个修士只把它围起来看,并没有拔剑的想法。 伏风剑就这样又沉寂了许久。 从埋藏之日算起,伏风剑在此地总共近千年,属实憋闷。 此时剑身环绕着流风,将卿长虞的发丝衣摆层层漾开,彰示着剑灵十分愉悦。 卿长虞垂眸看向伏风,指尖轻抚过剑身,道: “是把好剑。” 腰间的拭雪都呆了,还没积攒好信心来乱叫以示不满,就被接下来的话迅速安抚: “我给你寻个新主人,可愿跟我走?” 这招未免有仙人跳之嫌,但来都来了,伏风剑也不想被插回地里再困几百年。 要是新主人天赋平平,也拿不起使不得它。 拭雪再不乐意卿长虞拿别的剑,也只能识趣地在卿长虞腰间待着,十足的乖巧安静。 ——毕竟有把旗鼓相当的剑正虎视眈眈觊觎它的位置。 呵,伏风永远也比不上它。 它不仅离卿长虞更近,还非卿长虞不可! 百年前,卿长虞甫一踏进剑冢,隔着重重土堆岩壁,拭雪老远就在鸣叫呼唤他。 那时的拭雪埋没已久,露出的剑身越来越短,还在风沙之下包上了一层土,有不长眼的弟子路过被绊倒,还要骂一句“臭石头!”。 只有卿长虞,用漂亮的手指拨开泥土,轻轻松松把它从禁锢千百年的禁制之地拔出,轻轻笑着,说道:“好吵的家伙。” 若今日被说“给你找个新主人”云云的是拭雪,它宁肯把自己插回泥巴里。 它只要卿长虞。 其他的谁都不行。 它什么都不怕,哪里都能陪卿长虞去,甚至能划开世界壁垒,找到现实世界的卿长虞。 但它只害怕主人不要它。 拭雪剑灵不像真的人类一样,总有完整的逻辑链,它只有混沌直率的情感。 然后,它突然感受到,主人的声音秘密传来,声音低低如私语: “闹脾气了?你是我用血养出来的,天上地下惟此一把,怎么会丢下你。” 一旁的伏风只感觉身边逼人的剑压骤然弱了不少,一定是卿长虞同拭雪交流了些什么。 虽说剑忠于主人天经地义,但它的这位犟石头老友,是怎么才区区两百年,就被驯服得一点脾气也没有的…… 伏风有些想不通,到想到它的主人是卿长虞,又有些想通了。 原本渐渐归于宁静的洞窟,骤然被一声怒喝打破: “贼人!你竟然毁了我宗门灵锁,私自拔剑!把剑交出来,老夫倒能饶你条命来!” 怒喝一层层回荡,显得极有压迫感,飞来的老者声如洪钟,字句中蕴含着阵阵威压。 身后还追着个形容狼狈的尾巴,喘着粗气,指着卿长虞就道: “师父,就是他!” 洞窟中,立在半空中的男子闻声回身,手中长剑随之一转,还没有持剑发力,洞窟墙壁就被回风割裂出一道深痕。 剑风凛冽,伏风以此对下首的废物道:你也配? 暗红发带早在拔剑时就已被吹散,卿长虞周身如墨的长发垂着,更加衬得肤色冷白,在光线昏暗、仅凭烛火与剑光照明的洞窟中,竟如同鬼魅妖魔般摄人心魂。 那老者原本积攒的一堆话卡在了喉咙,双目圆瞪着,像活见鬼一般。 “师父你说句话啊!”陈小根急了。 老者张着口啊啊半天,看起来遭到了极大的冲击,费好大劲终于道: “你——你是何人!” 作者有话说: ------ 打滚求收藏!求评论! 没人搭理我好没信心QAQ
