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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钟离柏去屋内拿书以论证他的观点,瞿无涯道出他的疑虑。 “原大哥,凤休已经知晓你要再杀魇箬,不会插手吗?” 原无名先是一愣,沉思:“你说的也是,我还真没想过这点。” 他想了想,道:“我想应该不会,魇瞳不是站在妖王那边的。妖王没必要为魇箬费这个心思,但若他想拉拢魇瞳,倒也是有可能。不过,他人肯定是要回王都的,只要他不在,我就能有把握杀死魇箬。” 原无名边摇头边释然地笑:“杀这种旁门左道的目标最麻烦了,他们的难杀往往不在实力有多强,而是他们会尽量避免和你正面对决。若是经验不足,一不小心中他们的阴招,那就倒霉了。” “景同要是听见你说她是歪门邪道,你这把剑估计要被回收了,再被困在阵法中折磨个七天七夜差不多吧。” 钟离柏闻声而出。 原无名笑眯眯:“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就告诉景同,她和小眉的绯闻就是你传出去的。” 钟离柏举起双手,道:“我错了,哥。” 想到哥,他又叹气:“也不知道我哥怎么样了,不会已经在幻境和妖女相亲相爱了吧。” 原来钟离肃是钟离柏的哥哥。 这些日子,瞿无涯常常听他们提起共友,可以得知他们几个人一起游历过四州,有过很潇洒肆意的时光。 钟离柏欺软怕硬,看见瞿无涯笑,两只手便去捏他的脸,道:“好你个小子,我也算你半个师父,你敢取笑师父?” 在这种时刻,钟离柏就是半个师父,平常呢,钟离柏就是同辈——嗯,和刚十八的瞿无涯同辈。原无名说他的年龄很有弹性,老牛蹭嫩草的光。 瞿无涯被捏得呲牙咧嘴,道:“我是觉得这样很好,就是朋友在一起吵吵闹闹的。” 他有点想陶梅了。 “很好?”钟离柏大叫,“你是不知道我和那两个毒妇在一起的日子多艰难,简直度日如年,无名又是个冷心冷肺的,看着我被欺负,只有——只有咳咳,好心,温柔待我。” 蹂虐了好一会,钟离柏才满意地松开手,瞿无涯的脸红红白白得彰显他下手多重,他嘴微张:“哇,你的皮也太薄了吧。” 他又回味了一下刚才的手感,道:“还很滑,年轻就是好啊。”他摸摸自己的脸,摇摇头。 “一个大男人,在女子那受了气,撒到无涯身上。”原无名啧啧两声,“你也就这点出息。” “诶诶,无名你这个思想就不对了。”钟离柏道,“男人在女子那受气被你说得多丢人一样,这个技不如人,和性别没关系,我就算是个女的,我也斗不过她们。” “更何况,世间大多数人都不如她们,我只是其中之一。” “我也有一个朋友名字是梅,刚刚听你们说小眉,我就想起她了。” “这样吗,那很巧。”钟离柏问道,“你那个朋友是怎么样的?” “她很活泼,善良聪慧,对人也热情。” 钟离柏颔首道:“那你这个小梅挺好的,不像诸眉人,就是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以后若是见到她,记得离远一点。” 原无名忍不下去钟离柏的诋毁,道:“无涯,你别听他乱说,小眉性子温柔,只是偶尔调皮一点。” 后面半句是对钟离柏说:“你少叫她媒婆,她也能少打你几顿,天天玩媒人的谐音,你不是找打吗?” 钟离柏表情夸张,不可置信地看着原无名,道:“能不能别睁眼说瞎话,她那是只对你温柔。而且是她先欺负我,我才反击的好不好?再说了,我叫的可不是媒人的媒,是发霉的霉。” 原无名反驳道:“她对景同也温柔,你还是反思一下自己吧。” 也不知道陶梅怎么样了,瞿无涯看着天边的彩云。他还想着带陶梅去北州,但如今顶着通缉令自身难保,一时半会也兑现不了诺言。 “我不嫁!” 陶梅红肿的眼睛流下泪水,声嘶力竭地喊。 “你都十七岁的老姑娘了,这个也不嫁那个也不嫁,你是想嫁个什么神仙吗?” 陶母满脸怒色。 “我不管我就是不嫁!” 陶父冷声道:“还是说你想着瞿家那个小子?他不知何时能归来,难道你要等他一辈子吗?” 陶梅梗着脖子不说话。 陶母握着她的手,道:“梅儿,从小到大,爹娘宠你疼你,只是这婚事是人生大事,由不得你性子胡来。村长对我们多有照顾,你和奇胜那孩子也是自幼相识,知根知底的。他对你的好,我们也是看在眼里。” “如今李家遭遇祸事,想要个媳妇留后,嫁过去,他们会对你好的。” “李奇胜喜欢我就这样害我是吗,他要去给妖做奴隶了,就让我给他守活寡?他倒霉,那我不倒霉吗?” 陶梅咬着嘴唇,最终还是没忍住,道:“你们就是真的为我好吗?只不过是陶书到了上学的年纪,你们想让村长帮忙介绍他去镇上的私塾。” 陶父的脸一阵红一阵青,怒道:“不嫁你就给我滚!我就当白养你这么大,养了一个白眼狼!” 