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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无涯打击她,“小病小痛你来找我, 我那有师父送的好些丹药。” 其实是老头的遗产。 陶梅捶他肩膀, 嗔道:“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 “等这件事解决, 我就带你实实在在地逛逛圣都。” 话音刚落,肖张的脸就被火羽烫到,她怪叫起来。可这并没有影响她的当作,磅礴的剑气划开羽毛,化作细细的红屑落下。 漫天的红雨,细碎地落在发丝上。 遥幽踹一脚瞿无涯的小腿, “不能这样说话。” 他对母亲的记忆十分少,依稀记得母亲说过等什么什么结束来接他,他却什么也没等到。 轩辕琨无奈地想,师父又开始干扰大计了。 瞿无涯捂嘴:“好吧,我要开始说遗言了。” 在烬绯的战斗经历中,听过无数惨叫声、呵斥声,但这种意义不明的声音还是第一次听。 诡计多端的人族,她一时不慎,被轩辕剑划破了手臂。 轩辕剑之所以是第一剑,对主人要求如此严苛,自有它的特殊之处。严格来说,它是神器,而非法器。 人所创造的器具,都是有局限性,再好、再精妙的法器在神器面前也是黯然失色。 据说,轩辕剑是上面的东西,到底是仙人落下的器具还是用天上玄铁所制,已经不得而知,但它的威力是众所周知。 它所划破的伤口,难以愈合,多得是血流不止而死在其下的亡魂。 要说神,恰好烬绯也有神的血脉,她眉宇间有些严肃,这个伤口很奇怪。 必须要尽快愈合她,身体这么警告着,她口中念着咒语,手指间散发着白光。 很显然,在战场上治疗自己的伤口是一件非常愚蠢的行为,无法防御敌人的攻击,也会错失进攻的机会。 轩辕琨两手间出现红色符文,符文不停地变化着,最后定成一个圆圈。若是懂行的人,自然可以看出圈中红色的线条是古文,但在众人眼中,那就是乱七八糟的鬼画符。 这道符文击中了烬绯。 烬绯没见过这东西,还以为是攻击手段,可却无法击退,让那符文进了她的眼中。 方法错了,她想,这确实是攻击手段,但灭火焉能用金。这是在下禁制,不是想杀了她,她防御的方式错了。 “成功了,师父。” 轩辕琨微笑的弧度极浅。 肖张哈哈大笑:“嘿,妖族。你现在想一想瞿无涯在圣都试试看?” 烬绯果然顺着她的话去想,头却疼痛不已,几乎要呕吐。 “你再试着说说这句话?” 烬绯嚣张一世,有着毕方血脉,天生神力,修为高深,战无败绩——她不和比自己强的人对打,在焚漠逍遥称霸了大半辈子,哪里受得了这种气。 说便说,不过是疼痛,她要开口,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哈哈哈哈哈!” 肖张捂着肚子。果然,妖族就只懂打架,完全没去了解过这些符文咒术,自然也不懂禁制可以让她无法开口。 瞿无涯默默地想,这要是不知情的人瞧见,铁定以为师父是恶人霸凌。 轩辕琨一伸手,葛沃衣内飞出一张纸,他拿着它,递给烬绯,“多谢君上配合。” 这话很给面子给台阶了,烬绯也只能装作自己确实是和对方交易的模样,接过。 她不是傻子,对方不想声张,才就来了这点人。这里是圣都,她好汉不吃眼前亏。 “诸位,今日辛苦了。”凌友对陶梅和遥幽道,“随在下去太子府安顿吧,那儿也更安全一些。” 瞿无涯噌噌噌地跑到肖张身边,真诚道:“师父,你也太厉害了。谢谢师父、师兄。” 细节没夸轩辕琨厉害,根据他对轩辕琨的了解,轩辕琨是一个不喜欢说虚话的人,自然也不喜欢听花言巧语。 倘若谁讨好他,他只会微笑地看着,一脸高深莫测——瞿无涯见过许多上门求他办事等等的人,也许是高贵的出身让他听腻了赞美,同时也擅长洞悉人举动背后的含义,所以对这些虚无缥缈的语言很无感。 因而应对轩辕琨最合适的姿态就是——做自己,不管是好的一面还是坏的一面,只要是有些耍心眼,他就会笑眯眯的。 瞿无涯看得心里发毛。 而肖张就不一样了,她就算是知道对面在说假话,也会喜欢听假的好话。她会从中得到快感,就算别人再讨厌她又如何,还不是要乖乖地讨好她。 肖张搂着瞿无涯,“哎呀,年纪小说话就是甜。怪不得都说家中更偏爱幼子呢。” “不过,你们两个老实交代,无涯和妖界有什么关系?招惹到烬绯不说,还要给人下禁制打发走。” 瞿无涯心虚且求助地看向轩辕琨,尽管他和轩辕琨从来没聊过这方面的事,但凭他对轩辕琨的了解,他的生平经历肯定也是如葛沃一般在轩辕琨的桌上。 至于老头的事,他猜轩辕琨也是知道的。 “无涯之前得罪过妖界的那个谁。” 肖张疑惑道:“谁?” “就是那个谁。”轩辕琨微笑,“师父您这么聪明,肯定知道我在说谁。” “咳咳,为师当然知道。好了,既然是这样,那小蛐蛐是不是该换个名字?他总不可能隐姓埋名一辈子吧。” 轩辕琨沉思,“师父想炫耀自己的小徒弟了?” 