第5章 残魂一缕 “难道是……难道是师祖仙魂显灵!” 大能陨落后,往往会有一两缕魂魄残存在世间。 这些残魂有的留有神智,还能交流,有的只是一段留影。 五十年前卿长虞身死后,修真界内凡是他去过的地方,悉数被各方管控起来。 无垠剑冢正是其中一处。 毕竟谁都知道,卿长虞的佩剑是从剑冢拔出的。 如今的正道魁首,仙尊易忘尘下令,以灵锁封印拔剑洞窟,只准九大宗宗门子弟进入。 只是,无垠剑冢毕竟长期是公有的武器库,一时要阻拦所有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五十年来仍有无数或仰慕、或好奇的修士来此洞窟,就是为了看能否偶遇曾经修真界第一美人、第一强者的残魂一缕。 同样的情形也发生在修真界各处。 但没有一人发现过卿长虞残留的魂魄。 有人说,卿长虞修魔修鬼,叛逆不训,为天地不容,因此身死魂消,半点留影也不会有! 而此时此地,洞窟之中,二人身前。 位于半空的修士目光微微垂下,似有千斤加诸人身。 太清门长老阵阵发麻,只觉心脏在这道目光下剧烈颤动着。 这张面孔,同他记忆中分毫不差。 他已垂垂老矣,而孩童时代惊鸿一瞥的仙人,竟还是当面模样。 太清门的小弟子平日里是见不到师祖的。 一是卿长虞并不常在宗门,总是去各处游览。 二是能见的时候,往往卿长虞身边已围了一大堆弟子,闹哄哄争着要看仙尊,瓜果盈车不外如是。 因此,他实在只见过师祖一面。 只一面,此生难忘。 那是他拜入宗门,向师尊、师祖敬茶的时候。 他的师尊,乃是当时的太清门掌门易谏云,也是卿长虞的小徒弟。 师尊是个脾气古怪的人,在当日却是温声细语,对上首之人照顾万分。 连他递给师祖的茶,也被师尊截走,看温度合适才递上去。 师祖坐在上首,身着太清门制式华衣,红绸束腰,从高处微微垂眼看下来。 纵使有万千华光加身,也不及此时这一道目光。 饮茶前,师祖对易谏云道: “牛小春这个名字不妥,谏云,给他新取个名字罢。” 仅仅是因为师祖开口了这么一句,师尊对他多了不少耐心。 师尊临终之时,还让他当了宗门长老。这样即使修为没有那么突出,也可享一生无忧。 百年前那轻飘飘一瞥的刹那,与此时此刻蓦然重合。 错不了。 师祖的风华气度,世间不会再有第二人。 “苍天啊,师祖显灵了——” 牛致闲的脸色五彩缤纷,最终定格在惶恐上,转身狠狠敲了陈小根的脑袋: “不成器的东西,快向师祖磕头!” 亲娘嘞,原来眼前这这这,这竟是传闻中的第一美人卿长虞! 天杀的,传闻里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啊!谁知道竟然长得这样柔弱? 陈小根人已经傻了,知道自己摊上了大事,顶着头顶新增的大包,鼻青脸肿惶恐不安。 唯唯诺诺的,看起来还以为是哪家老鼠成精了。 卿长虞手下一痒,差点没忍住替易谏云清理师门。 真是呆傻师父带弱智徒弟,蠢一块去。 他不动声色地将扶风剑收入锦囊,免得节外生枝。 几乎不用想,也能猜得出来: “你是易谏云门下弟子?” 也只有自己那不成器的小徒弟易谏云,能一脉传一脉地扒拉出这么俩完蛋玩意。 易谏云的天赋颇强,长得又讨巧,就是性格骄纵,有些粘人。 卿长虞疑心自己师门有什么痴傻药,不然好好的一个苗子,怎么教着教着就成了白眼狼? 白眼狼徒弟又收一群蠢货弟子,蠢货徒孙又收猥琐炮灰弟子……如此循环,太清门果真撑不过三届。 想到这,卿长虞不由感慨,昨日没有收施青厌作弟子,果真是个明智的决定。 没想到师祖竟然记得自己,牛致闲简直受宠若惊。 “正是,”老人撩开衣摆,向卿长虞深深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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