爹娘待她一向都很好,陶梅不明白,为何在这个婚事上,爹娘就像陌生人一般残忍。 她哭着冲出门外,往山上跑。她想起无涯,不知道无涯现在过得怎么样。 可惜她没有无涯那么勇敢,她离开村子,也没有正经谋生的手段,只会些刺绣算术还有农活。而且她一个人,又不会武功,要是碰到坏人,指不定要被卖到哪里去。 陶梅抱着膝盖在山坡上哭泣,等哭累了,才抬起头,余光瞟见旁边有人在采草药,无声无息的,吓她一条。 “啊!我的娘啊!” 清秀的少年看她一眼,道:“喊什么,我早来了,你哭太大声没发现而已。” 少年如墨的长发垂下,用发带绑起,额前的碎发遮住些许黑色的瞳孔。 陶梅认得他,以前无涯带她偷偷看过,这是那个半妖! “你是,遥幽?” “你认识我?”遥幽奇怪地看她一眼,这个年纪,应该没见过他才对。 “无涯,瞿无涯,他经常和我提起你。”陶梅止出抽泣。 遥幽眉毛微动,道:“你知道他去哪了吗?这么久还没回来。”他只听瞿无涯兴奋地说要出趟远门,来跟他告别。 因瞿无涯只是在门外喊了几句话就走了,他也没能多问些什么。 陶梅答道:“他带着阿休去沧澜城求医了。阿休的身份已经被村民们发现,也许他不会回来了。” “哦。”遥幽慢吞吞地道,“那你在哭什么,想他吗?” “我爹娘要逼我嫁一个我不想嫁的人。”陶梅揪着地上的草,道,“其实他们对我已经够好了,我都十七了,村里比我大的姑娘都许了人家,他们纵容我一直胡闹到现在。” 遥幽无父无母,没理解其中的逻辑,道:“谁规定的十七岁就要嫁人?” 陶梅叹气,停止摧残草地:“哎,对妖来说十七岁没什么,对人来说,十七岁已经是老姑娘,我家隔壁十五岁的姑娘都当娘了。” “你不想成亲,和多少岁没有关系,就算你五十岁,也有权力拒绝成亲。” 遥幽也像她一样坐下来,看着火烧云和夕阳,寒冷的冬日让草木变得寂静。大概,无涯走后,他还是有点寂寞的,才会倾听人族少女的心事,还开解她。 “很多时候,不是没有抉择的能力,而是没有割舍的勇气。” 黄土枯树,残叶落日,少男少女并排坐在土坡上,一蓝一粉,美好却不暧昧,少女头上是一块白色的头巾,发尾编成大麻花辫,一片绿叶从树上飘落下来。在瑟瑟静谧的画面中,突兀的生机。 陶梅抓住绿叶,惊道:“这不是枯树吗,怎么还有绿叶?”她抬头一看,发现其他的叶子都是枯黄的,她握紧手。 草木中神奇的地方多着呢,不过是一片绿叶,遥幽难得发了善心,没破坏一个少女的惊喜。 “谢谢你。”陶梅绽开笑容,道,“对不起,之前我也和大伙一样对你有偏见,觉得你很危险。” “你这么想才是正常的,像瞿无涯那样的蠢人还是少一些为妙。”遥幽似笑非笑。 陶梅不满道:“无涯才不蠢,你不能这样说他。” 遥幽举起左手,霎时间,白玉般的五指变成利爪,雪白的皮毛上是黑色的指甲,尖锐可怖。 “啊!” 陶梅一惊,往旁边一避,道:“你干什么?” 人形态下唯有一只手是兽形,不人不妖的模样让人莫名毛骨悚然,鸡皮疙瘩布满她衣服之下的肌肤。 “看吧,聪明人都会被吓到。”遥幽面无表情地收起兽爪,“只有蠢人才会说你的狗爪真好看,可以变回原形让我摸一下吗?” “哈哈。” 这明明是狼爪,陶梅懂了遥幽的意思,顿时乐不可支。 少女的笑声充斥在落日之下,少男冷淡地发言威胁。 “想死吗?还没笑够?”
第22章 “原大哥, 我想和你们一起进幻境。” 原无名夹菜的手顿住,下意识想拒绝,但见瞿无涯目光坚毅,丝毫没有平时的言笑晏晏, 知晓瞿无涯是下定决心才说这话。 瞿无涯心中忐忑, 原无名忙于修炼, 他不好打扰,才在吃饭的时候提出。 这时, 他终于琢磨出独身的好处。之前凤休说他迷茫,其实是因为他从未想过两个人的生活, 他不知该怎么做——也许他也没自己想象中那么渴望家人, 不过是叶公好龙罢了。 现在孑然一身,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完全不需要考虑其他的。他本十几年过得都是这样快活的日子, 和凤休朝夕相处几个月竟全忘光这份潇洒。 原大哥说得对, 他们不是一路人。就算是凤休还没恢复记忆,他们也是殊途。若凤休在,他不能这样轻易地决定进入环境, 或许凤休会出手, 这样那样的问题迎刃而解。 那这一切对他来说,不会有任何的收获。他和凤休的差距太大, 且不论人妖之别,光是经历便是朝菌不知晦朔。 “无涯想去就带他去嘛。”钟离柏倒是很支持,“多见识点幻术的手段,对他以后也有好处。反正你保护我一个也是保护,保护两个也是保护。” “你少瞎起哄,人来疯。”原无名失笑, “我只是担心,跟着我不是一件好事。” 钟离柏:“这也是,你运气一直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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