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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脑海中第一个冒出的就是苏晓春曾经捉的野兔,他顺嘴答道。 谢容璟笑着应下,两人说笑着便要策马离开。 头顶的树冠扑棱着掉下一坨白色的物体。 谢容璟眼疾手快地护住他的头,将他往后拉圈到怀中。 白色的物体擦过谢容璟的手,被谢宝琼抬起的手接住。 “琼儿,有被砸到吗?”谢容璟的声音透着焦急,慌忙去看那落下的物体。 “哥哥,是鸭子。”谢宝琼捧起接到的物体,一只白色的生物紧闭着眼躺在他的手心。 鲜红的血迹如同汤圆煮破时流出的内芯从那副幼小的身躯中渗出,洇湿白色的羽毛。 谢容璟的视线扫过白色生物上还未完全褪去的灰色绒羽,眉头压低,纠正道: “这是雪雁的幼鸟。春蒐不猎孕兽和幼兽,想必是被人误伤。” 说话间,手中的幼鸟颤巍巍地睁开眼,朝两人发出几声微弱地啼叫,扑棱着翅膀试图起飞。 谢宝琼收拢手心,眼神清明,深色的眸子如同山石毫无垂怜之情:“要救它吗?” 身后的谢容璟看不见他的神色,回应道:“既然遇上了,也算它命不该绝,正好可以养在府中给琼儿作伴。” 说罢,谢容璟牵住缰绳操控马回转方向,向林外而去。 — 趁着谢容璟去帐外吩咐小厮去取伤药,谢宝琼撑着头趴在桌边观察几乎和白色锦帕融为一体的小白鸟。 在林间时还会扑棱翅膀的小白鸟,此时只剩下微微起伏的身躯证实它还活着。 谢宝琼抬头望了眼帐外的方向,半阖上眼眸沉思了片刻,伸出手指搭上小白鸟的脑袋,丝丝缕缕的灵力顺着他的手指汇入那具生机渐散的身躯。 不消片刻,他收回手指,帕子上蜷缩的小白鸟睁开如同琉璃球般的眼睛,直愣愣地望向他。 此时帐帘被人掀开,谢容璟移步到桌旁,瞥见醒来后依旧停留在帕子上的小白鸟,惊讶道: “这鸟倒是通人性,知晓是救它后便也不飞。” 如谢容璟所说,接下给小白鸟的伤处包扎时,它不曾有挣扎的动作,只有在伤药接触伤口时痛地扇了下翅膀。 唯独视线紧紧地跟随谢宝琼移动。 包扎完伤口,谢容璟净了手,含笑道:“它倒是喜欢你,琼儿接下来是想继续去骑马还是留在这和小鸟一起?” 谢宝琼不想再体验一遍被马背晃悠得块睡过去,于是婉拒了谢容璟的邀请:“我想留在这。” “那琼儿乖乖留下这,等着今晚吃兔子。”临走前,谢容璟犹不放心,再三叮嘱:“爹过会儿就会来,有事吩咐帐外的小厮,不要乱跑。” 他用力点点头,心中实则暗中打起了算盘: 谢琢还要过会儿才能回来,这次出来三七和四喜都没有跟来,此番春蒐又有不少世家前来,岂不是他探听消息的好时机。 热情地送别谢容璟,远远地看见马上的身影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他正欲离开,桌案上的小白鸟发出来到营帐后的第一声啼叫。 “啾。” 他一时间被吸引了注意,回身来到桌案旁,白色的小鸟见他看来,却又不再发出声音,只歪着脑袋盯着他。 一妖一鸟大眼对小眼看了片刻,最终谢宝琼捧起鸟放到头顶,还不忘念叨:“一会儿可不能乱发出声音。” 白色的小鸟趴在发间如精巧的装饰,倒不显得惹眼,谢宝琼放心地顶着小鸟出了门。 出了帐外,就听见守着的小厮开口道:“小少爷,有何吩咐?” “无事。”谢宝琼摆摆手,往外走去,却突然顿住步子:“你知道除了狩猎,其他人在哪吗?” 小厮只当他是在帐中待得无趣,答道:“一些年岁稍小的公子小姐在西边办了宴会,需要奴婢带公子过去吗?”小厮边说边指了个方向。 “不用跟着我,我自己过去。”谢宝琼留下一句话,往小厮指的方向走去。 走了约莫半盏茶时间,便看见一群人聚在一起。 他摸了摸头顶的小白鸟,悄无声息地融入人群的其中一个群体中。 这群人并非他随意挑选,而是他隐约听见他们的谈论中似乎提起和谢琢相关的名号。 众人的谈话并没有因多出一个人而停止,只有身侧的人望着多出的他,明明看上去吓了一跳,却还是故作镇定道:“你是谁家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刚来燕京不久。”谢宝琼不明不白地解释了一句。 孟睿却瞬间了然道:“哦,你爹是新调任的礼部主事。” 被胡乱套上一个身份,正好省下了他凭空捏造的功夫,谢宝琼自然没有什么不满。 人群中突然有人点了孟睿的名字,孟睿没有多余的功夫问他名字。 “欸,孟睿,你娘和华阳郡主以前不是闺中蜜友,那你知道被前不久接回永顺侯府的那位是什么来头吗?” 这下别说孟睿,连同谢宝琼的注意也被吸引。 “啊,何时发生的事?”又一人道。 “都过去多久,你竟然不知道!孟睿,你到底知不知道?” “我也不清楚。”孟睿摇摇头,“华阳郡主走后,我娘和永顺侯府就没有联系了。” “你们没听说吗?那位也被带来此次春蒐,到时候见一见不就知道了。” 话题一时搁置,众人又七嘴八舌聊起其他话题,只有谢宝琼不着痕迹地扫过孟睿,想从中探听一番华阳郡主的过往时,眼角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群身着官服的人从不远处经过,为首的人不是谢琢还能是谁? 