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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此,谢宝琼整块石头蔫蔫的,嫌疑最大的人听起来像是谢琢口中的楚王,但楚王已被发落,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开口: “楚王还活着吗?” 谢琢的话却打破了他最后一丝希望:“陛下下旨废为庶人后就在府邸自戕了。” 谢宝琼眼中的光渐渐熄灭,失落道:“那我怎么给阿娘报仇?”怎么解决因果继续回四水山修炼? 谢琢眼神闪了下,揉了揉谢宝琼的脑袋。 “爹,你没有骗我吧?”谢宝琼仰起脸,明亮的眼睛直直注视谢琢。 “爹怎么会骗你呢?此事爹会再派人去查的。” 见谢琢的眼神丝毫不动摇,谢宝琼垂下眼思考,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说不准连谢琢也只知晓些许内幕,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想通后,谢宝琼重新振作起来,思绪渐渐回笼,耳畔传来谢琢的声音:“还在想什么?” “想牌位上的字是什么?”谢宝琼想也没想随意扯了个借口糊弄。 未曾注意到身旁的谢琢神情平添几分疲惫感,沉默半晌后缓缓开口: “爹虽对你读书方面无甚要求,不指望你考取功名,但字还是要识得的,接下来的日子便先在府中识些字。”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蔽玉轩偏房,窗户大敞,院中海棠树枝叶繁茂,一枝挂满花苞的树枝探到窗口,被一双手拨弄着。 “小少爷。” 外间响起四喜的声音,少年拨弄海棠花的手一顿,后退几步坐回桌案前。 绕过屏风进来的四喜瞧见乖觉坐在桌案前的谢宝琼暗暗松了口气,上前将怀里捧着的书册放置在桌案一角,但就在书册离书案还有一尺的距离时,身形一僵。 谢宝琼瞥了眼四喜,目光不解地移向桌面,他今日可安分了。 视线却在接触到桌面时微微凝滞。 只见谢琢前几日派人送来的毛笔滚落在没写几个字的宣纸上,狼毫下白色的纸页晕染开一大坨墨迹。 纸上零星的几个字也没好到哪里去,被周遭几滴溅起的墨水污染,连同宣纸边上两只边缘泛黄的草编蛐蛐上也沾上不少墨渍。 他装作无事发生般移开视线,镇定自若地开口:“四喜,你手里拿着什么?” 四喜将字帖避开那团墨渍,放在他伸手可以够到的位置,答道:“世子听闻小少爷近几日在习字,差人送了几套字帖过来。” 谢宝琼却仿佛那堆书册是什么不可视之物,视线稍稍扫了眼,连书封上的名字都未曾看清就忙不迭收回。 谢容璟不是第一次差人送字帖来了,上次送的是描红字帖,谢琢翻看后感觉不错,便让他抽空练练。 想起谢琢,视线再次扫向被墨水晕染的宣纸,谢宝琼便觉得头疼。 谢大人的行动力和府中人的效率都很高,那日谢琢提起让他识字后,隔日蔽玉轩中就收拾出来一个书房。 之后每日下朝后谢琢会到蔽玉轩中亲自给他讲课。 除开第一日,谢琢问他先前读过什么书,得到《狐说》《海棠莫负春风》之类听着便像是话本的名字时,握着书卷的手微微发紧,又沉默不语地在书房踱步良久,最后望向窗外的眼神似乎考虑挖了那棵海棠树而耗费了些许时光外。 接下来的日子谢琢果真就如同他所说般,并没有强迫他学。 每日授课的时间几乎都控制在一个时辰左右,上午余下的时间交代他练练字,下午便任他自己在府中“玩闹”。 谢琢是实打实在凡尘生活过几十年的凡人,授课时提起的见闻不同于苏晓春在说书先生那听来又给他转述的故事,新奇中又添上抹真实。 能让他更近一步地了解凡俗,谢琢讲课也不似话本中的老学究那般古板无趣,因此他听得很是认真。 但练字不同,再有天赋的人也要经年累月地打磨。 哪怕谢琢对他要求不高,只要他能写端正即可,但也少不得日日枯坐在屋中。 他没化形只能当石头时已经过了太久这样的岁月,现下化了形自然不愿被拘束。 谢琢那张对着他时总是笑吟吟的脸浮现在脑海中,谢宝琼凝重地忘了眼桌面上的纸,轻快地跳下椅子。 他下山是为了来查案的,可不是练字。 随即抓起桌上的草编蛐蛐,朝还在整理桌面的四喜道:“四喜,我去找哥哥谢谢他送来的字帖。” 跑出院门时,谢宝琼还能隐隐听见身后传来四喜呼喊的声音:“欸!小少爷,侯爷吩咐让您练字……” 谢宝琼的确如他所言先去找了谢容璟,却不是为了字帖的事,他担心他提起这事,谢容璟还能再找些字帖送给他。 而是为了让谢容璟带他出侯府。 刚迈进院门,便有小厮迎了上来,“小少爷,世子不在。” “不在?哥哥去哪了?”谢宝琼顿住往屋内走的步子,闻声望向小厮。 “世子一早便出府去了。” 话音一落,谢宝琼的脸当即便垮了下来。 小厮赶忙道:“小少爷有事可是有何是找世子?等世子回来了,奴婢会知会世子的。” “没什么事,哥哥不在,我就先走了。” 离开谢容璟的院子,谢宝琼瞥了眼不远不近跟着他的三七,此刻坠在他身后三步的位置。 