肖张矢口否认:“我是那种人吗?是因为我老带着他,都有人问我是不是老牛吃嫩草了。” 说着,肖张激动起来,“老娘是这种禽兽吗?无涯都还没有及冠!” 新名字?瞿无涯问了一句:“是要彻底换掉吗?” 轩辕琨便道:“你可以当作是称号,就像师父俗名也不叫肖张。” 瞿无涯恍然大悟,“哦,我就说怎么会有人叫‘嚣张’,这也太嚣张了。那这个岂不是要到散人水平才能有?” “也不一定。看你自己心情,你若是愿意,自称肖张也没有人能奈你何。” 肖张拉着瞿无涯的发尾,“你敢?” 又不是我说的,瞿无涯心中憋屈但又不敢祸水东引在轩辕琨身上,“不敢不敢。” 生人太多,陶梅忐忑地抓着遥幽的袖子,很乖觉地跟着凌友走,听到后边的嬉笑声,放松下来。 这有什么可怕,不能畏畏缩缩给无涯丢脸,她昂首挺胸。遥幽诧异地看她一眼。 肖张松开瞿无涯,“既然没事,那为师就先走了,你们小心一点。” 待肖张走后,瞿无涯才问道:“师兄,代价是什么?” “什么?” 瞿无涯叹气,“我闻到血腥味了。” 难道轩辕琨身体这么差,都是因为弄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凡事都是有代价,禁制也是双向,倘若我能平白无故地去约束他人,那天下也要大乱了。” 轩辕琨轻笑,“不要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其实有交换的能力已经是幸运的,无能为力才是最可悲。方才那种情况,倘若我做不到让烬绯闭嘴,引起的异样只会让凤休疑心。” “那代价是什么?” 瞿无涯又重复了一遍。 “其实除了王族外,没什么人知晓这里关窍。”轩辕琨还是没有正面回答,“你还挺敏锐。” “因为我也坚信等价交换,尽管有时候并不等价,有时候我也不想交换。” 瞿无涯也没有再追问,总归这份情,他记在心里就可以了。 也许,他之前对轩辕琨观感一般,是觉得轩辕琨不够真。就像是凤休恢复记忆后,也从不掩盖情绪。可轩辕琨是会制造假的情绪,让他难以判断对方的想法。 于是,他笑眯眯地道:“师兄,我抓到了葛沃。” “做得好。”轩辕琨笑道,“我还以为你赢不了。毕竟师父也还没开始正式传授你功法。” 要是我能在早几年修炼就好了,瞿无涯轻轻摇头,“我总是担心时间不够,不知是不是见过太多厉害的人。” “修道者的寿命漫长,你比其余人晚了十年,但不会晚一辈子。”轩辕琨慢慢地道,“且修炼本就是枯燥缓慢的,心思太浮躁,对你修行不利。” “但是我的身体。师兄,你应该是知道这件事,我身上有不属于我的力量。”瞿无涯看着手腕上的符文,“我不知道该怎么样。” 轩辕琨静默片刻,却是笑了,“你终于愿意讲这件事,我还以为你要憋一辈子。” 和常见的落难人不一样,瞿无涯展现出不同寻常的谨慎,他没有把王族当救命稻草,也不想攀附权贵依赖他们,反而很警惕地审视这一切,仿佛随时都可以跑路一般。 可能是类似于野兽的直觉,面对陌生环境的天然警惕。而轩辕琨洞悉人心,明白对于这种人,需要耐心等他开口。 不过,瞿无涯真是比想象中还要慢热,轩辕琨日日听他生硬地喊“师兄”,心里都在笑。
第78章 这话听得瞿无涯有点羞赧, 果然在轩辕琨面前什么小心思都会被看破。 “可这事是不是不能和师父说?” “对,算是一个小秘密。”轩辕琨微笑,“师父是不管这种事的,她要是知道了, 也是徒增烦恼。你有什么事, 可以来找我。” “至于你身体上的问题, 我会让钟离家来人,以后他们会用药给你调养。实在没办法, 就只能调诸家的人,看看能不能以毒攻毒了。” 瞿无涯吃惊:“你一直在等我问?” “是的, 无涯, 你什么时候决心待在圣都,我才会出手。这很重要, 我需要看见你的诚意。” 轩辕琨长叹一口气, “虽然我们相识不久, 但我是你师兄,这其实原本也是我的责任。” “责任?”瞿无涯摇摇头,“说实话, 我不太懂这个。” 就像凤休也会说责任什么的,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只能浅薄地理解为约束,一种限制自由的东西。 要说自己不想负责任, 听上去也不是什么好词。 “唔......简单来说,就是你应该做的事。” “听上去有点像命运。” “哈哈,是吗?命运可比责任残酷多了。” 快要十九岁的瞿无涯抬头看月色,余光能看见一旁含笑的轩辕琨,第一次希望自己能够再年幼一些又希望自己能够再年长一些。 假若是十五六岁,这样笨拙可以理解, 可是他要十九岁了,为什么还是有很多事情搞不明白,做的选择也不知是对是错。是不是自己再年长一些,就能想清楚这些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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