谢宝琼抿了抿,记下孟睿的名字,趁四周的人并没有将注意放到他身上时,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 而被众人的谈话勾起探究之心的孟睿抬起手肘:“谢大人不是你爹的上峰吗,你有没有听说到什么内情?” 手肘伸向一旁时却戳了个空,孟睿转头一看,哪还有什么人影:“欸!人呢?” “什么人啊?孟睿你在胡说什么呢?”另一人一巴掌拍在孟睿后背上,吓得孟睿一个激灵,他脑海中浮现出谢宝琼出现时的场景,吞了口唾沫道: “就刚刚站在这的礼部主事家的公子,瞧这跟你我二人一般年纪的。” 另一人的眼神变得奇怪,“礼部主事家不是就一位公子吗?年纪可要长我们不少。” 话音落下,一阵微风恰巧在此时拂过,孟睿的身后浮起一阵冷汗。 …… 不知道自己再次吓到孟睿的谢宝琼正避着谢琢的身影往支起的营帐帐后躲去。 草场不及林间植被茂盛,此刻能遮蔽他身形的东西竟只剩下不远处的营帐。 眼看谢琢就要绕到他前方的位置,谢宝琼一咬牙,掐了个诀,往帐内躲去。 此诀只能遮蔽气息,无法完全掩盖身形,只要帐内的凡人不注意门口的位置,不会那么容易发现他…… “哪来的小鬼?”一道阴郁的声音在他进入帐内后响起。 他的步子霎时间僵硬在原地,早知道刚进来就会被发现,还不如待在帐外被谢琢领回去。 微微抬眼,却正好撞进一双非人的竖瞳。 莫名有几分眼熟,正当他思索着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时,一股熟悉的气息迎面扑来。 ——是进城时那辆马车内的妖。 那人侧坐在内室的美人榻上,单手撑着下巴,视线饶有兴致地在他身上打量,及地的衣袍下隐约露出不同于人类双腿的弧度。 “你是哪派的弟子?” 他警惕地往后退去,听见赤松的问题反而松了口气,往后撤去的脚在原地站定。 “大人认错了,我并非修士,跟随我家长辈来此,一时错认营帐,才闯了进来,大人误怪,我这就出去。” 估摸着谢琢已经离开,出去也不会碰上,他告罪完转身便要离开。 却见眼前一花,一阵凛冽的气息从后逼近。 等到眼前的环境再次变得清晰时,他已来到美人榻前。 作者有话说: ------ 晋江的存图空间栏位好贵,月石真的不够用QAQ
第16章 “大…大人?”谢宝琼想跑,却发现被身体被定在原地。 “本座允许你走了吗?” 榻上的人站起身,缓缓踱步到他身前,俯下身凑近,视线探究地一寸一寸地扫过。 他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任由那双竖瞳在身上游弋。 “呵,你说你不是修士,那身上的隐息诀难不成是蔺折春闲来无事给你施的?” 伴随赤松提到的名字,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张覆着白绫的脸,左右此刻蔺折春不在,为了方便先脱离这番境地,他当即选择应和下赤松的话。 刚点了下头,就见赤松盯住他脸的眼神一凝。 “这气息?你不是人族,是妖。”语气笃定,丝毫不给妖辩解的余地。 谢宝琼心中一紧,按耐住伸手去摸胸口挂着的玉佩的念头,定神去听赤松没有停下的话: “我可不记得朝中有哪位妖族多了一个你这般大的子嗣。小东西谎话还不少,知不知道谎话说多了,是要挨天雷劈的。”最后一句话语气戏谑,透着股唬人的意味。 谢宝琼却丝毫没被这话吓到,他本就是被天雷劈出来的,不像旁的小妖般恐惧天雷,但赤松的话给了他灵感,他灵机一动道: “不如大人放了我,把我交给天雷处理吧。” “呵。”见人丝毫未被唬到,赤松冷笑一声,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可你瞧见了本座的秘密。” 伴随赤松声音响起的同时,地面上传来微弱的动静,紧接着被定在原地不得动弹的脚踝处缠上不知名的东西。 隔着鞋袜,他一时分辨不出那是什么东西,也没有选择在赤松这样的大妖面前探出神识,反而紧闭双眼。 “我什么都没看见。” 视线变得一团漆黑,触觉和嗅觉被放大,脚腕处的东西微微收紧,隔着鞋袜传来一阵寒意。 面前的人似乎离他更近,随即一道冷冽的声音在近在咫尺的位置乍响: “是个蠢的……” 赤松话音未落,他的鼻尖又嗅到另一股味道,似雪中的落梅飘落身侧,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身上的禁身诀随之解开,脚踝处的束缚也一并消失。 他将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隙,微侧脑袋斜眼看向来人。 视线和一条白绫撞上,他猛地闭上眼转回脑袋,却听见对面传来一声不客气地嘲笑。 “左相,太子殿下有请。”声音似山间冷泉缓缓泻出。 “国师大人竟有空做起替人传话的差事了。”另一道声音带有一贯的讥讽,从赤松片刻前站着的位置传出。 “总比左相在这吓唬小孩要好。”蔺折春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话却毫不遮掩地刺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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