他加快了些速度,身后的三七的步子紧随着变大,依旧不偏不倚地维持在三步的距离。 索性停下步子回身直勾勾盯着不远处的三七,思绪飘飞,虽然苏晓春是只狐妖,精通幻术,但作为好友,不知是不是本体是块石头的缘故,他在这一道却堪称榆木,只会些唬人的小把戏,做不到长时间不让人发现破绽。 视线过于瞩目,三七被他盯得有几分不自在,沉稳的声音响起,打断谢宝琼的思绪:“小少爷,有事吩咐属下吗?” “你,嗯……去院中将我的外衫拿来。”一句话说得有些磕绊,但谢宝琼神色自然,好似他身上并未套着件天青色外衫。 “是。”话虽如此,三七的步子丝毫微动,神色瞧上去有几分欲言又止,“小少爷是想要哪件外衫?” “桃粉的。”谢宝琼答得毫不犹豫,他确信不曾见过他有一件桃粉的外衫,正好多留些时间方便他溜出侯府。 谢宝琼静待在原地,等着三七转身,却见三七朝路边洒扫的小厮招招手。 那小厮收起扫帚,恭敬上前:“小少爷。”话毕垂首等候吩咐。 “你去小少爷院中找四喜将桃粉色的外衫拿来。”三七说。 “是。”小厮应下。 谢宝琼看着眼前这一幕,直到小厮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回过神道:“我是让你去拿。” “侯爷吩咐让属下守在小少爷身边。”三七仍旧位于三步之遥的距离恭顺答道。 谢宝琼被噎住,板着脸朝外院的方向走去。 — “小少爷,您不能进去,侯爷在待客。” 一贯在侯府畅通无阻的谢宝琼第一次被人拦下,他不打算为难门前守着的人,只好奇地张望了一眼:“是谁来府上了?” 侍卫还未答,另一道女声先吸引了谢宝琼的注意,他闻声望去,见到门旁还有一名头戴珠翠的女子,见他看过去,冲他温和一笑。 “我家殿下也想见见谢小少爷,小少爷同我进来吧。” 侍卫闻言让开路,他几步上了台阶,跟在引路的侍女身后进了屋子。 “阿瑾之事……” 屋内的两人听见动静,停下谈话闻声望向他。 等他抬眼看清谢琢对面的人时,面上的神情微微一愣,只见侍卫口中的来客,一袭墨绿色蜀锦衣,青丝中夹杂着白发梳成发髻,发间插着累丝嵌宝石金簪,面容沉静,一双黑瞳静静地注视着他。 他原先以为侍女口中的殿下指的是太子,但显然眼前的人年龄对不上。 “琼儿,这位是长公主,快过来拜见。”谢琢的话提醒愣在原地的谢宝琼。 他上前几步,学着这几天的见闻拱起手行了不伦不类的礼:“见过长公主。” 身体弓到一半,抱拳的手就被人拖住,他目露诧异地抬头望去,眼中随即映出林榆的脸:“长公主?” “好孩子,让本宫好好看看你。”被林榆拉到身侧坐下,他仍旧未回过神来,不免求助地看向独坐另一侧的谢琢。 却见谢琢一脸心平气和,接收到他救助的目光时,递来一个无须担忧的眼神,随后端起茶盏慢悠悠品起茶。 耳侧响起的声音让他不得不收回注意放在林榆身上。 视线移回的刹那,就瞧见林榆那双黑瞳正缄默地盯着他的眼睛,似有莹光闪动,却在与他视线交汇的瞬间消失。 染有蔻丹的手伸到眼前带来一阵海棠花的熏香,谢宝琼稳了稳心神,控制住身体不向后缩去。 那只温热的手贴到他眼下的皮肤,一道呢喃声轻地像是他的错觉:“真像啊。” 但随着那只手的手指虚浮地擦过他的眼睛,声音也变得如梦似醒:“这双眼睛真像你阿娘,琼儿来,告诉本宫叫什么名字?” 谢宝琼收敛眼中冒昧的神色,觉得这位长公主越发的古怪,都叫出了他的名字又来问他。 视线穿过林榆又瞥了眼谢琢,见他还是一副老神在在丝毫没有搭话的样子,定了定心神道: “长公主,我叫宝琼,谢宝琼。” 顿了一下,他补上一个谢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清楚地看见面前这位长公主意味不明的瞥了眼谢琢,眼中似乎隐隐夹杂着嫌弃。 他谨慎地开口:“长公主,我的名字有哪里不妥吗?” “怎么会,本宫瞧着倒觉得两个字都极妙,不过琼儿不该称呼我为长公主,我是你阿娘的母亲,你该唤我外祖母。” 谢宝琼乖巧地改口:“外祖母。”就听见眼前人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跳动的速度快了起来。 这应该是在高兴? “欸,好孩子。”林榆抚过他眼的手顺势揉了揉他的脑袋:“琼儿取字了没?” 字又是什么?心头正浮现出疑惑,还未来得及答话,就听见方才一直置身事外的谢琢突然开口,不急不徐地将林榆的话挡了回去。 “公主,琼儿还小,不着急,等到再大些取字也无妨。” 旋即不着痕迹地引开话题:“琼儿先前还有个名字……” “姓林倒也不错。”林榆看似随意地评价一句,随即话锋一转:“琼儿,想不想去外祖母的公主府玩?” 方才听谢琢和林榆谈话便开始神游天外的谢宝琼没想到自己还会被提起,此刻突然被点到名时,一脸呆楞。 偏巧此刻,屋内所有人的注意都集中在他的身上,连同谢琢也收起了那副淡然神色,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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